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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生气的。
可因为这语音，心底那点混沌消散殆尽，温乐然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跟公司的合同条件苛刻，解约难度不亚于现在立马跟施渐宁的离婚。
当初会义无反顾地答应施渐宁，除了因为钱，也是因为那份协议里承诺，会无条件帮他跟公司解约。
今天满脑子想着跟施渐宁讨价还价，温乐然还真差点把这忘了。
既然暂时无法解除协议，如果能借这机会跟公司解约好像也不错。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偿还施渐宁。
想到这，温乐然又下意识想起了那个梦。
哦，肉偿不行。
命偿更不行。
温乐然啧了声，拉开抽屉拿出纸笔，涂涂画画地分析起来。
看施渐宁今晚的反应，直接解除协议肯定是不可能，鲁莽硬来只会让BOSS黑化得更快。
故意作妖降低好感度，让施渐宁主动提出离婚倒是个办法。
但不能做得太明显。
不然以施渐宁的地位和手段，真把人惹毛了，在被先这样再那样嘎掉前，大佬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更别说一不小心还可能弄巧成拙。
想起今晚种种，温乐然发出一声痛苦呻吟，在“作妖”二字后重重地打了个问号。
不过……
虽然兄弟二人关系看起来确实非常恶劣，但如今再细想施渐宁下午那个电话，温乐然突然发现，施从靖很有可能还没回国。
也就是说，小说主线甚至还没开始。
他还有时间。
在那个被囚禁PLAY的结局来临前，跟施渐宁搞好关系，争取让他同意离婚，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能更进一步，能让大BOSS放下屠刀，那更是皆大欢喜。
退一万步来说，最起码不能让大BOSS对他生出奇怪的执念，让局面真的往限制级发展……
等等。
如果施渐宁没爱上他，“爱而不得”是不是就不存在啦！？
温乐然没忘记，刚在车上问施渐宁那个问题时，施渐宁露出的那点，仿佛在看神经病的眼神。
至少现在，他们应该只是单纯的协议关系。
所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
“绝对不能让他爱上我。”
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难，不爱还不容易吗！
温乐然迅速在纸上列出一堆。
会让施渐宁喜欢的事肯定不能做，施渐宁喜欢什么，马上改——虽然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大BOSS喜欢什么。
杜绝一切暧昧互动。
还有最重要的，保持距离……
温乐然突然停住，目光落到自己手腕上。
那个施渐宁亲自给他戴上的，带着无数暧昧意义的手镯，还好好地扣在上面。
擦！忘记还回去了！
而且，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夫，想要保持距离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关跃曾说过，会需要他作为施渐宁伴侣出席的场合不会太多。
比如今天刚见了长辈，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见面机会了……吧。
好烦。
反正不管怎样，跟大BOSS保持距离就对了。
温乐然把笔一扔，暴躁地把纸揉成团，在准备扔进废纸篓的瞬间，又鬼使神差地一拐，最终把纸团塞进了抽屉深处。
他盯着早已启动好的电脑桌面发了会儿呆，终于放弃思考。
算了。
温乐然瞄了眼时间，打开了直播软件。
没有平台签约标识的直播间一如既往挂着不少人，画面突然一亮，片刻后却只跳出了一张图片。
是个抱着颗巨大糖果，看起来摇摇晃晃的Q版小人。
但直播间的粉丝早习以为常，在线人数迅速涨了一波，弹幕很快就刷了起来。
【这么晚竟然还能蹲到一颗柠檬糖！】
【嘿嘿还好我设置了上线推送。】
【哇小柠檬！快喊姐姐，姐姐已经六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哟哟”给主播“宋你一颗柠檬糖”砸了1个深水鱼雷。】
