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走几步,二楼走廊的灯突然亮了。
温乐然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施渐宁目光深邃的眼。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就站在二楼走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开口时,语气里透着跟之前如出一辙的凉意。
“去哪了?”
第51章 过敏
温乐然只觉得一瞬间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没去哪。”
他本能地想逃,身体却只是艰难地退了两步,最后只下意识把手里的药往后藏了藏。
施渐宁察觉到了。
“在藏什么?”
男人说着,往楼下走。
客厅的灯也被打开了,骤然亮起的光让温乐然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他又退了一步。
可下一刻,脚步声已经离得很近。
施渐宁很快走到他跟前,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温乐然微喘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宛如砧板上待宰的鱼,再扑腾也是徒劳。
“怎么回事?”施渐宁看着他,微微蹙了眉。
温乐然羽睫微颤,慢半拍才回答:“……过敏。”
男人眉头蹙得更紧了,这让他身上冷冽气息越发明显,温乐然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往后躲了躲。
没想到眼前一晃,下一刻他已经被施渐宁扣住了手腕。
温乐然下意识挣扎:“放开我!”
施渐宁却抓到更紧,直接将他拉至身前,半推半抱地带到客厅,推到沙发上。
温乐然迅速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欲盖弥彰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施渐宁冰封似的表情终于一点点裂开,最后化成无奈。
“你能知道什么。”男人明显有些生气,语气里却又透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刚来的是什……外卖?”
他终于看清温乐然藏起来的究竟是什么。
温乐然迅速把东西往身后又塞了塞。
施渐宁却还是轻而易举就把那个印着某某买药字样的纸袋夺过去,从里面翻出一盒过敏药。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温乐然脸上。
“怎么弄的?”
温乐然闷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乱吃药?”施渐宁扫了他一眼,静了片刻,突然问,“你对羊肉过敏?”
“……嗯。”温乐然不知他是怎么猜到的,迟疑着应了,又忍不住说,“可我今晚也没吃啊。”
这是温乐然最想不通的。他确实从小对羊肉过敏,但并不严重,有时吃了也不会有明显反应,最多也就是起疹子,通常吃点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今晚他一点羊肉没碰,哪怕阿姨做别的菜时沾到一点肉汁,也不应该如此严重。
施渐宁轻叹了口气:“汤。”
“啊?”
“餐前的鱼汤,加了羊蝎子熬的。”
温乐然:……
破案了。
施渐宁看着他,语气里的无奈更甚:“有忌口要提前说。”
温乐然理亏地缩缩脖子。
“那上次呢?”施渐宁突然记起,第一次带温乐然回大宅时,他是吃过羊肉的。当时并没有什么异常。
温乐然把自己团了团:“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施渐宁默然。
温乐然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以前……没这么厉害。”
施渐宁没再说话,把药放回纸袋,连纸袋一起收好,转身往楼上去。
温乐然扑腾起来:“把药给我!”
施渐宁没理他,上了楼便直接进了房间,好一会才重新出来,那纸袋已经不见了。
温乐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下来,又去了厨房,觉得身上更难受了。
就过分QAQ
终于,施渐宁从厨房走了回来,手上端了个水杯,最后停在他跟前。
“先把这药吃了,医生一会就到。”
温乐然眨了眨眼,发现施渐宁递来的是个很小的药片,显然不是他买的那种。
他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施渐宁在说什么,又连忙摆手:“我没事,不用医生,你把我买的药还我就行……”
施渐宁直接把药塞到他手里,又把水杯搁茶几上。
“你知道自己在发烧吗?”
温乐然愣住。
“站都站不稳,还说没事?”施渐宁看着他,语气冷了一分,“你是准备死在我家里?”
我没有,你别乱说!
温乐然被吓清醒了,看了眼手里药片,又看了看施渐宁,终究乖乖把药塞进嘴里,就着温水咽下去。
水顺着咽喉滑落,微凉的触感格外分明,温乐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在发烧。
察觉到这一点,身上的虚弱感便突然分明了起来,眼皮变得沉重,整个人好像都晕乎乎的,却又浑身瘙痒,难受得不得了。
温乐然本能地想回房间,可刚一动,守在旁边的施渐宁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莫名的委屈油然而生,温乐然吸吸鼻子,又默默地往沙发里窝了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觉到施渐宁收回了目光,再然后,起身走开了。
是个跑路的好机会。
脑子里是这么想,身上却提不起什么劲,不知是吃的药起了作用,还是过敏症状更严重了。
身心拉扯间,耳边又传来脚步声。施渐宁回来了。
紧接着,带着凉意的湿毛巾覆到额上,连着有些肿胀的眼睛也被盖住。
毛巾上的浅淡清香随之钻进鼻腔,温乐然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又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微凉,柔软,沾着水,如蜻蜓点水般在燥热的脸上轻轻点按,似乎把那难耐的瘙痒都压了下去。
温乐然忍不住舒了口气,往那冰凉处蹭了蹭。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温乐然警觉地清醒了些,接着就察觉到不对。
那好像……是手。
他下意识掀了掀毛巾,正好看到施渐宁把手收回去。
脑子里嗡的一声,温乐然僵了两秒,破罐子破摔地把毛巾重新捂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
施渐宁又笑了。
男人的笑声轻而低沉,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暧昧,温乐然死死捂着脸上的毛巾,只觉得耳根都跟着烧起来。
所幸这时医生终于来了。
听施渐宁去开门的脚步声逐渐远了,温乐然才小心翼翼地坐起,心虚地摸了摸自己耳尖。
来的医生姓贺,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非常专业,人也温和,跟哄小孩似的给温乐然检查一番,又问了一堆问题,才确定是食物过敏。
“暂时不用去医院,但要挂水。”
温乐然浑身一僵,试探着说:“能不能只吃药。”
医生和施渐宁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温乐然无辜地眨眨眼:“我就随便问问。”
医生微笑道:“你的症状有点严重,还发了烧,吃药未必能马上见效。”
“哦……”
“还要抽血。”
温乐然瞳孔剧震。
“你说以前没试过这么严重,所以最好是再测一测过敏原。”医生说着,转头问施渐宁,“挂水时间比较长,就在这,还是?”
