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明日山崩地裂,他也再所不惜。
许是他沉默太久,萧怀蹭了蹭他的下巴,身子与他贴得更近几分,将他唤回现实。
苏恻双手勾住萧怀的脖颈,眼尾带着红,轻声祈求道:“去屋中吧。”
萧怀得到应允,顺势侧抱起仿佛柔弱无骨的苏恻,在云生不甘心的目光中关上屋门。
不多时,整个院中便能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甜腻呻吟。
那天萧怀明白了一件事,苏恻的泪很咸,但苏恻很甜。
夜幕时分,萧怀看着熟睡中的苏恻。
尽管这并不是第一次看着苏恻的睡颜,但却在此时此刻还是无法让萧怀忽视他那张美到浑然天成的脸庞。
或许是萧怀的目光太过赤裸,让苏恻很快就苏醒过来,他控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睫毛,微微睁开眼看着萧怀的身影逐渐向自己靠近。
苏恻猜他应该是想要亲吻自己?而自己可耻得又很渴望萧怀的吻。
但吻并没有落下,床榻一侧很快便减轻了重量。
他听着萧怀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随后便是屋门打开又关上。
直到再也听不得一丝声音。
苏恻才睁开自己紧闭的双眼,将被子拉过脸整个人裹在被子中。
他想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怎么会突然脑袋一抽吻上萧怀,又是怎么就草率同意萧怀的请求。
尽管两人最近关系的确缓和不少,但是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果然,萧怀就是男狐狸精转世。
——
在苏恻迎来乔迁宴的当日。
萧怀从红脚白鸽腿边取下密信,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皇宫中传来皇帝已经病入膏肓的噩耗,只怕时日不多。
萧怀将信放置于烛火上燃烧殆尽后便趁着黎明离开了院落。
苏恻起床之时,前来侍奉之人变成了云生,他本就是被外院的喧闹吵醒,此刻见不到萧怀更是黑着一张脸:“阿怀呢?”
“公子,郎君好像不在府中。”云生应答道。
“不在府中?”苏恻很是诧异,披起外衣便朝萧怀的院落走去。
果然院中寂静一片,房间内生活用品极少,仿佛随时都可人去楼空一般。
苏恻心里瞬间跌落谷底,他抿紧双唇,有些不可置信,嘴中喃喃道:“不会的,他不会不告而别的……”
云生晚几步跑来的时候,看着苏恻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真没想到郎君是这样的人!”
苏恻红着一双眼睛,转过头恶狠狠地对着云生道:“管你什么事?你一个下人也敢在我面前妄加议论主子?”
云生当即跪倒在地:“云生替公子打抱不平,不想惹得公子不快,还请公子恕罪。”
苏恻扬手便给了云生几巴掌:“这是罚你不敬郎君。”
他说罢,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迈出院落。
这场宴席不知苏父用了什么理由,宾客来者众多,虽大家各怀心思,但对着苏恻说着一番漂亮话。
萧怀离开傅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府时,他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却没想到碰巧让他遇见两个小丫鬟坐在角落说着什么,他本以为是小姑娘之间的体及话,可等他走近才清楚听道两人在谈论什么。
其中一个个子略高的丫头,张望四周见没人才低声说道“那天我出门采买,看见公子从烟花柳巷之地出来,怀中还搂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眉眼和苏家那个纨绔三分像。”
身形略矮一点的女孩当即惊呼出声,被另外的女孩捂住嘴巴。
“小声一点,你想像上次的人一样被投井吗?”
高个子的女生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傅公子对苏家纨绔好像余情未了。这不,听闻苏家给苏恻办生辰宴又赶去了……”
剩下的话语,萧怀没有再听,而是加快脚步争取在宴会结束前,赶到苏恻身边。
苏恻在席间感到一阵烦闷,刚走出宴会,绕过长廊便撞进一个熟悉身影的怀中,他当即吃痛,而那人双手将他扶住,说了一声“抱歉。”
苏恻抬脸便见,那人不是傅淮之又能有谁。
他真觉得自从他回京以后,这傅淮之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
苏恻站稳身子后,从傅淮之的手中挣脱开,没有好脸色道:“让开。”
傅淮之今日饮了不少酒,整个人有些醉态,脸上带着些许潮红道:“阿恻,你何必总是躲我?我们以前那么好,你不是那么爱我吗?”
