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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总也是个健谈的人,父子俩把餐桌上的氛围搞得很是热络。
酒过三巡,陈霁喝到微醺,逐渐放松了心情,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杜歆临今天根本没什么歪心思,只是热情好客而已。
这顿晚宴几乎要进行到天荒地老,在享用完餐后甜点后,众人仍不打算散场,继续喝酒聊天,从酒庄运营聊到货币基金,从奥运会聊到产业升级。
中途陈霁离席去洗手间,杜歆临也跟着起身,笑称怕他喝多了不认路,要陪他一起去。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一楼的洗手间,杜歆临关好门,一转身就迫不及待地往陈霁身上贴去。
陈霁一个激灵,直接吓到酒醒——
这小烧包!果然!
他抬手挡住杜歆临的贴近:“我要上厕所,你出去。”
杜歆临对他一点都不见外,还跟几年前一样说来就来:“干嘛呀,又不是没见过。几年不见还怪想它的,拿出来让我们见个面呗。”
陈霁:“打住,我有对象了。”
“哟,真的假的?”杜歆临不在意地暧昧一笑,“男的女的啊?”
陈霁严肃脸:“保密。”
杜歆临:“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陈霁:“你不认识。”
“那你怕什么,人又不在这儿。”杜歆临又要往他身上扑。
陈霁拉开门把他往外推:“他在不在我都能管住我自己,出去出去,一边玩去。”
说完就关了门,上好锁,然后才转身去放水。
片刻,陈霁解决完生理问题,洗手开门,看到杜歆临还没走,双手抱胸靠在走廊边。
俩人毕竟无怨无仇,还有点旧交情,自己又是在人家家里做客,陈霁不想把关系搞僵,没话找话问:“还没走啊?你也要上?”
杜歆临歪头看着他:“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霁双手插兜:“是么?上班上的吧。”
杜歆临:“哼,少装啊,你知道我指的哪方面。”
陈霁敷衍地笑笑。
杜歆临:“真有人啦?”
陈霁点头嗯了一声。
杜歆临:“不是闹着玩的?”
陈霁摇头。
杜歆临:“什么人啊?让你这么死心踏地。”
陈霁:“一个让我死心踏地的人。”
杜歆临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真没劲。”
陈霁刚要转身,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友情提醒:“对了,你别打梁文骁的主意啊,没戏。”
杜歆临:“你怎么知道我打他主意?”
陈霁:“我没瞎。”
杜歆临:“既然看出来也不帮帮我,太不够意思了。”
陈霁:“他不喜欢男的。”
杜歆临:“哦?你怎么知道?你试过?”
陈霁:“别特么瞎猜。我俩认识这么久了,知道这个不是很正常么。”
杜歆临:“那也没关系,我就喜欢直男,迎难而上才有意思呢。”
陈霁:“直男不喜欢你。”
杜歆临捶了他一下:“讨厌,说话真难听!咱俩好歹算是朋友吧,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这么打击我。”
陈霁义正辞严:“我就是把你当朋友才劝你别乱来,小心鸡飞蛋打。”
杜歆临哼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像没事人似地给陈霁介绍起自家这套别墅,一路聊着回到餐桌上。
梁文骁正在跟杜总聊天,看到陈霁回来了,问了他一句:“没喝多吧?”
陈霁摇头:“没有。”
梁文骁:“悠着点啊,明天一早还要回巴黎呢。”
杜歆临一听就不乐意了:“啊,你们明天就要走?封总不是说要住两天?”
封仲礼指了指自己秘书和另一名尚峰高管:“我们仨住两天,他俩明天走。”
梁文骁点头:“嗯,明天下午有场比赛要看。”
陈霁又看了梁文骁一眼,决定今晚的酒精摄入量到此为止。
当晚,五位客人在杜家留宿,杜歆临为大家分配房间,陈霁被安排在三层一间客卧,而梁文骁被安排在了二层。
陈霁发现杜歆临的房间就在梁文骁隔壁,当即意识到这小货没安好心,可当着大家的面又不方便说什么,只能客随主便。
回房间后,他给梁文骁发信息——
陈霁:晚上锁好门,别让人进去骚扰你
梁文骁: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吧
陈霁:?
