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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许荀从护士身后走出来,默默地望了一眼程恙,朝着她点点头。
“你去吧,我陪清酌。”
程恙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许荀爱吃醋,但现在竟然主动让她去陪叶冰萤。
许荀看出她的为难,贴着她的耳畔小声说:“虽然我不讨厌她,但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我虽然已经不是医生了,但见到这种情况也会觉得惋惜。”
说完,她的手轻轻搭在程恙肩头,顺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你要是觉得我爱吃醋,那我无话可说,但是我们已经结婚了,这种情况下我选择无条件相信你。”
叶冰萤慢慢稳定下来,她望着程恙和许荀亲密无间的身影,又慢慢地把头垂了下去。
程恙和许荀说了几句话,目送着她进到病房,而后扭头看着坐在板凳上略带局促的叶冰萤。
“走吧,我陪你下楼预约挂号。”
叶冰萤站起来,她跟在程恙身后,走路轻轻的,也没有说话。
在经过拐角时,叶冰萤突然抬起头。
“恙恙,不好意思,我又犯病了。”
她靠在墙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当我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干了蠢事。”
叶冰萤咬着下唇:“你别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恙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现在还需要看医生吗?”
叶冰萤摇摇头:“看医生也没用,他们给我开了很多药,走了很多疗程,可是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程恙又说:“不吃药怎么行呢?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叶冰萤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程恙面无表情:“随你怎么想,总之我的任务是把你送到精神科。”
她继续往前走,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上来。
叶冰萤也跟了上去。
她望着透明的玻璃墙,远远看向远处的高楼。
进电梯之前,叶冰萤问:“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会不会是最好的朋友?”
程恙垂下眼睑,良久,她回答说:“也许吧。”
叶冰萤轻咬下唇,慢慢闭上眼睛,脱力一般靠在电梯上。
“我知道了。”
当年她不满足于和程恙做朋友,一直想做她的恋人,所以动了点歪心思。
午夜梦回之时,叶冰萤开始后悔,她觉得程恙真是恨死她了。
但她心里仍然埋下一个邪恶的种子,悄无声息生根发芽。
如果那个时候得到程恙的话……
叶冰萤悄然抬头,她望着程恙那双平淡的眼眸,心脏猛地一揪。
那对方就真的恨死她了。
两个人在楼下转了一圈,叶冰萤很好奇,为什么许荀不带她去挂号。
程恙穿梭在人群中:“为了爱情放弃生命的人,对于我来说,其实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叶冰萤愣了愣,继续跟上去:“这是什么意思?”
程恙说:“你姐姐都跟我说了,你在家里尝试自杀,割腕吞药开煤气,这些我都知道。”
她叹了口气:“我实在无法想象你自杀的理由竟然是这个,真的值得吗?”
叶冰萤被问得哑口无言。
程恙说:“你比我大一岁,心理年龄却那么幼稚,估计只是脑子一热。”
叶冰萤不说话了。
程恙回过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你也坐。”
叶冰萤乖乖坐下,被程恙说得心虚急了。
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无论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
头一次喜欢一个人,结果被狠狠拒绝,心理感到不平衡,才会阴差阳错做出一些坏事。
虽然是坏事,但也不是不能原谅。
程恙一直都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做不了朋友,也没办法做恋人,干脆就直接断绝关系吧。
这是她一向的处事风格。
如果触及到她的底线,那就没有留下来的余地了。
程恙注视着叶冰萤躲闪的眼神,笑着说:“你也感觉出来了对么?这样做确实不应该,你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浪费生命。”
叶冰萤咬着下嘴唇,最后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过了很久,叶冰萤问:“恙恙,你的失忆症痊愈了吗?”
程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话音一落,程恙就发现叶冰萤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
叶冰萤欲言又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具体怪在什么地方,她也说不上来。
其实她一直觉得程恙并没有失忆,可所有人都说程恙失忆了。
程恙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叶冰萤点点头:“嗯。”
程恙朝着她弯了弯唇角:“我希望你好好的,别再情绪激动了。”
片刻后,叶冰萤鼓起勇气:“那我们还可以再做朋友么?”
程恙愣了一瞬,点头说:“可以。”
叶冰萤的眼圈渐渐红了,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晶莹的泪花。
“你……你就不怕我再一次对你图谋不轨吗?”
程恙笃定:“你不会的。”
一楼又来了救护车,又吵闹又拥挤。
程恙站起来:“该回去了,你姐姐还在病房里躺着呢,去看看她吧,别让她担心。”
叶冰萤跟着程恙回到病房,却发现房间内异常安静。
陆清酌已经被转移到VIP病房了,不和另外三人住在一起。
一开始格外闹腾的病房,现在安安静静的。
如果不是因为吃菌子中毒,她们说不定已经围在一起打牌了。
程恙问:“秦老师,你见到阿荀了吗?”
