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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来往的游客正在此处排队,等待上前祈愿。
“在这儿等我一下。”宿枭向沈折露打了个招呼便先行挤进买红绳的队伍里。
过了一会儿,宿枭带着两条红布走回来,将其中一条递给他,“怎么突然想到要来祈愿啊?”沈折露笑道。
“刚刚搜到的,听说很灵,就想带你一起来试试。”宿枭咳嗽两声,突然将声音压低,“也来此处帮施主斩烂桃花。”
沈折露眼波轻晃,“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宿枭的手指慢悠悠滑过他的眉、他的眼,最后按上他柔软饱满的唇,“施主请放心,小道定当竭尽全力。”
“那我该怎么做?”他微微仰头,信赖着眼前的男人。
“闭眼。”宿枭轻声道。
沈折露捏住红绳面对祈愿树闭上眼。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宿枭从后方环住沈折露的身,双手扶住沈折露的手,两人共同握紧同一条红绳。湿热的气流在沈折露的耳边环绕,他觉得有点痒,忍不住抖了抖睫毛,“嗯……我在想……”
有点热,宿枭身体的温度很高,恰好烫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杈落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在地上像是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晶莹的水洼。
沈折露想不出来该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最后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想要幸福,想要自由。
他也不知道宿枭能不能透过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听见他内心的声音。恍惚地睁开眼,看向前方的祈愿树,正在晃动的枝叶仿佛在点头回应他刚刚许下的愿望。
“我去把这个挂起来。”沈折露还没反应过来,宿枭已经拿着两人的红绳灵活地蹿到树上。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宿枭摸上高处的树枝,忍不住将双手合十摆在胸前,靠近树下让宿枭小心点,快点下来。
那两条红绳被交叠在一起,绑在高处的枝头。
他手足无措地守在树边,看着宿枭绑完绳子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宿枭就从树上灵巧地跳下,他来不及准备被敞开双臂的男人一把抱入怀中,受到巨大的冲击。
宿枭抱着他躺在地上,不安的心跳重新落回到实处。
沈折露没忍住往宿枭的胸口捶了一下,“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
宿枭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嗯,我知道。”知道但还是那么做了,他就是存心的。
沈折露咬紧下唇,戳弄这只坏心眼的大狗的额头,“知道你还这样。”
宿枭笑眯眯地往他的脸前凑,“嗯,因为我是坏蛋,你讨厌我这个坏蛋了吗?”
明知故问,沈折露想要将目光移开却被卡住下巴轻轻拖回来,宿枭直勾勾地撞进他的眼睛里,要得到自己的回答,“所以,你讨厌我吗?”沈折露不想理他,却架不住宿枭接连发问,最后被人磨得没办法只好回答“不讨厌”。
得到回答以后,宿枭才心满意足。
被人突然从地上抱起来,沈折露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僵硬地蜷缩在宿枭的怀里,“宿枭,放我下去。”
“那不然我背你?”
看样子,今天不选一个,宿枭是不会轻易放他下去了。面对这两个选择,沈折露最后选择被背。
趴到宿枭的后背,被突然的一股力托起,他禁不住用力圈住宿枭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下。
“我们走咯——”
忍不住仰起头去看那两条高高飘扬的红绳,细碎的光斑点缀在红布条上。他突然想,自己的愿望会实现的。
第38章 下山回家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沈折露今天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下山难,腿部肌肉酸胀难耐,他只能跟个螃蟹似的小心挪动脚,慢慢磨蹭到下一层台阶。
宿枭一边扶着他,一边尚且有余力开玩笑:“看来以后得监督你多锻炼身体才行啊。”
沈折露有点艰难地倒吸一口凉气,“可别监督我了,我现在只想回去躺下休息。”宿枭眼底晃出一丝笑,俯下身去捏住他发酸的小腿用力揉了几下,好在这边山路上无人经过,没人看见沈折露龇牙咧嘴忍痛的模样。
可怜巴巴地揪紧宿枭的衣服,“别按了、别按了!”
