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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不需要,”宫学祈对善意简直麻木不仁,“我最讨厌顾影自怜的病号。”
他鲜明的性格就是一把双刃剑,正如传闻中的那样,他让人又爱又恨。
程应岭生出几分敬意,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不等他想明白,宫学祈又软着嗓子说:“抽空告诉你大哥,我身体不太舒服。”
“.....”程应岭无语凝噎,很快瞪大眼睛,“您是真不舒服吗?”
宫学祈轻点头:“嗯,不严重,是心理问题。”
程应岭柔声安抚:“您还没有适应新环境。”
确实为难宫学祈了,他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绿谷庄园,廖姐和陈管家也没离开过,这次入住新居,对他的身心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他多少有点委屈:“我是因为你大哥才搬来这里,他却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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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休时间。
程应岭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大哥去机场前见到人。
“宫先生心情不美丽,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林遇东一听就皱眉:“我不是让你照顾好他吗?”
程应岭辩驳:“心理问题。”
林遇东沉着脸思忖,手一挥,开启下个话题:“这有两份保密协议,你签了。”
延迟一秒都是对大哥的不尊重。
程应岭先签字,再看合同内容。
林遇东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有人在坦桑尼亚发现了新矿源,采出的宝石很像祖母绿,公司支付了订金,我必须亲自了解情况,等鉴定结果出来,公司会考虑收购矿场。”
这是一个天大的商机!
表弟翻着协议,狂喜侵袭全身。
“大概率不是祖母绿,”林遇东语气笃定,“是一种未曾被发现的新宝石,如果进展顺利,我会用它来创建新品牌,第一次亮相就是世博会。”
程应岭眸光放亮:“那真是绝了。”
林遇东笑得意味不明:“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你刚才签的协议就是针对新宝石,如果你不小心说漏嘴,属于泄露商业机密,我会把你送进去。”
随着尾音消失,林遇东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他是认真的。
而且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程应岭面色铁青,数不清第几次举手发誓:“大哥放心,咱俩身体里都流着林家的血,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林遇东从容地交代道:“公司的事找刘勤,他会解决,还有保密协议,除了你和查理,工作室另外几个人也要签。”
程应岭点头:“好的。”
时间到了,林遇东穿上大衣,准备去私人机场。
程应岭送他到地下车库,在他上车之前,忍不住提一嘴:“那宫先生..”
林遇东稍有动容,眼底浮现几缕涟漪:“如果他问起来,你替我转达,我也想多陪陪他,不过我要先处理公司的事。”
程应岭八卦之魂燃起,壮胆子追问:“大哥,你把宫先生接到别墅,不止是为了学习吧,你们是不是已经..”
英雄果然难过美人关。
“不许造谣,”林遇东给予严厉批评,“我们是合作关系,再提醒你一点,协议里有宫学祈相关条款,你负责转达我的意思,告诉别墅工作的人,谁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或者编故事坏了宫学祈的名声,我会让他倾家荡产。”
第27章
网友评:少了个‘又’字,这俩明掐暗掐多少年了。
两家珠宝公司前后官宣加入世博会。
没过几天,江湖上多了两个传闻,一是宫学祈找个没人的地方当隐士,二是林遇东好像在海边养了个金丝雀。
圈里好多人都听到风声,除少数知情人士,没人敢把这两件事串联到一起。
听上去就很离谱。
事实往往比传说更具魔幻性。
眨眼间,时光飞逝。
宫学祈入住新居两周,逐渐适应了新节奏和身边的人。
主要是创作氛围帮助了他,一连十天,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没离开工作间。
他和团队需要向公司提供三套方案,他选红宝石作为主展品,1000颗明亮式切工钻石做花彩项链,两个重量级大件敲定,其他展品可以交给下面的设计师,他只提供设计思路和风格。
除去需要交差的作品,他想到复古盒式吊坠,代表打开某人心房的钥匙,他还想到斯巴达式的钻石冠冕、大型手镯等等,他也打算设计水晶摆件,比如颤抖花和和平鸽之类的结合。
总之他有无穷无尽的创作欲,以及丰富的想象力。
他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但没忘了是谁给的他灵感,他记得自己有个暧昧的男票。
这天午餐时间,宫学祈在餐桌上提到了那位‘男票’。
顾名思义,只负责提供票子。
“你大哥失踪了,”宫学祈询问表弟,“你知道他死哪去了吗?”
