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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然微怔,偷偷观察了一阵,发现施渐宁好像真不打算再搭理他了,才小心翼翼地按照昨天的顺序,顺着走廊找到厨房。
直到他在厨房转了一圈出来,施渐宁问:“没找到?”
仿佛一直在等着结果的吃瓜群众。
温乐然噎了下,闷声道:“没有。”
厨房虽大,可地上也没摆别的,有没有丢东西,比外面草坪还一目了然。
接下来是客厅。
温乐然回忆着,下意识看向施渐宁。他昨天正好就坐在施渐宁现在的位置。
施渐宁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接着,男人居然主动站起来让开,朝他抬了抬下巴:“找吧。”
温乐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谢谢。”
施渐宁却没另找位置,就抱着平板站边上,跟监督员似的。温乐然只好顶着他的注视一点点找了起来。
沙发上本就没什么东西,角落,底下缝隙……因为没有地毯,客厅能藏东西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很快就有了结果。
温乐然找了两遍,终于放弃地站起来。
如果这里也没有,那最有可能的就是……
温乐然猛地想到了那件染着一抹暗红的衬衫。
如果他去洗手间找,施渐宁就会知道他曾经进去过。
怎么办?
施渐宁突然问:“还要找别的地方吗?”
来都来了。
“找!”温乐然咬咬牙,往洗手间走去。结果他很快就发现,施渐宁竟然也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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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误会了他的迟疑,施渐宁悠悠开口:“你找你的,不用管我。”
温乐然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就在这时,施渐宁又问:“你昨天进去过?”
温乐然心跳漏了一拍。
“就、就躲进来给您发消息……”
施渐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温乐然也破罐子破摔了。
他把注意力转到洗手间内。
空间并不大,温乐然很快就发现,昨天那个衣服篓子又放回了最初的地方。
只是里面依旧是空的。
他的目光在衣服篓子上停顿了下,迅速滑向别的地方。
这次没太费劲。
温乐然转了一圈,最后就在门后找到了被推扫到角落里的录音笔。
黑色的录音笔几乎墙根贴砖融为一体,要不是银色的钥匙扣露出了点,一眼看去确实难以发现。
温乐然庆幸地蹲下去把录音笔捡起,下意识把门往回推了推,腾出门后更大的空间。
可那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找到了?”
施渐宁后面还说了什么温乐然已经听不见了,他下意识攥紧了那支录音笔,又慌乱地回身找去。
防滑垫,洗手池底,小杂物柜下……那些他刚进来就看过一圈的地方,又被重新翻了个遍,温乐然甚至把那个衣服篓子拿起来抖了几遍,把地漏也抠开了,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施渐宁也察觉到不对。
他一手拉住还想再翻一遍的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没有……”温乐然下意识应了声。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他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才反应过来拉住自己的是谁。
温乐然舔了舔唇,迟疑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挣开了施渐宁的手。
施渐宁仿佛没察觉。
“你究竟丢了什么?”
温乐然攥住手里的录音笔。金属钥匙扣在掌心戳出了冰凉的触感。
“铜钱。”终于,他开口,有些生硬地比划,“一枚铜钱,用这么长的红绳串着……”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温乐然突兀地停了下来,求助地看向施渐宁。
“施先生,您能不能……帮我问问施老先生。”温乐然艰难地开口,“可能落在他的车上……”
说到这,他的声音又小了。
他其实很清楚,正如最初分析的,铜钱跟录音笔一起掉出来才是最有可能的事。
可是,为什么只有录音笔?
