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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就收获了不少揶揄。
“温先生跟宁哥感情真好。”
“小温看着有点害羞啊,阿宁可要顾好了。”
……
趁没人的空档,施渐宁也不禁瞥了他一眼。
“放轻松点,你都要长我身上了。”
明明是极寻常的话,在这氛围里听着却让人忍不住多想。
“你闭嘴。”温乐然忍不住怼了一句。
可实在放松不了一点。
跟着施渐宁见的人多了,他越能感受到,那些人表面客气和善,可其实根本看不上他,有的人眼里的鄙薄,甚至没有太多掩饰。
这种对他的怠慢,其实也是对施渐宁的不敬。
温乐然至今始终不知道,施渐宁究竟为什么要选他。但显然,一个同性伴侣对施家的继承人来说,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施渐宁却像是一无所觉。
夜色渐浓,酒会的气氛也更加热烈,来找施渐宁的人少了,彼此间相互寒暄攀谈,把四周渲染成巨大的名利场。
温乐然好几次看到,施宇荫身旁围满了人,欢声笑语一派热闹,可在发现他跟施渐宁在附近后,很快便会散开,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乐然心里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累了?”耳边突然传来施渐宁的低语。
温乐然回神,才发现刚来打招呼的夫妻已经走开,只是很快又跟迎过去的施宇荫聊上了。
他跟心里一沉,用力摇头:“不累。”
施渐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沉默片刻:“那饿吗?”
温乐然更用力地摇头:“不饿。”
这都什么关头了!跟上去看看他们在聊什么啊!
施渐宁却似乎毫不在意,静了会,突然拽住温乐然的手:“出去透透气。”
“啊?”温乐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出了宴会厅。
耳边喧嚣随之消散,灯光也变得黯淡,晚风在细长幽暗的阳台走廊上穿过,宛如带着人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温乐然心跳有些快:“我们……就这样跑出来没关系吗?”
他们是这场酒会的主角吧?二叔还在那拉帮结伙呢,就这么跑了不会直接全剧终吗?!
施渐宁却没回答,拽着他走到一处开阔的半圆露台,才终于停下。
“有什么关系?”
“就是……”温乐然张了嘴,却说不出所以然。
施渐宁却已经怡然自得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似感觉到温乐然的紧绷,他又朝另一张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温乐然挣扎片刻,终于乖乖坐下。
身上的疲惫瞬间翻涌而至,温乐然也忍不住跟着叹息一声。
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递到面前。
温乐然怔了怔。
施渐宁问:“不饿?”
饿的。
除了下午吃了点东西,一整晚就光喝酒,怎么可能不饿。
看施渐宁把小蛋糕又递了递,温乐然接过,小声道:“谢谢。”
施渐宁轻笑一声,没说话。
温乐然一边拆开小蛋糕包装,一边偷偷观察他。
男人脸上其实没多少笑意,神色淡淡,看起来似乎兴致不高。
或者说,甚至有些低落。
想到这一晚虚伪的热闹,温乐然又觉得,好像能理解。
“你……”
就在他开口的同时,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像是谁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温乐然耳尖,一下子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39章 拥抱
这一停下,施渐宁也听见了,不怎么走心地往外伸了伸脖子。
温乐然没忍住,站起来走到露台边,借着扶栏上绿植遮挡,往楼下张望。
很快他便找到了说话的人。
是两名衣着讲究的男子,明显是来参加晚宴的客人,这时就在外阳台下去的旋梯旁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不是我说,施家现在这位……”其中年纪略大的中年男人说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把一个男人娶进门,算什么事呢?”
旁边的青年笑笑:“怕是很喜欢吧。”
“就算喜欢,私下养着就是了。”中年男人显然不赞同,“这万一传出去,整个重鸣都要被人笑话。”
“所以这不是没敢声张吗?”