秦诗没戴眼镜,微微眯着眼睛笑着问:“之前不是一口一个许荀老师么,怎么现在叫得这么亲切?”
程恙脸上一热:“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秦诗说:“她说她下楼找你去了,回来的路上你没见到她?”
程恙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没多久。”
程恙有些着急:“秦老师,你们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程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她想给许荀打电话,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勿扰模式。
她定睛一看,许荀十分钟前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在什么地方。
“……”
程恙一阵心虚,赶紧把勿扰模式给关掉,然后拨过去一个电话。
“嘟嘟嘟——”
程恙把手机放在耳边,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接。
她着急了,总觉得许荀出了什么事。
外面的救护车声音又响了起来,程恙吓得一个哆嗦,几秒钟的时间,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十几种可能发生的事情。
许荀不会出事了吧。
电梯从楼上下到楼下,也不过才几十秒的时间。
但程恙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恨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也要看个清楚明白。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程恙冲出电梯往外跑,却在拐角处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她扭头一看,见到许荀的那一瞬间,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老婆,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许荀笑着说:“没看见。”
程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吓死我了,你没接我电话,我刚才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还以为是你出事了,没事就好。”
许荀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程恙一脸无辜,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不小心把勿扰模式打开了,我不是故意的。”
许荀勾唇一笑:“哦,原来是这样,那我错怪你了。”
程恙望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摇头说:“没有。”
她怕许荀起疑心,赶紧解释说:“我和叶冰萤已经冰释前嫌了,现在是朋友。”
许荀轻轻挑眉,两只手抱着胳膊。
“什么?朋友?”
许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肯善罢甘休和你做普通朋友了?”
程恙小声问:“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许荀轻笑:“没有,我想知道你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程恙牵着许荀的手,边说边往外走。
“我就安慰了她一会儿,感觉她病得挺严重,而且身上还有很多伤痕,看样子是自残留下的痕迹。”
程恙坐上车,偏过头直直地望向许荀。
“老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说好不好?”
许荀依旧还是淡淡的:“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程恙知道,许荀嘴上说着没关系,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早就被醋味腌透了。
其实许荀在现实中算是个很拧巴的人,程恙不问,她就不说,喜欢藏着掖着。
这样的人不适合恋爱,起码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
所以她急需一个有耐心的引导型恋人,才能剥开她包裹着内心的那层厚茧。
由于是打车,程恙一路上没有和许荀说太多。
下车后,两人回到民宿。
这一路上,许荀还是一言不发。
而且,她破天荒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
程恙跟在她身后,趁着周围没人,从身后贴上去,紧紧地抱着她。
“你去哪儿?”
许荀垂下眼睑,嗓音淡淡的:“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程恙抱着她没有松手。
“是不是今天的事让你不开心了?你说出来嘛,有不对的地方我改。”
许荀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太累了。”
程恙松开了对许荀的怀抱,和她肩挨着肩,一起朝着她的小房子走去。
程恙再了解不过许荀了,她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事,而且和叶冰萤有关。
回到房子厚,程恙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从正面抱着许荀。
“你别总是这样,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和我倾诉,时间长了会生病的。”
许荀的指尖在程恙肩头画着圆圈,嗓音带着淡淡的委屈。
“如果我说,我只想让你独属于我一个人,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程恙微微一怔:“你怎么会这么想?”
说完,她笑了笑,半开玩笑说:“其实我巴不得你这样想,我喜欢你这样做。”
许荀慢慢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那我不让你出去上班,不让你交朋友,让你只能待在家里天天对着我,你会不会讨厌我?”
程恙又笑出声音:“既然这样,那你就要多拍戏赚钱养我了,这样会很辛苦的。”
许荀小声嘟囔着:“不辛苦,我以前做的辛苦事多了去了,当演员再累,也没有底层劳动人民辛苦。”
程恙勾起嘴角:“行啊。”
“……”
许荀没想到程恙这么快就答应了,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程恙笑着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一切愿望,你不想让我做演员,我不做,你想让我做个家庭主妇,我努力去学。”
对于那些心胸豁达的人来说,爱一个人,就要给对方自由。
可许荀却不甘于此,她想把程恙藏在家里,把毕生的温情都给对方。
这样做确实很自私,也足够变态。
程恙心里有很多话想对许荀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场骗局其实漏洞百出,但凡换成另外一个人,都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或多或少的谜团。
程恙知道,许荀做演员是为了能更近自己一步。
但她又怎么会想到,程恙当年坚持继续拍戏 ,并不是她对于演戏有多热爱。
程恙觉得她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决定做些什么。
比如拍电影。
只要她能被更多的人熟知,只要她成了被全世界关注的人,程恙相信,许荀的世界里一定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也许,许荀会喜欢上自己,就算当做偶像,或者只是眼熟自己电影的那种喜欢也行。
程恙发觉许荀没说话,就用两只手捧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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