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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琴酒和朗姆掀起的、席卷整个组织的剧烈内耗,已经动摇了组织的根基,触动了最高层的核心利益。
一封措辞极其严厉、带着最高权限标识的命令,几乎同时抵达了琴酒和朗姆的通讯器,命令他们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并在指定时间参与一个高度加密的线上会议,接受高层质询。
更令人在意的是,命令中明确提到:“BOSS将亲自过问此事。”
降谷零作为情报组的重要成员,同时与行动组在初期任务中有过密切接触,意外收到了旁听质询会议的接入指令。
这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接触组织最高核心的机会!
质询会议在全员声音经过处理的加密的状态下进行。参与者只有琴酒、朗姆、几位身份模糊的高层代表,以及被允许旁听的波本。
会议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琴酒带着未愈的伤,脸色阴沉,通过变声器冰冷地控诉朗姆为争权而破坏任务、导致重大损失、背叛组织利益。
他展示了部分通过血腥手段获取的、指向朗姆心腹的间接证据。
朗姆则极力辩解,将所有责任推卸给“行动组的无能”和“可能存在的卧底泄密”,并反咬琴酒因任务失败而疯狂报复,破坏组织团结。
他的声音经过多重伪装,但依旧能听出气急败坏。
其中一位高层代表的声音冰冷而不带感情,反复质问细节,显然对双方都极度不满。
就在质询陷入僵局,高层代表准备宣布初步裁决时,一个经过多重扭曲处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一种绝对权力带来的威压。整个虚拟空间瞬间死寂,连琴酒和朗姆都不再争执。
是那位传说中的“BOSS”!
“内斗,愚蠢。”那扭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朗姆,停止你的辩解。琴酒,收起你的疯狂。损失已成事实,追责无益。当务之急,是弥补损失,稳固根基。”
声音停顿了一下,无形的压力仿佛能穿透屏幕,“你们两人,暂时剥离部分核心权限,接受内部审查。后续任务,我会派代理人直接协调。再有逾越……后果自负。”
命令简洁却直接剥夺了两人部分核心权力,并指派了直属BOSS的监督者。这无疑是对两位实权人物威望的沉重打击。
“是。”琴酒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但不敢有丝毫违逆。
“……遵命。”朗姆的声音则充满了不甘和难掩的恐惧。
质询会议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高层代表和BOSS的声音消失,线上会议关闭。
降谷零缓缓摘下接入的耳机设备,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尤其是BOSS声音出现的瞬间,带来的精神压迫感非常强。
他反复回忆会议细节,尤其是BOSS那被完美处理的声音,试图捕捉任何指向其藏身之地的蛛丝马迹——环境音、口音特征、设备噪音……一无所获。
声音层面,这次接触未能带来关键突破。
带着一丝未能获得决定性情报的遗憾,但更清晰地认识到组织内部剧烈动荡的局势,降谷零再次协调时间,五人在诸伏景光所在的安全屋汇合。
“情况更新。”降谷零开门见山,“琴酒回来了,伤没好透。过去一周,他像疯了一样清洗内部,找泄密者。”
他简要描述了琴酒那场残酷的内部审查和随之而来的混乱。
“朗姆掩饰得很好,还想祸水东引。”降谷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我用了黑麦欠的人情,让他给琴酒指了条路,一条指向朗姆手下和‘风声泄露’的模糊线索。”
他看向神矢,“如你所料,琴酒只需要一个引子。他看到线索,立刻就明白是朗姆为了争权,破坏他任务,间接导致了据点暴露、伏特加被抓。”
接着,降谷零描述了琴酒报复的疯狂:行动组精锐突袭朗姆据点,暗杀骨干,袭击安全屋……朗姆损失惨重,被迫反击。双方爆发大规模火并和情报战,组织部分任务瘫痪,损失巨大。“内斗升级到这个地步,高层坐不住了。”
降谷零语气凝重,“命令琴酒和朗姆停战,接受质询。最关键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强调,“BOSS亲自过问了。”
“BOSS?!”诸伏景光眼神骤然锐利,这个词代表着组织最深不可测的阴影。