这说法把中年男人逗笑了,又啧啧道:“你说,找个门当户对的也就罢了,找这么个小明星……我刚在上面见着他,只会粘着施渐宁,除了笑,话都不敢多说两句,一股小家子气。老施家的脸要被丢光咯。”
青年隔了会,说:“脸倒是长得挺好。”
“那确实。”中年男人一阵吞云吐雾,又别有深意地笑了声,“怕是别的地方也有些手段,不然怎么把我那便宜外甥迷成这样呢。”
青年会意地跟着笑起来。
“不过这种小明星,手段再多,还不是冲着钱势来的?宁哥那样的人还能参不透?”
中年男人哼笑:“说不定是冲着爱情呢。”
远远听着的温乐然:……
抱歉啊,还真是为了钱。
不过这时他也认出来了。
楼下这两人都是施家的亲戚,不久前还在宴会厅里跟他和施渐宁打过招呼。
当面都客客气气的,没有半点轻慢,态度比很多人都要好。谁能想到一转头,躲到这阴暗角落里,说的话却如此不堪入耳。
说他小家子气就算了,对施渐宁也没口下留情。
那可是大BOSS啊!也不怕被他听见了,回头就嘎了你们……
正想着,温乐然莫名背脊一凉。
他下意识回头,就猛地对上了施渐宁的脸。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也在看着楼下,眸色沉沉,显然听了不少。
嘶。
看起来就好生气。
温乐然本能地张了张口,却见施渐宁竖起指头,在唇上按了按示意他安静,目光却始终冷冷地锁在那两人身上。
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
温乐然不觉屏住了呼吸,顺着他的视线又一次往下看去。
楼下两人却一无所觉,安静地抽了会烟,再次聊了起来。
“也不知道施老爷子怎么想的,居然能忍。”先开口的还是那中年男人,“我儿子要是娶个男明星,我指定跟他脱离父子关系。”
“大概也是没办法吧。”青年轻笑道,“毕竟重鸣现在是宁哥在管了。”
中年男人吐出一团烟雾:“我也是看不懂。那么大一摊子,突然非要塞给个毛头小子,之前给施宇荫管着不是挺好?看这两年,都成什么样了……”
温乐然听得越发心惊。
这都什么人啊!来参加人家家宴,躲着讲坏话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扯到施宇荫身上?
都不要命吗?!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身旁的人。
施渐宁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眼底蕴着清晰的寒意,温乐然觉得他可能已经在思考怎么把这俩干掉了。
楼下两人却依旧不知死活。
青年还认同地叹了声:“听我爸说,这两年集团里动荡得很。之前明明好好的,这两年非要搞什么改革,整得人心惶惶。”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青年察言观色了片刻,把快烧完的烟扔到地上碾灭,又小声试探:“重鸣……还是施二叔在的时候更好吧?”
“那肯定。”这次中年男人终于接了话,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笑了声,“不过,施宇荫肯定也不甘心。我看他这次回来……”
话没说透,青年却已经听懂了,也跟着笑了。
半晌,又隐晦地往上指了指。
“也不知道重鸣……能不能再换一换。”
“谁知道呢。”
重鸣掌权人换不换不好说,你们这话题再不换,是肯定要完蛋。
温乐然面无表情地想着,内心吐槽已经刷屏了,恨不能冲下去直接把这两位毒成哑巴。
没看到大BOSS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都要冲天了吗?
他不自觉地又往身旁瞟了瞟。
施渐宁依旧定定地看着楼下,眼里的寒意似乎已经消散,剩下的平静淡漠却更让人害怕。
温乐然小心翼翼地伸了伸爪子,企图给某人顺顺毛,结果手还没触及施渐宁衣角,就见施渐宁眉头一蹙,脸色又沉了几分。
温乐然一秒缩手。
好吓人QAQ
求求你们,别说了。
可楼下两人还在叭叭个不停。
温乐然正想着要不要弄出点声音让两人察觉,施渐宁却突然动了。
眼看他像是要往旋梯走去,温乐然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扑了上去,猛地拦腰抱住了施渐宁。
碰撞间,扶栏上的绿植发出沙沙轻响,楼下的对话声终于戛然而止。
温乐然却不敢放松,连抱带拽将人往露台里推了几步,感觉挣扎的力度似乎弱了些,才稍稍松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地压低了声音:“别冲动,冷静点。”
施渐宁静了片刻,又猛地挣扎了一下。
温乐然顿时紧张起来,再次抱紧怀里人:“冷静点,不要冲动,还有别的客人在……”
这劝说似乎终于起了作用,施渐宁没再挣扎,慢慢放松了下来。
温乐然咽了咽口水,警惕地又等了片刻,才试探着道:“我松手,你别冲动,好吗?”
