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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已经看不见程恙的身影了,她甚至连饭都没吃就去了医院。
许荀面无表情地站在二楼,她一抬头,就看见客厅的简繁正抬头看着她。
简繁皱了皱眉:“她刚才跟我说,余眉醒了,连早餐都没吃,火急火燎赶去医院,我拿了个三明治塞给她,让她路上吃。”
许荀下楼,坐在简繁面前,连饭都没胃口吃。
简繁见她整个人都蔫了,忍不住说:“许荀,这是好事。”
许荀垂眸,眼睛里看不出一丝表情。
简繁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但这种事她不能站在许荀这一边。
“余眉是程恙多年好友,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知道。”
许荀咬着下嘴唇:“我没跟恙恙一起去,余眉是最了解她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要是知道恙恙失忆了,她肯定会把之前的事都告诉恙恙的,到时候我就彻底完了。”
简繁同情不了她一点:“当初你干这事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早晚会有这一天。”
见她耷拉着脸也不说话,简繁把三明治放在她手里。
“先吃饭,吃完再说。”
许荀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她现在急得就像热锅上的一只蚂蚁,根本没胃口吃东西。
片刻后,她把手里的三明治往桌上一放,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简繁盯着她焦急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
程恙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和余眉的父母碰了面。
“恙恙,你也来啦。”
余母开心得眼睛都快笑没了。
“今天接到黄主任打的电话,她说小眉醒了,我们就赶紧过来,真是谢天谢地。”
自从余眉车祸后,老两口就消沉了许多,连头发都白了。
程恙搀扶着二位上了电梯,到四楼ICU的时候,腿都软了。
“伯父伯母,余眉的事我很抱歉。”
余母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这和你没关系,她能醒来已经很好了。”
程恙点点头,在护士的带领下,穿上防护服和鞋套,戴着口罩和无菌帽,把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跟着医生进了ICU。
这是程恙第一次真正进入重症监护室看望余眉。
她被安排在四号房间。
推开后门进去,只见黄主任和一众医生护士都在里面等着。
黄主任手里抱着病历单:“你们来啦,我们刚才正好做完检查,余眉恢复的不错,但是现在还不能说话走路,需要再多观察几周才能出院。”
医生护士走后,四号房间的玻璃门就关上了。
程恙站在另一边,注视着余眉瘦削憔悴的脸,朝着她笑了笑。
“余眉,我来看你了。”
余眉戴着氧气面罩,她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来声音。
程恙赶紧说:“医生说了,发不出声音是正常的,再过段时间你就能出院了。”
余眉慢慢地点点头,朝着程恙笑了笑。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程恙没顾得上,和余眉分享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提及自己已经失忆了。
余眉刚醒,这种事情还是不说为好,说多了只会让她担心。
当着二老的面,程恙说:“是啊,我已经好了,多亏你车技好,要不然我们都得送命。”
余眉张了张嘴,看口型,似乎是在问助理怎么样了。
程恙和余母余父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余母摇摇头说:“没抢救过来,已经不在了。”
余眉猛地闭上眼睛。
·
半个小时已到,程恙和余母余父跟着黄主任离开这里。
黄主任安慰说:“她确实比较幸运,这种情况下还能四肢健全,我们之前也接过不少类似这种车祸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截肢了。”
程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黄主任说:“你们放心,她只是骨折了,在轮椅上坐几个月就能站起来。”
出了ICU大门的那一刻,程恙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发现正是许荀打来的电话。
程恙正准备拨打回去,一扭头就看见许荀正坐在右边的椅子上。
“老婆,你怎么来了?”
程恙赶紧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不是跟你说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不听话?”
许荀笑了笑,低声说:“我不放心你,反正也没事,就想着开车过来看看。”
程恙忍俊不禁:“我能有什么事,咱们先走吧,最近流感又多了起来。”
和余母余父告别之后,程恙就牵着许荀的手坐电梯下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负一楼冷冷的,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程恙每次来都忍不住打哆嗦。
反观许荀,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没开车,坐地铁来的医院,回去正好坐许荀的车。
程恙随口一问:“老婆,这地下怎么这么冷啊,商场都没那么冷。”
许荀说:“这个医院太平间就建在负一楼,你不知道吗?”
“啊?”
程恙拉着许荀把人推进去,赶紧把车门关上。
“太平间?怪不得那么冷,看着就阴森森的,好可怕。”
许荀忍俊不禁:“还好啦,别怕。”
程恙赶紧系好安全带:“老婆,快走快走。”
许荀无奈一笑,赶紧载着程恙离开了这里。
经过一个敞开电梯,程恙用余光一瞥,看见了“运尸专用电梯”这几个字,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
“老婆!快走!”
许荀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在程恙发抖的左手上拍了拍。
“没事了,我们出去了。”
车子开出地下一楼,看见阳光的那一瞬间,程恙终于活了过来。
她摸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如释重负。
“吓死我了,我以后再来医院,再也不把车停到负一楼了。”
许荀安慰说:“生老病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平常对待就好了。”
说着,许荀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你去看了余眉,她还好吗?”