宫学祈坐在主位,没穿外套,白衬衣的袖口挽起一寸,露出冷白瘦削的腕骨,从他寒风凛冽的脸上看出,他不高兴。
程应岭噎了一下,嘴里的食物咽进去说:“宫先生,大哥他昨天来过,当时你在忙,没打扰你。”
不是瞎掰,林遇东昨天落地首府,晚间来过一次,当时宫学祈边听音乐边画图,处于放纵又专注的状态。
林遇东没打招呼,在别墅逗留十分钟离开,今天一早好像又飞去瑞士。
表弟继续解释:“大哥说了,忙完这阵子就有时间,到时候会来工作室把关。”
宫学祈冷笑:“他欺骗了我,告诉我这里是他的家。”
程应岭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宫学祈把证据摆出来,“名义上是,但他经常去夏拉公寓留宿。”
“离公司近..”
宫学祈别别扭扭:“不用找理由,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是是..”程应岭连连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劲,“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你想知道我和林遇东的关系,”宫学祈猜到了,直接给出答案,“互有所需,我看上他了,他具备这样的魅力。”
表弟不否认。
但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露出吃瓜的表情:“那他呢?”
“他也喜欢我,”宫学祈不认为自己说错了,更不觉得自恋,“他是有意回避,每次见到我,他会忍不住拥抱,亲吻,可又不想贪恋这种温柔,你大哥绝对是成功人士的典范,儿女情长永远排在后面。”
“.....”
程应岭开始琢磨,这番话有几分真。
“表弟,”宫学祈接着说,冰冷的表情稍稍缓和,“我认识你表哥之前,有没有什么人让他印象深刻?”
“你是说白月光吗?”程应岭笑起来,“我只知道他有很多月光石。”
竟然没有提到那位‘沉香男’。
不好意思,宫先生忘记这人的全名了。
宫学祈暗暗思忖,嫉妒心控制他去猜测林遇东和沉香男的感情。
程应岭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说:“宫先生,你是真的喜欢我哥吗?”
宫学祈抬眸:“当然,你吃醋了?”
“那倒没有,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程应岭堆了一脸憨笑,“我喜欢你,就像喜欢好莱坞明星一样,我是真心觉得您优秀,没人能抵挡住你的魅力,包括我大哥,只要您稍稍释放一点能量就够了。他自己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表弟的话比较委婉,翻译过来就是‘色诱’。
宫学祈心情转好,露出柔和又讽刺的笑:“你大哥不会碰我的,你给他一车安全套,他也只会用手,至少在你出徒之前,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说话间,他滑动轮椅来到餐桌另一侧,白皙的手落在表弟的手上,声音低沉而缓慢:“他太了解我想要什么,睡一觉不难,可是睡过之后呢?万一我对他失去兴趣,表弟你也要收拾行李走人的,他还指着你和查理扳倒我呢。”
程应岭:“.....”
宫学祈轻拍他的手背,顽皮地眨眼:“你很重要,知道吗?”
程应岭听得背后起鸡皮疙瘩,干巴巴说句:“我吃饱了,您慢用。”
...
又过两天,夜深人静。
宫学祈独自在花园里歇息,凝望那颗果树,计算着开花结果的日期。
夜里有凉风,他披着披肩,腿上盖毛毯,轮椅旁边放着暖炉。
程应岭知道他最近失眠,每晚都要过来看看,今天也不例外。
“宫先生,”程应岭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跟前,手里拿着一摞图册,“这么晚还不休息,黑白颠倒了。”
宫学祈把两只手从毯子里拿出来,接过表弟的图册,一边翻看一边说:“晚上更安静,心情也会转好,你还算机灵,选在这种时候给我看你的丑东西。”
程应岭笑嘻嘻地挠头:“您多提意见,我会听的。”
宫学祈轻笑:“傻瓜,你不能总按照我的意愿做事,到最后还不是模仿,你大哥就是这样教你的?”