“感觉舒服一点吗?”宿枭蹲在下一层台阶,仰头看向他。
沈折露沉沉地吐气,抬手弹了宿枭一个脑瓜崩,“坏蛋。”宿枭摇着他的手笑眯眯地安慰他,不要生气,待会儿找个地方休息下就好。
只是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有平台休息的地方。
宿枭变着花样给他喊加油,沈折露一看宿枭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就来气,不过两三岁的年龄差距,精力、体力居然差别这么大吗?他实在费解。
两人又沿着山道向下行走了一段距离。
啪嗒一下,沈折露突然感觉到头顶一凉。顺势抬手向上摸了摸,本以为是林木沾染了露水,他偏头看向宿枭,“是下雨了吗?”宿枭也感受到了水滴的凉意,但看周围又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只有草叶在山林的风间摆动、摇晃。
“可能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宿枭当机立断。
毕竟在山上,天气本就变化莫测。
沈折露被宿枭带着加紧脚步往有凉亭的地方走,可仍然快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一开始还只有小雨三两滴,但很快,雨势变得越来越大,噼噼啪啪地打在树上、石阶上。宿枭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两个人的脑袋上,虽说衣服有点薄,但仍能起到部分挡雨的作用。
沈折露共他一并扯住另一边的衣角,迎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本就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滑倒,雨水浇灌地面让本来就不平坦的路面变得更加难以行走。他们不得不慢下脚步,以免摔倒。
眼前的场景被雨水遮蔽、模糊,衣服渐渐被打湿,黏在身上,溅起的雨滴混合着泥水溅在裤管上。
沈折露感到身上一阵又一阵地发寒,觉得有些不舒服,“折露,还好吗?”宿枭稍稍将脚步停下,关切道。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道:“没事,我们赶紧先走吧。”
继续站在这个地方休息也只能继续淋雨,倒不如往下走,说不定还能找个地方避避雨。
确认过沈折露没有问题以后,宿枭稍稍收紧那只放在他腰侧的手,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传给对方。两人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加紧脚步,终于走到有遮蔽物的位置,干脆一鼓作气,冲进凉亭内。
哇地一声,吐出那股藏在胸腔里的气。
还能找到地方躲雨,沈折露稍感安慰。
凉亭里没有多少游客滞留,看来是都在下雨之前先行离开了。
宿枭掏出背包里的垫子给沈折露披到石凳上,以免再次感染寒气。两人坐下以后,没有带热水,也没有带多余的外套,只能紧紧地靠在一起避免寒气过度侵蚀。
“冷不冷?”宿枭摩挲着沈折露的肩头,沈折露缓慢摇头,比起刚才在雨中的时候,现在的确算不上很冷。
两人坐在凉亭中,注视前方接连不断掉下来的雨滴。四周万籁俱寂,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他们什么声音都听不分明。
雨,又变大了。
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向对方靠近,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指尖,带起一阵暧昧的电流。
他看远处的山、看近处的水,但偏偏不去看身边的人。
身上的衣服慢慢褪去透心凉的湿意,只剩一点微薄的潮气紧贴在皮肤上。这场迅疾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边的乌云渐渐散去,虽不见太阳的踪迹,但好在雨停了。鸟雀的啼鸣阵阵响起,他们也要继续下山了。
宿枭将先前湿透的外套叠起来放进背包里,“走吧。”沈折露不能再拉对方的衣袖,只好将手搭进宿枭的掌心,被牢牢地攥住。
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还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水洼。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比上山还花了一倍多的时间才抵达山下。
远远看见正在景区门口等候的熟悉的大巴车,沈折露禁不住生出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只是车上除了司机还有李淮,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过一瞬,沈折露便移开视线,转头问宿枭:“要不要提前回去啊?”毕竟两人都淋了雨,得早点回去换个衣服、洗个澡,免得感冒。
宿枭也觉得不能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以后再走,湿衣服穿在身上的确不舒服。
“那我给导演打个电话说一下。”
沈折露干脆下车,站在车旁等待宿枭打完电话。
李淮快速穿过好几排车座,走到沈折露的身边,勉强扯开一点笑容,“折露。”
两人现在的关系尴尬,沈折露并不想和李淮有任何接触,目光向周围扫了一圈,确认周边都还有其他人在场才应了一声。
“你就一点话都不想跟我讲了吗?”