说到以前,苏恻就有些作呕,曾经他一颗真心捧到傅淮之面前,他傅淮之弃如敝履,如今还和他来谈从前。
再加上今日一日未见萧怀,他心中已是烦躁不已。
“傅淮之,你能要点脸吗?从前我以为你是个拿得起放的下之人,如今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希望你注意分寸,别让我对你最后一点客气都没有。”
苏恻绕过傅淮之准备离去之时,听着傅淮之低头嗤笑起来。
下一瞬,他便被傅淮之捉住手臂,被抵在圆柱之上。
傅淮之嘴角挂起那抹冰冷的笑意,手背抚过苏恻的脸庞:“以前是我不懂你的好,我现在懂了。所以我们现在再续前缘也不算晚。”
说着,傅淮之便倾身向前准备吻上苏恻时。
寂静的黑夜之中,响起“啪”的一声,苏恻怒火中烧道:“这样能让你冷静下来了吗?”
第29章
苏恻简直要被傅淮之的无稽之谈气笑了。
从何时起,傅淮之变成了这副模样,又是何时起,他看着阿怀那张脸觉得和傅淮之一点也不像。
苏恻对上傅淮之那双狰狞的眸子时,说道“傅淮之,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可没想到傅淮之突然咧嘴一笑,嘲讽道:“我可笑?阿恻,真正可笑的人是你。你就是一个渴求爱又得不到爱的可怜人罢了,你以为他们有几分真心待你?”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傅淮之紧紧攥住苏恻的手腕,他的脸上带着醉酒后的红晕,缓缓朝苏恻俯身,在后者的耳廓边轻声说道:“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
苏恻冷眼观察着傅淮之的一举一动。
傅淮之的手环上苏恻脖颈时,看见苏恻没有拒绝他,他以为苏恻这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
可很快苏恻便一脚踢在他的胯部,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那脆弱的地方哪里经的起这样的折腾,傅淮之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又很快死死咬住嘴唇,整个人因疼痛而面目全非的跪倒在苏恻身前。
苏恻眼中嫌恶的从上倒下打量着傅淮之的神情,不留任何情面地说道:“傅淮之,渴求爱而又得不到爱的人何止是我一个,你不也是吗?不然怎么会一直纠缠我不放?你的真心,我一来承受不起,二来我也不再稀罕。”
说完,苏恻抬脚准备离去时,傅淮之忽而拽住他的衣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苏恻,你竟然这么对我!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苏恻一把从傅淮之的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边,冷眼道:“傅淮之,我从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了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如果,你觉得今日之事我做得过分,那希望傅公子从今以后与我桥归桥,路归路便可,毕竟今日所言不过我本性万分之一。”
苏恻背对着傅淮之抬眸看向天空,今夜无风也无月,他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去。
其实他并没有想做到如此狠心,毕竟两人曾相知相伴过那么多岁月。在明确自己心意的那天,他就做好了与傅淮之之间给彼此留下最后体面的决定,可如今傅淮之竟也变得死缠烂打起来,显然没有再留情分的必要。
傅淮之同样没有料想到苏恻竟然这次如此不讲旧情,竟要同他将关系斩断。
他双眼因恼怒而通红,直愣愣地瞪着苏恻消失在廊桥尽头的背影,狼狈地从地上起身道:“苏恻,你会为今天所说之言后悔的。”
萧怀回府之时与傅淮之的马车擦肩而过。
原本热闹喧哗一整天的府中终于回归宁静。
萧怀忐忑着一颗心路过苏恻院门时,朝着院内张望一眼却见院内漆黑一片,他不免有些失落,近来事情繁多,竟忘了苏恻的生日。
他想着那根被自己藏了多时的玉簪,转身向自己那在漆黑夜晚中仅两盏路灯点亮归途的院落走去。
可在他推开屋门的刹那,萧怀瞬间呆愣站在原地。
彼时穿透云层的朦胧月色照亮屋内一片,苏恻那双带着不悦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苏恻将手中的茶杯放置在桌面上,冷着一张脸,出声询问道:“一整天,不见你人,你去哪里了?”
萧怀不想对着苏恻撒谎,可他也不知如何解释今天的事,他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老爷不是给了公子你几个铺子嘛,然后今天我就去帮公子看铺子……公子,你别生气……”
苏恻显然对萧怀的回答相当不满,整个人阴沉得可怕,当即将桌上的茶杯朝着门口的方向扔去,道:“我还不能生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公子的生辰……”萧怀抬眼望了苏侧一眼,继续道:“公子,公子,生辰快乐。”
萧怀的话音刚落,巷口便传来了打更人的声音。
“都二更了,你怎么不等着明天再说。”苏恻突然想起什么,走到萧怀身边,围着他走了一圈。
萧怀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道:“公子,怎……怎么了?”