温乐然看了会儿弹幕才打开麦克风，声音微微压低。
“大家晚上好，都还没睡呢？”
“谢谢哟哟的深水鱼雷。”
“是有点晚，不会播很久。”
“十点已经很晚了，十二点不睡觉的都是坏小孩。”
随着他的话，弹幕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调侃。
温乐然看不过来，只能挑着回。
【现在才开播，小柠檬今晚去约会了？】
温乐然瞬间想起了那顿格外让人心累的晚饭。
“约会？也不算，就是出门应酬吃了个饭。”
【都吃什么好东西了？】
那还真有不少好吃的。
温乐然毫不吝啬地给直播间粉丝数了起来。
弹幕都要流下口水了。
【小柠檬糖，我今天就吃了一顿饭！现在看着你的ID就够馋了，求放过！】
“为什么只吃一顿？”
【因为我太胖了QAQ】
“女孩子胖也很可爱，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目光为难自己。就算要减肥，也不能只靠节食哦，这样对身体不好。”
【哈哈哈要开始了！小柠檬的专属课堂！】
【好好生活，好好作息。】
【好好吃饭。】
【行行行，你唱歌好听，你说什么都对。】
温乐然看着齐刷刷的弹幕，自己也笑了：“都嫌弃我是吧，那我唱歌吧。”
说着，他从桌子上拿过一支录音笔，打开后确认了下电量，才从曲库里挑了首歌唱了起来。
之前还在唠嗑的弹幕迅速变成花式夸夸。
【呜呜呜这首歌还是小柠檬唱的最好听！】
【小柠檬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跟果子直播签约！签约才有流量！才有推荐位！签约后打赏分成也高，还有签约费！你懂不懂啊——】
【签约还能给我们露脸！】
【唱歌这么好听肯定是个大帅哥！你在害羞什么！】
温乐然当然看到了这些弹幕。
不过众所周知，果子直播唱见区小有名气的主播“宋你一颗柠檬糖”向来特立独行，不露脸，不签约，随机刷新，除了唱歌，只会跟粉丝聊怎样好好生活。
温乐然随心所欲地唱了几首，直播间就被刷了不少打赏，今天土豪多，接连的深水鱼雷被全站播报，挑刺的也找上门了。
【高音明显唱不上去，气也不够，报听。】
【这大白嗓也就K房麦霸的水平吧。】
温乐然一笑置之，边哄着粉丝点歌，边利索地把挑刺的全拉黑了。
他本就只图唱个高兴，谁让他不高兴，他就拉黑谁。
直播间的老粉就爱他这点，刷刷又是几个深水鱼雷，直播间热度更高了。
温乐然痛痛快快唱了大半个小时，一晚上说不清的郁结散个干净，正想着再唱两首结束，就先收到了苏清愉发来的消息。
温乐然干脆下播。
“宝贝，你下午不是问有没有兼职吗？正好有个行业展会找有经验的统筹助理，一共五天，钱给得很大方，就在本地。不过要驻点，去吗？”
没想到苏清愉动作这么快，温乐然想了想，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
“怎么个大方法？”
苏清愉笑着给他报了个数，果然不低。
温乐然相当心动。
毕竟今天那个角色被顶掉后，他最近肯定不会有别的通告了。
虽然施渐宁说给他打了五百万，可这笔钱温乐然暂时还不太想动。
万一还有机会解除协议呢？哪怕稍微修改下条款也行。到时候他也许就要把这笔钱还回去，甚至，需要付一笔违约金。
还有……
钱果然永远都缺。
冷静下来，温乐然问：“具体什么情况？”
苏清愉是业内知名的策展人，这方面资源多，温乐然接过不少类似兼职，沟通起来很轻松。
三两句交代完，苏清愉才总结一句：“听说这是重鸣机械牵头办的，事少钱多，就是正好出了点意外临时提前，时间太紧不好找人，不然也轮不到兼职的。”
温乐然本已经要应下，听到“重鸣”两个字，又猛地刹住。
算命的没说他今年犯太岁，但他最近可能犯施渐宁。
“小然？”
“你让我想想。”
苏清愉意外：“这种好事都不去？”
确实是个好工作。
如果跟重鸣集团没关系就更好了QAQ
“你说……这展会是重鸣主办的，他们高层会去吗？”
苏清愉莫名其妙：“这种专业大会一般去的都是核心技术人员吧？不过作为主办方，重鸣机械的高层肯定也要去一两个。”
温乐然听到这，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重鸣机械牵头主办的展会没错。但重鸣机械，只是重鸣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也就是说，这种展会应该还没到让施总亲自出席的档次。
那他一个小小统筹助理，就更不可能碰上施渐宁啦。
嗯，肯定不会那么倒霉。
“我去。”
跟苏清愉约好，温乐然挂掉电话，长长地呼了口气。