程应岭虚心求教:“大哥让我找到自己的风格,不过宫先生的意见很重要。”
他拿来两套设计稿,分别是查理和他自己的,还有他俩的作品图册。
他让宫学祈评选,哪种风格更亮眼。
宫学祈选择查理,但安慰他几句,并提出几个宝贵的建议。
“表弟你是个不错的设计师,你的努力不会被辜负,”宫学祈连损带夸,“虽然少了点天赋,但潜力还是有的,我喜欢你身上谦逊的品质,它会帮助你达成心愿。”
天哪!大师把他当成真表弟了。
程应岭露出感动神色:“我发现,抑郁的人都会变得善良。”
宫学祈用图册拍他的头,“你才抑郁!”
就在这时,程应突然岭怪叫一声,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
暖炉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轮椅,发出很细微的“丝丝”声。
程应岭赶紧把炉子挪开,掀起宫学祈腿上的毛毯,然后是薄薄的睡裤。
宫学祈左边的小腿果然被热气熏红,有一片皮肤呈玫红色,浮出泛肿的迹象,上面排布着暂不明显的小疙瘩。
“完了!”程应岭焦躁不安地蹦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出去,又以同样的速度踅回来,手里多出医药箱和冰桶。
他按照紧急步骤处理烫伤,用干净的冷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在发红部位。
相较之下,宫学祈要淡定得多,客观地发表感言:“我没有感觉。”
“惨了..”程应岭陷在慌乱的情绪里,“大哥会杀死我的,我也太粗心大意了。”
宫学祈闷声说:“他才不在乎呢。”
程应岭抬头,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他在乎啊,他怎么会不在乎呢,完了完了!我这回是难逃一死。”
宫学祈给他出个主意:“不让他知道就好了,随便扯个谎。”
“那会死的更惨..”
程应岭叹息着摇头,准备好上刑场。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后半夜,冷敷后做了保湿处理。
从皮肤表面看,不算严重,只要不出现水疱或感染迹象就没事。
熬到天光微亮,宫学祈才决定睡觉。
表弟把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露出左边的小腿,然后坐在床边守着,打算每隔三小时冷敷一次。
宫学祈很快进入梦乡,没知觉就这点好,一点不疼。
程应岭经历一场天人交战,决定以短信的形式通知大哥。
他拿起手机编辑信息:[宫老师的小腿不幸接触到热源,已经做过紧急处理,明天会找医生。]
发送成功,他算计着瑞士与绿国的时间差,推断大哥看见短信的时间。
手机“嗡”的一声。
林遇东回复:[严重吗?]
表弟:[红了,具体情况还得观察。]
林遇东没再回信,表弟没等来预料中的责骂。
不过就在三个小时后,他接到大哥提前返程的通知。
下午15点整,一辆库里南停在别墅大门前。
林遇东和刘勤先后下车,天空配合地飘来大片乌云,盖住阳光,让原本沉重的气氛更显严峻。
两人进入别墅,在客厅碰见一名护工。
“程应岭呢?”林遇东直接问,“让他到楼上找我。”
他跟刘勤先上二楼换衣服,洗去一身尘气,穿戴好后到书房。
程应岭提前十分钟等在这里,已经把能想象到最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一遍。
“医生见过了吗?”林遇东两不耽误,一边询问表弟,一边翻看刘勤递来的文件,“怎么说的,需不需要去医院。”
程应岭嘴唇颤抖着:“只是轻微发红,每日冷敷3-4次,几天就能恢复。”
林遇东把文件扔在旁边,眼里燃起遏制不住的火焰:“你是怎么做事的。”
表弟心怀愧疚与恐惧:“我没注意到,以后不会了。”
因为这场意外,林遇东提前回国,打乱了行程。
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他心生不悦。
他走进这座熟悉的别墅,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有多冲动,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的行事风格。
只是轻微烫伤而已,宫学祈连痛感都没有,他何必专程跑回来看一眼。
结合上述种种,林遇东心痛和恼火交织。
他当然要把气撒在表弟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们三十个人看不住他一个人,尤其是你,导盲犬都比你作用大,晃晃你的脑袋,肯定能摇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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