苏恻绕至萧怀身后,伸着脖子趁着萧怀身体紧绷轻嗅了一口,见萧怀身上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澡豆味,确定没有染上旁人的胭脂水粉香。
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别扭问道:“我的礼物呢?”
萧怀当即反应过来,走向床榻边,从床榻边的小抽屉中取出那已经包裹好的玉簪递至苏恻手中道:“公子,生辰快乐。”
苏恻接过萧怀的礼物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即打开礼盒,语气中略带嫌弃道:“怎么是这种成色的簪子。”
可他还是在萧怀满脸期盼中对着镜子胡乱插在头上,撇了撇嘴道:“算了,还算你有些眼光。”
苏恻回头的一瞬便对上萧怀那双黑白分明,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是傅淮之口中的可笑之人。
若不是自己多嘴向萧怀讨要礼物,这根玉簪恐怕真正的所属之人并非是自己。
原来他真的是渴求爱而不被爱的人。
思及此,苏恻眼中染上几分不让人察觉的悲伤。
——
临近初冬,苏恻半夜被一股寒风吹醒时,他睁眼时便见桌上静静摊开的话本随风翻动几页,而烛火在风中闪烁几下后最终熄灭。
苏恻神色有些不悦地披起外衣起身走至窗边,在准备关上窗户的那一刹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行走在寒冷的月色下,还不忘四处张望一番后才悄声离去。
怪不得,近来这半个月,他总是能在萧怀的眼中总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眼下也是肉眼可见的青黑,甚至有时大半个早上都不见萧怀的身影,平日只需要自己一句话便能有反应的萧怀,如今也需要多唤几次,才能应声。
苏恻本不想多疑,可无奈若即若离的感受让他实在很难做到不在意。
次日天一亮,苏恻便从床榻上起身,正好碰到前来为他加炭的云生。
云生见他形色匆匆,不禁询问道:“公子,今日起的这么早,可是要去寻郎君?可是……”
苏恻心中似乎有些预感,脚步慢了几分询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郎君不在院中。”
苏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知道?”
“近来,小人守夜总是能见到郎君半夜出门,有时候在公子起床前半个时辰才回府。”云生答得极为真诚,继而抬眼看了苏恻一眼,又继续道:“郎君前几日趁公子不在房中,莫不是偷了公子什么东西拿出去倒卖?”
苏恻闻言,目光如刀看向云生道:“看来上次得教训还未让你学聪明,竟又开始妄加揣测起主子了。”
云生当即跪在地上,额头抵在路面之上:“云生不敢,若云生有半句虚假之言,便叫我……!”
苏恻冷笑一声,看向一旁燃烧的木炭说道:“既然你要表示衷心,不如就空手握起木炭,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就信你说的是真话,怎么样?口说无凭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行动啊!”
云生瞬间脸色煞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抬起头望向一旁燃着火星的炭火,扭头对苏恻道:“公子,这炭火光是靠近便已让人不堪承受……”
可苏恻只一脸冷漠地望向云生,似乎铁了心要看云生的抉择。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萧怀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
苏恻看见萧怀从外而归,衣角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印迹,一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模样。
他昨夜和今早的亲眼所见在此刻连同云生的话一起化作一把尖锐的利刃般刺进苏恻的心中。
可萧怀又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按照萧怀的性子,自己就算难伺候可从未在吃穿住行上亏待过萧怀,那便短短没有理由会偷盗什么东西,可按照云生的话,萧怀能从自己这里拿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根玉簪?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信任很快便会崩塌。
云生跪在地上偷偷抬起头瞧着两人之间的反应,又再度垂下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萧怀见苏恻脸色不太对劲,又唤了一声:“公子?”
苏恻抬眸望向萧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道:“昨夜炭火烧得有些旺,睡得出了一身汗,你去给我准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萧怀虽觉得苏恻得说辞有些诧异,但还是应了声“是。”
苏恻回到房中,步行至梳妆镜前,拉开抽屉见萧怀所赠得玉簪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当即松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一边庆幸云生的话是欺骗自己,一边又在心中思忖,萧怀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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