没了直播的热闹，周围似乎又一下子沉寂下来，哪怕电视声依旧隐约从客厅传来，也始终驱不散这种落寞。
温乐然拿起录音笔，漫无目的地把玩了一会，无意识按下录音键。
“老宋。”
看着亮起的指示灯，温乐然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好累啊。”
说完，他就按停了录音，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一段删除，又重新开始。
“老宋，我今天吃了点羊肉。”
“肉特别新鲜，做得也特别香，你肯定爱吃。可惜不能打包。”
“不过我还是有点过敏。”
第7章 可疑
云海酒店顶层。
随着结束晚宴的开始，持续五天的国际机械智造大会终于接近尾声。
晚宴现场气氛比前几日放松了不少，主流程结束后，就是余庆节目的演出。
温乐然给场边有点开小差的值守人员提醒了两句，又忍不住看向舞台。
前两年大热选秀节目C位出道的小鲜肉正唱到副歌部分，高亢的歌声和灵动的舞姿确实扎眼，不知从哪找到门路混进来的几个粉丝在台下都激动疯了。
所幸能混进来的人背景家世大概都不差，还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失礼。
“我出去看看。”
温乐然下意识拽了拽脸上的黑色口罩，从会场侧门走了出去。
酒店这一层都被包下了，除了用作晚宴主会场的大厅，还有几个多功能会议室和备用的小房间。
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这时大家都在会场里，外面其实连鬼影都没一个。
温乐然也不过是找借口出来透口气。
虽然出道三年越混越差，但他毕竟是混娱乐圈的。
这次大会筹办小组的负责人跟苏清愉关系不错，知道他的情况，因为晚宴上请了不少艺人演出，怕他尴尬，最后这一节也就体贴地没给他分配什么任务，只让他机动查漏补缺。
温乐然转了转也觉得没意思，正准备回去，就看到走廊另一头匆匆转出来个女生。
也戴着口罩，一身朋克风打扮，侧背着个跟衣服同色的双肩包。看起来不太商务，但服饰价值不菲，也可能是位有个性的与会人员。
女生像是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找什么，转过来后左右张望，脸上还有些焦急。
来宾有困难，作为工作人员自然要积极提供帮助。
温乐然迅速收敛心神，又拽了拽口罩，正要过去，却见那女生突然头一扭，又快步转了回去。
微妙的违和感升起，温乐然本能地跟了上去。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等他走到拐角，女生已经不见了。
温乐然瞬间确定，这不对。
这楼层布局有些复杂，但指引很清晰，从这个位置走，不管是回大厅还是去洗手间、客梯之类，都是同一条直道走到底，以他过来的速度，应该还能看到人。
除非……
温乐然目光转向走廊右前方的岔口。
那边过去，是酒店的消防楼梯和几个没启用的小房间，边上就有指引，不应该会误入。
温乐然皱了皱眉，给临时工作群里发了个语音让负责安保的同事留意，一边快步往那个岔口走了进去。
可一路往里走，依旧看不到人影。
温乐然更迟疑了。
因为是没启用的小房间，为了避免客人走错，这里的灯光特意调得比其他地方暗，就算有客人没留意指引误入，应该也会很快发现走错退回去。
温乐然又转了一会，也渐渐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终于，一条长廊走到了底。
温乐然熟知现场，他很清楚接下来往左就是回晚宴大厅及洗手间的路，往右是去消防楼梯，以及更北侧货客两用的电梯间。
但这个设计本就是为了方便这边客房的客人，以那女生刚才所处的位置，不管去哪都用不着这么绕路。
所以，人没往这边跑？
温乐然停在原地，正想着，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从右边走廊尽头掠过，温乐然几乎在认出对方的瞬间，就猛地往后一躲。
施渐宁。
温乐然内心瞬间刷过无数“卧槽”。
正如当初设想，大会这五天重鸣机械虽然确实有高层出席，但集团总部根本没有介入。所以开开心心工作了五天的温乐然根本想不通，施渐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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