萩原研二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紫色眼眸中满是凝重:“闹得这么大,你在里面动的手脚会被追查到吗?”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发出一声冷哼:“哼,狗咬狗咬得太凶,主子终于想起来拉架了?”墨镜后的视线却因萩原研二的话而有点担忧地投向降谷零,等着下文。
神矢苍介则微微皱眉,安静地听着。“BOSS”这个概念对他而言是全新的,显得有些陌生和茫然,眼神中带着探寻。
“质询会是个高度加密的线上会议。我作为最初和两边都沾点边的人,被允许旁听。”降谷零详细描述了会议的剑拔弩张和高层的震怒。
他复述了会议里BOSS那简短的内容:斥责内斗愚蠢,强调弥补损失。宣布处罚——两人暂时剥离部分核心权限,接受审查,后续任务由BOSS“代理人”直接协调。
“琴酒和朗姆,只能服从。”降谷零总结,语气复杂,“虽然内斗被强行按下了,双方势力都被削弱,核心权限被收回,短期内难以再掀同样风浪,但这两人都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
他看向神矢,感叹:“神矢,你的策略效果很显著。琴酒重伤、伏特加被捕、据点暴露、组织内耗元气大伤、两大巨头被高层处罚……这些战果,源头都在你最初那个提议上。”他顿了顿,带着遗憾,“可惜,首脑的声音……反复分析,没有任何可追踪特征。处理得太彻底。”
神矢苍介有些迟疑地开口:“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单纯想让你把琴酒抓起来,这样就可以源头消灭风险。
但又担心你直接行动太危险会暴露身份,所以想着从和琴酒有仇的朗姆身上找机会点。”
他扯动了下嘴角,表情却凝重起来,“现在这样……最好他们就一直斗下去,别出去害人了。怎么什么坏事都有他们……”语气里带着一种对组织存在的本能厌恶。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神矢身上,停留了片刻。
看着对方在谈论如此凶险局面时,眼底依然保留着那份最初的、近乎天真的动机和对黑暗纯粹的憎恶……
这种矛盾的特质,总在不经意间攥紧萩原的心弦,即使在这种紧张的情势下,那份纯粹的底色依旧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墨镜后的视线也紧跟着神矢,“喂,虽然让那个琴酒跑掉还是很不爽,但能把那两个混蛋搞成这样,还让那个什么‘BOSS’都被逼得露了次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认可,“算是个好收获!”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琴酒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搞事情,你最近给我加倍小心点,听到没?”
神矢轻轻点了点头,对松田的提醒表示接受,然后看向降谷零,眼神专注:“降谷警官,你说的指派代理人接手后续任务,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代理人会是谁?”
降谷零的神色晦暗:“这正是下一步需要高度戒备的核心。这个代理人一定是BOSS信任的心腹,身份、能力都深不可测。
他的出现,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组织可能在高压下暂时恢复部分运转,增加我们行动的阻力;
另一方面,权力的交接与人事的变动,也可能带来新的缝隙和可供利用的矛盾点。”
他的目光带着坚定,“我必须保持最高警戒,找寻任何可能的破绽与机会。”
神矢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平缓却带着洞悉:“我觉得还有个问题值得关注。
这次会议如此关键,参与者却只有当事人、高层……以及你。”
他的视线落在降谷零脸上,带着探究,“这个人员构成……风向很微妙。”
“什么意思?”诸伏景光下意识追问。先前听降谷描述参会缘由时,他隐隐觉得不妥,此刻突然被神矢点出,立即寻问道。
神矢的语速依旧平缓,“如果站在组织BOSS的角度,这次事件后,两人之中,他更可能信任谁?琴酒虽然任务失败,但足够忠诚,目标明确是为了组织清除障碍。而朗姆……”
他微微一顿,“贪图权柄,为打压异己不惜对组织的核心资产下手,甚至间接导致重大损失。这份私心,恐怕已彻底葬送了他获得信任的可能。”
他看向降谷零,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你是情报组的人,是朗姆的手下。让你参加这次会议,亲眼目睹你的‘上司’被当众斥责、剥夺权力,这本身对你而言,就极其危险。朗姆事后若迁怒,你首当其冲。”
“但是,”神矢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深思后的疑虑,“这或许也正是高层的目的之一?