梁文骁:旧相识交情不浅,上厕所都要陪你去
陈霁:靠,你以为他要干嘛,他找我打听你呢
梁文骁:是么?那你怎么说?
陈霁:我说你不喜欢男的,让他别惦记你
梁文骁:结果他就又惦记上你了
陈霁:怎么可能,他把你安排在他隔壁,一看就没安好心!
梁文骁没有回复。
陈霁:锁好门,不许给他开门知道么?
依然没有回复。
陈霁又发了一条:你来找我吧。
还是没有回复。
陈霁:或者我去找你?
还是没有回复。
陈霁猜想他应该是去洗澡了,就把手机丢一边充上电,锁好门,也脱衣服去洗澡。
然而,直到洗完澡出来,手机上还是没有梁文骁的新信息。
距离上一条信息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陈霁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拨打电话过去,谁知刚响一声就被挂断。
虽然觉得梁文骁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是一想到杜歆临就在他隔壁,陈霁还是感到心烦意乱。
几分钟后,他穿上衣服,在酒精的驱使下冲动地拉开房门,下楼直奔梁文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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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情感浓度上限
巴黎时间晚上十点,酒庄晚宴结束,杜家为留宿的客人们安排好了房间,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梁文骁刚进房间就收到陈霁的信息,提醒他锁好房门,以免被人骚扰。
他坐下来回复陈霁的信息,才聊了没几句,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陈霁沉不住气来找自己,暗暗笑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谁知门外出现的不是陈霁,而是封仲礼。
“文骁,跟我开个会,救场。”封仲礼急匆匆地迈进梁文骁的房间,“你带电脑了么?”
此时是纽约时间下午四点,北京时间凌晨四点,封仲礼接到美国出资人打来的电话,对方因尚峰的一个投资项目出现合规问题而要求与封仲礼及项目负责人线上会议,商议修改基金条款。
封仲礼晚上喝得有点多,虽不至少醉倒,但头脑已不算特别清醒。而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在国内,这种时候突然被电话叫醒,一时间也是措手不及,满头雾水。
为了稳住电话那头的出资人,封仲礼需要一个头脑清醒、有控场能力的帮手,于是他紧急来找梁文骁,让他一起开这个会。
突然接了这么个救火任务,梁文骁不得不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在简单了解过项目背景后就直接加入线上会议沟通中,一时顾不上再回陈霁的信息。
中途陈霁给他打来电话,他顺手挂断,准备等下抽空发信息告诉他自己这边的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抽出空来发这条信息,房门又被敲响。
电话可以挂断,但敲门声不能置之不理,梁文骁只好对封仲礼做了个手势,起身去开门。
他担心陈霁会说错话,开门前特意先发了条信息过去:封总在我房间。
谁知陈霁下楼根本没拿手机,门一开就急吼吼地冲进来:“你怎么挂我电话!”
说话间看梁文骁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衣着整齐,活着且清白,终于松了一口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抢先一步扑上去。
他动作太快,梁文骁猝不及防,连忙扭头躲开他的亲吻,一把抵住他肩膀,压低声音提醒:“有人,在开会。”
话音未落,陈霁的视线已穿过梁文骁的肩膀,看到了坐在三米开外沙发上的封仲礼,也听到了他面前的电脑里传来英文对话的声音。
封仲礼当然也目睹了眼前这一幕,但只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陈霁一个激灵从梁文骁身上弹开。
“你先回去。”梁文骁低声对他说,“等忙完我给你回电话。”
陈霁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顿时陷入慌乱,也跟着压低声音:“他看到了……等下我可以解释……”
梁文骁沉住气,轻轻摇了下头:“没事。你先回去,乖。”
陈霁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也没用,还会干扰梁文骁正在进行中的工作,只能闷闷点头,带着一肚子愧疚转身离开。
梁文骁关好门,回到沙发上,继续参与线上会议。
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暂时抛诸脑后,全神贯注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上,发言时沉着冷静,条理清晰,似乎完全没受到刚刚那场意外的影响。
封仲礼也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专注与出资人的沟通。
陈霁刚离开,梁文骁隔壁的房门开了。
杜歆临探出脑袋,对着陈霁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轻声喊住他:“Terry!”