这么想着,温乐然忍不住又往门后找去。
施渐宁伸手一拉,再次把人拽了回来。
“站好。”
被轻喝一声,温乐然才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措地顿在那儿。
施渐宁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温乐然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
施渐宁没有打给施和,他找的是施和的助理。
“等着,他给你到车里去找找。”
温乐然巴巴地望着他。
“要是不死心,你再找找也行。”施渐宁说着,转身离去。
温乐然僵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口气,默默地又找了一遍,终于放弃地走出洗手间。
洗手间到小休息室的走廊也就只有两三米长,一眼就能看到头,什么都没有。
但除此以外,他也没再去过别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脚步声,施渐宁居然又走了回来,手里还拎了盒东西。
温乐然茫然地眨了眨眼。
施渐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青年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像只被雨淋湿了的流浪猫,怯生生地看过来时,眼里似带着期待,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施渐宁想了想,从盒子里捏出个东西,往人嘴里一塞。
“冷静一下。”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东西带着透心的凉,冻得温乐然一激灵,混沌的意识却一点点变得清晰。
然后他听到施渐宁再次开口。
“焦虑、急躁、慌乱,都是对事情没有帮助的东西。越是重要,越应该保持冷静。“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话,可因为男人平静的语气,温乐然发现那些负面的情绪,好像也被随之抹去。
只有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直到清甜的汁液侵入唇齿,温乐然才想起去看施渐宁手上拿的是什么。
是他昨天买的那盒车厘子。
第15章 条件
意识空白了片刻。
一种历史正剧高潮时突然唱了段欢脱小品的荒谬感油然而生,温乐然觉得心底仅剩的那点惶惶都被盖了过去。
施渐宁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男人随手将整盒车厘子塞到他手上,按下外放。
昨天那位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施先生,我把车子里外都找了一遍,但很抱歉没找到您说的东西。”
温乐然的手不由得一紧。手中果盒的凉意透过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麻烦你了。”施渐宁又问了两句,挂掉电话,而后看向温乐然。
过了会,他突然伸手,从那盒子里又拈出一颗,塞进温乐然嘴里。
温乐然下意识躲了下。
可施渐宁动作快得出奇,没等他躲开,冰凉的车厘子已经贴到了唇上。明明是冰的,却烫得人浑身一颤。
这让温乐然冷静了下来。
他含住果子,慢吞吞地往腮帮子里顶了顶,把重新冒头的慌乱一点点摁了下去。
“算了。”
施渐宁问:“很重要的东西?”
温乐然又顶了顶腮,没吭声。
直到察觉施渐宁的目光一直停在身上,他才含糊地开口。
“也不算。”停了半晌,像是对自己说似的,温乐然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只是人在无助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把希望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正如他其实很清楚,宋京山昨晚出事只是个巧合,可在接到电话的瞬间,他还是会下意识想,是不是因为他把铜钱弄丢了。
温乐然慢慢把嘴里的车厘子吃掉,又把果核在嘴里来回搅拨。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找不到就算了。”他说着,对施渐宁灿然一笑,“谢谢施先生,打扰了。”
施渐宁沉默片刻。
“下次别一大早给我发消息就行。”
温乐然:……
是是,抱歉啊。
但这略带抱怨意味的话还是让他自在了不少,温乐然呼出口气,真心实意地又道了句谢,转身告辞。
施渐宁没留他,只是送他出门时,始终带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温乐然莫名,却也不敢问,直到坐上出租车,才猛然回味过来。
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把当着施渐宁的面把那个衣服篓子翻了好几遍?
他是不是还把施渐宁家一楼来回翻了好几遍?
他是不是,不小心把什么不该翻的东西翻出来了……
所以,大BOSS最后看他的眼神,是在考虑怎么解决他吗!?