甚至……是一种信号?
比起一个野心勃勃、根基深厚、已有失控迹象的朗姆,一个能力出色、根基尚浅、似乎更可控的代号成员,比如你,波本……
是否更符合高层接下来扶植或利用的人选?
让你旁观这场审判,或许就是让你看清局势,甚至……在暗示某种可能?”
他话音刚落,松田阵平的声音就自然地接了上来,带着他一贯的直接:
“暗示?”松田抱着手臂,墨镜对着降谷零,“我看是明摆着给你画了个圈。让你这个‘情报组的潜力股’亲眼看着朗姆被当众敲打,意思还不够清楚?
‘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但如果你够聪明、够好用,空出来的位置,未必不能考虑你。’”
他的解读精准而犀利,将那模糊的“信号”化作了赤裸裸的“警示”与“机会”。
神矢闻言看向松田,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语的认同——松田把他未尽的话,用更直白的方式说了出来。
松田没停顿,继续道:“那个所谓的代理人,搞不好就是BOSS丢出来的一块试金石,或者是个监工。
高层把你塞进会议,让你看清局面,再给你点若即若离的甜头……这步棋,你走得稳了是往上爬的机会,”他刻意顿了顿,“走不稳,就是下一个牺牲品!”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安全屋的空气里。
“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神矢这时才补充道,但眼神明亮。“毕竟大家都不太了解组织具体的运行机制……”
萩原研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掠过,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
松田则像是完成了分析,抱着手臂,视线重新聚焦在降谷零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两人的分析落下后,安全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降谷零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话让他这个处在局中的人意识到了自己忽略的内容。
一种混合着巨大风险与潜在机遇的战栗,瞬间席卷了他。
第113章 再次计划
“如果……高层真如你们所料那般意图,”降谷零的声音低沉下去,“这对我而言是个深入组织核心的绝佳机会,但风险系数也会成倍增加。”
他跟着思路继续分析着即将面临的局面:“一旦受到高层关注或者扶植,我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密审查。
组织会全面剖析我的每个细节,任何微小破绽都可能导致暴露。至于朗姆……”
他思考着,语气更沉,“他刚经历重大挫败,权力被大幅削弱。
现在的我对他而言,就是必须立即清除的威胁。
他或许会动用残余力量,在我真正构成威胁前将我彻底抹除。
这种处境比单纯的潜伏任务危险得多。”
降谷零诉说的这个推论让安全屋内的空气变得焦灼。
诸伏景光凝视着挚友。
作为同样潜伏在组织内部的卧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组织审查的严苛程度,也深知朗姆这类老谋深算之人在绝境中的反扑会有多致命。
短暂的沉默后,诸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坚定:“Zero,如果真发展到那一步,你需要调动所有可用资源。
公安的背景支持、与FBI的默契合作,甚至可以利用基尔……这些都是你的优势。另外,”
他冷静地补充,“琴酒与朗姆已经势同水火,绝不会给朗姆任何翻身的机会。”
“琴酒?”降谷零眉头紧锁,他明白景光的意思,但这个选项同样充满不可预测的危险。
“对。”诸伏景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为了增强这个筹码的分量,给朗姆的罪名再添决定性证据,可以考虑利用我的身份。”
“Hiro?!”降谷零的声音透出本能的抗拒。
诸伏景光抬手,动作稳定而坚决地制止了他未出口的反对:“听我说完,苏格兰威士忌——组织认定的叛徒,琴酒眼皮底下成功逃脱、至今未被捕获的卧底。这对他而言,是持续的耻辱。”
他直视着降谷零,条理分明地阐述计划:“如果苏格兰再次‘出现’,并且是通过某种‘意外’的方式被组织察觉,而这种察觉的地点与时机,又能巧妙地、无法辩驳地与朗姆产生关联……
那么,朗姆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将更加恶化。这不仅能彻底激化琴酒对朗姆的仇恨,也会让高层对朗姆残存的最后一点信任彻底崩塌。”
降谷零的呼吸微微一滞。这招精准、狠辣,直击要害。但代价是让诸伏景光重新进入组织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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