程恙叹了一口气:“醒是醒了,就是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
许荀悄悄松了口气:“唉,刚苏醒就是这样,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把车开到上面。
“恙恙,中午我们去吃火锅吧。”
程恙眼睛一亮:“真的啊,我能吃火锅了?”
许荀笑了笑:“当然可以,你找一家店,我们导航过去。”
生病的这段日子里,程恙只能看不能吃。
她找了好多家火锅店收藏,天天翻来覆去地看着,今天终于能吃上了。
程恙把手机拿出来,在备忘录里找出地图。
“老婆,这家店我看很久了,我们去这个吧。”
许荀偏头看了一眼,让程恙把手机地图接上蓝牙。
“看着不错,不过有些偏远,也不怎么出名,你怎么找到的?”
程恙笑着说:“简繁推给我的,那些出名的都是广告,又贵又难吃,主要是难吃,想吃正宗的还是得去川渝,那边火锅做的好吃。”
“行啊,那我们明天就去玩吧,你用我手机订两张票。”
程恙笑吟吟地拿过许荀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对方的密码。
许荀的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两个人的手机密码互相是对方的生日,程恙记的很清楚。
买完票后,许荀把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导航说这里是一条近路,怎么感觉拐到别人家里去了?”
程恙看着老旧的居民楼,被围观的感觉有点不好受。
“老婆别急,慢慢开,小心蹭到。”
车子即将开出小巷,结果前面突然来了个“鬼探头”。
许荀紧急刹车,差点撞到那个突然窜出来的小男孩。
程恙眉头紧皱,看着差点被撞到还嬉皮笑脸的男孩子,无奈极了。
家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对着她们的车指指点点。
程恙气不过,想下车找他们理论,被许荀抓住了手腕。
“别去,这种人讲道理也只是浪费口舌,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教他们怎么做人,现在下去,说不定就会被讹上,你是公众人物,这种事情不用亲自出面。”
程恙叹了口气:“唉,好心情都被毁了。”
许荀忍俊不禁,刚把车开出小巷,结果后面传来一阵碰撞声。
程恙扭头一看,后面一辆黑车把人给撞飞了。
她仔细一看,飞出去的那小孩就是刚才差点撞到的那个。
“老婆,刚才那小孩被黑车给撞飞了。”
目测飞出去七八米远,地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鲜血。
程恙赶紧把头扭过去,胃内一阵翻涌。
许荀赶紧把车开走,停到路边给程恙拍背顺气。
“恙恙,看到什么了?”
程恙咳嗽两声,大口大口喘气。
“血,刚才那小孩流了好多血。”
许荀把车窗打开通风:“没事了没事了。”
她拆开一颗薄荷糖放到程恙嘴里:“吃颗薄荷糖缓缓。”
口中一凉,程恙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许荀解开安全带,释放出轻微的信息素安抚着程恙。
一股淡淡的昙花甜香味袭来,程恙深吸了一口,胃内那股汹涌慢慢消失了。
她紧紧地抱着许荀,用鼻尖蹭着Omega的脖颈。
“老婆,谢谢你。”
许荀无奈一笑,任由程恙在自己脖子上蹭来蹭去。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说谢,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个字,我就要和你生气了。”
程恙沙哑着嗓子,赶紧说:“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她喝了点水,又吃了一颗薄荷糖,脸色终于缓了过来。
许荀坐着没动:“还去吃火锅吗?”
“当然要吃!我快馋死了,夜里做梦都能梦到火锅怪,它们追着我跑,问我为什么不吃它。”
许荀笑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太馋了。”
程恙嘻嘻一笑,催促着许荀赶紧开车。
“老婆快走,我预定了十二点的,还有半小时。”
许荀忍不住说:“再有五分钟就到了,你瞧你急成什么样子,火锅店又不会跑,到了不还是要等。”
程恙朝着许荀嘟了嘟嘴:“我就要现在去嘛。”
许荀笑出声来:“好好好,现在就走。”
开车到了地方,许荀发现没有停车的位置。
她先把程恙送到火锅店门口,把车开到了最近的停车点。
程恙来到前台,询问了负责人。
前台告诉她前面还有两桌双人桌,再等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程恙找了一个小板凳坐着等许荀。
许荀拎着包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
程恙站起来让她坐下:“老婆,你坐这里。”
许荀勾起唇角,又把程恙按了回去:“你是伤员,还是你坐吧。”
程恙看着周围有好几个都抱着对象的,而且他们对象还坐在他们大腿上,甚至有的用手臂搂着对方脖子和肩膀,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
程恙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双臂环着许荀的腰,勾着她往后退。
她完全忘记自己是公众人物了。
许荀“哎哟”一声,一个踉跄坐在程恙大腿上。
“你看,人家都坐大腿上。”
身后贴着Alpha温热柔软的身体,一时间,她心猿意马起来,什么吃火锅的心思都没了。
程恙没有察觉,反而还贴着许荀的后颈一个劲儿惹火。
许荀耳后一痒,蜷缩了一下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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