温乐然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拿在手里的盒子随之晃了晃,细微的重量撞到掌心,传来冰凉又沉甸甸的触感。
让人下意识想起,那只拈着果子触到唇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温乐然盯着自己买的车厘子看了会儿,心底似有什么变得松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
·
这之后,温乐然没让自己再去想那枚铜钱。
新上任的经纪人效率惊人,没两天就给他安排了一个通告——国内二线时尚杂志《星动》的内页拍摄。
据说这工作原计划是要给悦乐文化另一个新人的,可池颂刚好接手温乐然,觉得他更贴合杂志主题,就直接给截了下来。
温乐然从池颂助手那听说这事时,都被这强势震得有些心虚。
毕竟《星动》近两年发展迅猛,已经隐约有跻身一线的势头,即便是内页,也是很多艺人趋之若鹜的时尚资源了。
他以前那经纪公司甚至够都够不到。
池颂却不以为然。
“这次只是试水,你要是表现足够好,以后会有更好的。”
靠坐在一旁的化妆桌上,池颂又额外给温乐然解释了一句:“签约的热度不能浪费。一会儿拍摄会同步录个花絮,这一两天就能放出来。”
温乐然:“我明白了。”
池颂往化妆镜里看了他一眼。
“平面硬照,你应该不陌生吧?”
温乐然知道池颂在确认什么。
“池哥放心,我没问题。”
在签约出道前,他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给人家当平面模特,如今应付这个工作自然卓卓有余。既然这个通告已经给他了,他也不会在这关头矫情。
池颂满意了。
“我最近挑了两个剧本,你回头看看喜欢哪个。档期差不多,一个宫廷剧的男二,一个刑侦剧的男三。都要试镜,但竞争不算激烈。”
温乐然正在上唇妆,便眨了眨眼。
“我个人更建议你选那个刑侦剧。”池颂不紧不慢地往下说,“但剧本都不错,你要是更喜欢那个宫廷剧的角色,也可以。”
温乐然心中微动,正好化妆师把唇妆画好,他想了想,道:“我能先看看剧本吗?”
“当然。”池颂笑了。
这笑容让温乐然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池颂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两个剧本都不错,让他挑一个,却又刻意给出建议,大概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是顺从,还是有自己的谨慎和想法。
温乐然并不后悔自己的谨慎,也没觉得池颂这样有什么不对。
既然合作,他们都需要更了解彼此。
妆造这时终于结束,化妆师献宝似的对池颂笑道:“怎么样?”
池颂看向镜子里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青年本就长得精致,这时上了妆,肌肤越发瓷白剔透,明显不是正常肤色,却意外自然。
眼妆唇色则是另一个极端。赤红如火,放在别人身上也许就只能去演鬼片了,可放在温乐然这,却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秋天满山的红叶。
化妆师还在他眼底描了一片精致的叶脉,当中一抹红如画龙点睛,平白给人一种炫目的枫叶就是从这人身体里长出来的错觉。
妖冶得邪性,却让人挪不开眼。
“很好。”过了会,池颂又肯定了一遍,“《星动》这次可算是赚到了。”
这夸奖实在有点过了。
温乐然:“是小蔓姐手艺好。”
给他上妆的化妆师沈蔓是池颂带来的,看着年轻,但这能力确实惊人。想到池颂似乎打算让她来做自己的专属化妆师,温乐然都觉得有些奢侈。
文质彬彬的经纪人扶了扶眼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也要底子好,化妆师才有发挥的余地。”
说话间,池颂的目光再次落到镜中。
“难怪当初选秀人气能断层第一,放云海娱乐三年,确实有点浪费。往后倒可以考虑接点看颜值的角色。”
云海娱乐就是温乐然之前的公司。
这时听池颂特意提起,温乐然眸色一晃,开玩笑似的接茬:“力争当个花瓶?”
池颂似笑非笑地与他隔镜相望:“我要是只带出来个花瓶,那是要砸招牌的。除非你能当娱乐圈里最好的那个花瓶。”
“我会努力的。”
池颂又笑了,跟化妆师交代了两句,等人出去了,才再次开口:“当初假唱的事,是真的吗?”
温乐然心里暗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说到这了。
“算是吧。”
只是跟传言有点出入。
那时已经是比赛后半程。二十进十五,只要闯过去,哪怕抢不到最终七个出道位,也能拿到不错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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