陈霁回过头去,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杜歆临对他招招手:“进来。”
陈霁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迈上楼梯。
杜歆临追了出去,连拉带拽:“我有话跟你说,过来过来。”
陈霁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只好由着他把自己推进旁边一个空房间。
杜歆临关门转身,面对旧炮友,脸上露出玩味笑容:“难怪不让我下手呢,原来是你自己看上了。”
陈霁没心情跟他掰扯:“你想多了,我找他聊工作。”
杜歆临:“你说的对象,不会就是他吧?”
陈霁:“不是。”
杜歆临:“哼,别装了,吃饭时我就发现了,我一跟他说话你就变脸,刚开始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才吃醋呢,所以才陪你去上厕所,结果你说你有对象。回来又感觉他也不对劲,那眼神好像咱俩真有什么事似的,还管着你不让你喝酒。”
陈霁:“你就是gay眼看人基,别瞎猜了。我困了要回去睡觉,晚安。”
杜歆临拦住他:“哎哎,你俩要真没事,那我可就下手了啊。”
陈霁:“……”
杜歆临嘴角一勾,抛了个媚眼:“怎么样?”
陈霁的眼神冷得像把刀子:“他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警告你,敢去招惹他,你就死定了。”
杜歆临盯着这张严肃冰山脸看了几秒钟,扑哧一声笑出来:“行行,最好的朋友。哎哟,这个梁文骁还真是厉害啊,居然能把我们Terry大帅哥收服成这样。我对他更好奇了。”
陈霁没说话。不能承认,也不想否认。
杜歆临笑眯眯:“哪天你们分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霁丢下一个“滚”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大步离开。
梁文骁的房间里,这场突发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他的主导下协商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后续工作交由项目的投后管理团队跟进,会议到此结束。
下线后,封仲礼松了口气,拍拍梁文骁:“多亏有你啊,不然今晚没法收场了。”
梁文骁也默默松了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本该保密的私生活突然暴露在老板面前,而他不仅无暇分心掩饰,还要抛开杂念解决工作上的问题。如此复杂的局面其实很难应对,并没有他表现出来得这般轻松。
还好他顺利完成了工作,而且是超出自己责任范围的救火工作,这就为接下来的交涉增添了一枚有力筹码。
他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倒进房间唯一的杯子里半杯,将水杯递给老板,自己举起剩下的半瓶水来喝了几口。
润过嗓子后,他主动提起刚才的事:“封总,我和陈霁……”
只开了个头就停了下来,看似是不知该如何继续,实则是试探封仲礼的态度。
封仲礼这老江湖也不是吃素的,不动声色地问:“嗯,你俩怎么了?”
梁文骁知道瞒不过他,索性跳过解释,直接摊牌:“我可以接受利益冲突审查。”
封仲礼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然后才笑着摇头:“唉,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梁文骁打开邮箱,调出一份文件打开:“这是上个季度的投后报告,能证明这个项目的所有决策数据透明,无利益输送,我想跃飏的业绩也能证明这一点。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再安排审计。”
封仲礼挑眉:“这是早有准备啊。”
梁文骁淡淡一笑:“算不上什么准备,只是不想辜负您的信任。”
封仲礼揉了揉眉心,打着哈欠从沙发上起身:“今天太晚了,我喝多了脑子也不太清醒,明天再说吧。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梁文骁也跟着站起来:“明天?”
封仲礼:“哦对,明天你俩要回巴黎,是吧?”
梁文骁:“我可以留下,把问题解决了再走。”
封仲礼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行,那就明天醒来再说。”
梁文骁点头,送老板离开。
陈霁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直处于焦灼不安的状态,越想越担心自己的莽撞给梁文骁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知道投资机构禁止投资团队成员与被投企业核心人员发展亲密关系,一经发现,轻则接受利益冲突审查,面临纪律处分,重则被调离项目,甚至有可能被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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