施渐宁看了温乐然一眼:“到楼上去吧。”
·
磨磨蹭蹭回到房间,坐到床上,看医生开始从药箱里掏东西,温乐然终于没忍住拽了拽施渐宁衣角。
施渐宁垂眼看他。
“其实,起效慢一点……也可以的。”
施渐宁看着眼前人,微圆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过敏,眼角还微微泛了红,看起来像只待宰的兔子,可怜得不得了。
“怕打针?”
温乐然矢口否认:“我没有。”
施渐宁挑眉:“嗯?”
“我只是觉得吃药就好。专家说了,不能随便一点小问题就挂水,不好。”
“哪个专家说的?”
温乐然:……
温专家说的。
这时,医生已经拿着针剂走了回来:“先抽血。”
温乐然盯着他手里采血管和针头,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施渐宁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头上。
两人距离似乎一下子被拉到最近,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瞬间笼罩在身周,温乐然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按下暂停键似的定住了。
施渐宁牵起他的左手,放到移动边桌上。
“乖,不怕。”
温乐然脸上一热,嘴硬道:“我不怕。”
医生在旁边笑了:“不怕就好,抽个血很快的。”
话说到这,温乐然再想缩手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医生熟练地把止血带扎上,又撕开了针管包装。
温乐然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慌乱地别过脸。
几乎同时,一只手覆在了他的眼上。
宽大的手掌传来灼人的温度,心脏像被什么戳了一下,除此以外的种种,似乎一下子都变得遥远。
温乐然甚至不知道抽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等施渐宁松手时,点滴都已经挂好了。
“隔一个小时再量体温,温度下去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皮疹消退需要一点时间,如果难受,可以冰敷一下。”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
温乐然还有点没缓过神,闻言小声道:“谢谢。”
医生似乎真把他当小孩哄,语气越发温和:“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施渐宁站起来送他:“麻烦贺叔这么晚跑一趟了。”
“不麻烦,有事再给我电话。”医生笑着,走到两步又突然停住。
温乐然微微抬眼。
只见医生在他跟施渐宁之间看了看,轻咳了声,意有所指地又重复了一遍:“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做什么……运动。”
温乐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贺叔放心。”施渐宁却已经神态自若地应了,客气地将他送出门。
温乐然茫然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好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
草。
神TM做运动。
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温乐然不知所措抓了抓被子,就见施渐宁转了回来。
两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明明一直都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温乐然却像是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夫。
刚才的表现甚至称得上天衣无缝。
连温乐然自己都忍不住想,施渐宁那些举动是不是真心的。
心跳莫名又快了几拍,像是缓慢滴落的药液顺着针管进入身体,突然催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温乐然欲盖弥彰地别开了眼。
“怎么?”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回到床边,顺手摸了摸他额头。
温乐然躲了躲。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躲什么?”
“没躲。”
“没听我刚才怎么答应贺叔吗?”施渐宁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放心,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可描述的运动。”
温乐然脸上又是一热,接着就反应过来,猛地回过头。
施渐宁眼里果然蕴着满满的调侃。
“施渐宁!”
身上的虚弱让温乐然这一声叫得格外没气势,却总算把诡异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施渐宁笑出声,胡乱揉了揉他的头:“我真好奇,你平时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温乐然默默转开眼,刻意地又躲了躲。
怪贺医生。
施渐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了笑,软声道:“睡吧,我在这守着。”
温乐然顿时一惊:“不、不用了吧!”
“你这点滴得有人看着。”
“我自己来就好。”
施渐宁挑眉,语带警告:“嗯?”
“真的,打完了我自己拔掉就好。”温乐然习惯地一怂,却坚持,“老板辛苦了,老板去休息吧。”
施渐宁眸光晃了晃,神色淡了几分,半晌才道:“也行。”
温乐然微微松了口气。
“把中间的门打开也一样。”
温乐然一怔,下意识看向两个卧室之间,那扇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门。
接着就想起了之前在走廊上听到的那些危险发言。
温乐然:……
不,您等等!
第52章 猫猫球
眼看施渐宁站起来似乎真要去开门,温乐然慌忙一拽。
施渐宁便停住了动作。他又坐了回去,淡淡看了眼被拽住的衣角,挑眉:“怎么?”
温乐然无语。
还问我怎么了,该我问你吧!你确定要开这个门吗?
见他不回答,施渐宁又微微偏了偏头,眼里带着询问。
“这……不方便吧?”温乐然艰难地暗示,“我一个人真的可以,您就安心去休息吧。”
施渐宁直接忽略他后面的话,问:“有什么不方便?”
温乐然欲言又止,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觉得卧室是很私人的地方。您房间里肯定也有……不太想让人看到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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