施渐宁没应,只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因为怕他会冲下去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急之下温乐然几乎是整个人扑在施渐宁身上抱他,此时两人离得极近,这一声就像是贴着耳边响起,笑得人心里发颤。
温乐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火急火燎地松开手,定了一秒,又连爬带滚地退出好几步,才颤声道:“对、对不起。”
施渐宁幽幽地望着他。
温乐然又默默退了一步,再次艰难开口:“我就是……怕你一时冲动……”
把人嘎了。
但现在大BOSS看起来明显更想嘎了他。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QAQ
施渐宁却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理了理身上礼服,迈步走向他。
温乐然迅速拉开距离。
施渐宁也没理,温乐然圆规似的跟着转了半圈,才发现施渐宁只是重新走到扶栏边。
……
行叭。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楼下那青年已经不见了。
中年男人倒是还在,又重新点了根烟,就靠在旋梯边上刷手机。
看来是刚才的动静让他们察觉到楼上有人,终于决定谨言慎行,放弃蛐蛐人了。
……吧。
温乐然脑子还没转完,就看到那男人拿起手机,像是在跟谁发语音。
“还早呢,晚点还有流程安排,提前走也不好。”
“人见着了,长得还行,但不太上得了台面。幸好老太太没来。”
“宇荫?他今天也忙,我回头再去找他吧……”
很好,楼下大概是不太能听见楼上的声音:)
但温乐然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上赶着找死的人。
他麻木地扭头看施渐宁。
施渐宁明显察觉到了,回头对上他的眼,突然阴森森地勾了勾唇。
别,别激动!
温乐然努力地摆摆手:“莫生气,冷静点。”
施渐宁望着他,半晌发出个意味不明的鼻音:“嗯?”
温乐然头皮一麻,声音又弱了几分。
“生气伤身,不值得。”他艰难地说着,“怎么说也是亲戚,这上面还有那么多客人……闹起来,不好。”
施渐宁:“所以?”
温乐然脑CPU疯狂运转,最后终于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他紧张地看着施渐宁,“教训人可以有很多方式,您这么跑下去骂他多没意思啊?”
施渐宁看着他。
青年那双漂亮的眼又不自觉地瞪圆了。带着点惯有的惊怯,却又缀满星光,在这黑夜里闪闪发亮,似乎比平日更能迷惑人。
这个人,好像在很努力地哄他。
意识到这一点,施渐宁心里仅剩的怒气又莫名消散了点。
他阖了阖眼,却只是不置可否地应声:“哦?”
温乐然心里又是一颤。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平日带着的那枚铜钱在换上正式礼服时,被他锁在休息室的柜子里了。
倒是还留了颗糖。
犹豫了下,温乐然还是把糖拿了出来,塞进施渐宁手里。
“消消气。”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来帮你教训他,怎样?”
施渐宁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糖。
跟白天里那颗一样。柠檬味,带着这个人的体温。
见他不说话,温乐然没忍住又强调一句:“这是我最后一颗糖。”
给你了,别不识抬举。
听出话里混杂的不舍和警告,施渐宁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温乐然说起的过去。
他嘴角不觉一弯,又很快压住。
不冷不热地问:“你准备怎么做?”
听他松口,温乐然双眼又是一亮,想了想,确认道:“那个人……是你表姨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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