沈折露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够明白了,再多说一句话只会助长李淮的表演欲,倒不如沉默应对。他无言地转开脸,又朝宿枭的身边靠拢。
这是沈折露一直以来的小习惯,在人群中寻找一个能让他感觉到安全的地方待着。
“折露,我……”李淮刚想伸出手,就被宿枭强势打断。宿枭瞪过去,顺手按掉已经结束的通话,“说话就说话,别老是动手动脚的。”说着还作势要检查一下沈折露身上有没有受到伤害。
沈折露弯起眼睛,安抚宿枭,“放心吧,我没事。”抬手顺了顺宿枭的头发。
两人就当李淮不存在那般开始商量提前回小屋的事情,导演那边已经通过气,没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走。因为早上是一起坐大巴车过来的,现在他们要提前走只好打车。
这片景区在山里,打车并不好打。
沈折露只能看着宿枭不停加价,加到一个对于实际路程而言稍显夸张的价格,才有司机愿意接单。
“我们去这里等。”司机不想把车开到太里面的位置,宿枭就把上车点定到了稍微外面一点的位置。
沈折露被宿枭牵着向外走,两人的身影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时不时还能看见交头接耳的小动作。
李淮站在原地,不甘心地看着宿枭和沈折露离开的背影。他看着沈折露笑盈盈的面庞,握紧拳头,为什么呢?他不明白,他的确不明白。就像之前那样不好吗?他将一切的问题都归咎到宿枭的头上。
都是因为宿枭的出现,才改变了一切。
沈折露敏感地察觉到后方有一股阴凉的目光,扭过头去确认,却没有看见什么人。
“怎么了,看什么呢?”宿枭问道,沈折露扬起笑脸朝着他摇摇头,“没什么,车要到了吗?”
他话音刚落,一辆车身上贴起网约车品牌标志的灰色车滑行到他们眼前。核对过车牌以后,两人坐上车,同样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
“下次再一起来爬山吧。”宿枭提议道。
虽然爬山的过程很累,但是沈折露还是很愿意再次尝试。他趴在车边,仰头看刚从乌云后冒出一角的太阳,“我还挺想看看山上的日出。”
“可以啊,我可以提前计划一下,带你来看日出。”
“真的啊?”沈折露惊喜道。
“当然是真的。”
沈折露坐正身子,朝宿枭翘起小拇指晃了两下。宿枭心领神会地勾住他的手指,同他拉钩、盖章、起誓,一百年都不会变。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家,沈折露累得在车上睡了一觉。到地方也没醒,宿枭干脆没叫他,轻轻松松地将人从车上抱下来。
待在宿枭的怀抱里摇摇晃晃,好像回到襁褓里,沈折露睡得更沉了。
宿枭原本不想叫他,只是穿着湿衣服睡觉今天晚上肯定要感冒。他轻轻捏住沈折露的鼻子,沈折露就跟小猪似的哼哼两声,反复两次才缓慢睁开惺忪的睡眼。
沈折露一边揉眼睛,一边从宿枭的怀里爬起来,“是到了吗?”
“是到了,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煮碗姜汤喝。”宿枭拍拍沈折露的膝盖。
沈折露坐在原处发了一会儿呆,意识才慢慢回笼,“嗯,好。”宿枭看他还有点呆呆的,故意伸手在他面前比数字,问他这是几。
“我知道这是几。”沈折露无奈地推开宿枭在自己跟前作怪的手,原本飘在半空的意识落回到身体里。宿枭趁机揉乱他的头发,在被沈折露追责以前愉快地逃跑。
沈折露无言地瞪了一眼宿枭,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起身回房间。
幼稚鬼。
回到房间里洗过澡以后,爬山的疲惫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沈折露长舒一口气,扑通一下栽倒在床上。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他实在懒得起身,随意地应道:“进来!”
门被人打开,沈折露误以为是宿枭来送姜汤,朝他指指旁边的床头柜,“先放那儿吧,我……”他一仰头,却看见李淮。
这才反应过来,李淮也跟着他和宿枭提前回小屋了。
他赶紧滚到床的另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和对方的距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嗯,不能。”
李淮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沈折露总担心他会冲过来,随时保持警惕。
最终李淮没有任何动作,停在遥远的位置看向他,“折露,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沈折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机会?李淮,你是最没有资格向我索取机会的人。”在他们恋爱的这七年里,包括他上节目的这七天里,李淮都曾经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去挽回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因为我已经给过太多机会了。”
李淮捏紧手掌,试图为自己辩解:“不是,不是的,都是因为宿枭……”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沈折露忍不住出言打断,“今天哪怕没有宿枭,我们两个也不会再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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