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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都慌作一团，和他们一起占磨的人家早就趁乱溜了，现在只剩黑家三人。
黑豆冷眼看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黑三，嘴角扯出个笑。
刚好被急着找儿子帮助的孟氏看见，心头一怔，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事，指着儿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牛老太被几个媳妇扶着过来，看到昏倒的牛老汉大哭喊着：
“天杀的黑家，我家老头子在村里溜个弯，就被你们给害成这样，你们偿命，我要你们偿命！”
牛大壮也眼红着说：“村里人都看见了，是黑三先动手打我爹的，这事儿我们牛家和你们黑家没完！”
黑老大和黑老二正在地里干活，就被莫名其妙叫来了。
黑老大还没开口，她匆匆跑来的媳妇就嚷道：
“哎，牛家的这话你可得说清楚，黑三可是和我们黑家分了家的，如今他打残了人，我们可不认！”
黑老二媳妇也帮腔：“就是啊，牛家大娘您可得认准害你的人，我们这老实人家，可干不出这杀人的事！”
黑家两个媳妇恨死黑老三了，这次要是能让他彻底离开村子，那就再好不过了，省的天天提心吊胆被他连累，就是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儿子们！
牛大壮媳妇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分不分家我不管，都是姓黑的你们关着门商量去，今儿个这事不说清楚咱们没完，你们黑家别想好过！”
牛二壮和牛三壮、牛四壮也擦着汗跑来了，“大哥咱爹咋了，我们刚回村就听说咱爹不行了？”
牛五壮带着牛六壮也哭着迟迟跑来。
村里一看这情形就知道黑家的可讨不到便宜了。
牛家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儿子多，要不然这牛老汉哪来的底气。
村里人一般也不敢惹他家，这黑家可真行，上来就踢到硬茬子。
牛大娘一看六个儿子都来了，扶着二儿子哭声震天响喊：“儿啊，你说你们咋就今天去卖豆腐，害的你爹被黑家的打个半死现在还没醒啊，血流了一地，你爹，你爹怕是……”
牛二壮就是昨天定豆腐的其中一人，他昨天下午领了豆腐就喊了几个弟弟帮忙卖豆腐。
他们赶个大早去了最近的大石村，豆腐很好卖，卯时就卖完了，几人高兴的刚刚到村口，就听到村民说他爹不行了，急得三人什么都忘了，赶紧跑来。
牛二壮气道：“黑家的？谁打的？”
“还能有谁！就是那天杀的黑三！”
黑家人看着牛家前面站着的一排儿子，也都悄悄咽了咽口水。
牛二壮相对冷静问黑老大：“你们家打算怎么办？”
黑老大也不敢硬刚，态度柔和的说： “二壮兄弟你也知道，我们和黑三分家了，他闹出人命得找他不是，再说黑三现在也被大壮兄弟打的半死不活的，这……”
“黑三不管怎么说也姓黑，要不去把黑老爹请来吧！”
两个黑家媳妇脸一沉，气的脚戳地。
他公爹要是来了，肯定看不得黑三被打死，说不得就要给钱
两个妯娌眼神一对老二媳妇开口道：
“哎呀牛兄弟，找我公爹干啥，他年纪大了，万一在吓出个好歹是不，黑三现在只是晕了，浇了水泼醒问问他咋办，他要是耍赖，不是还有他儿子和他闺女吗，有句老话说得好父债子偿嘛！”
黑老大媳妇也说：“是啊我们都是老实人黑三和我们都分家了，衙门有文书的，可不好强来！”
牛家几个媳妇看着黑家的两个黑心媳妇气的不行。
牛二媳妇指着骂：“黑心肝的，把两个小孩推出来，最后你们是不是在编排一出，我们牛家打死黑三欺负黑三孤儿寡母，好名声都被你们占了，我被打的公爹倒是成了冤大头了！”
牛三媳妇也骂： “可不是，要不姓黑，一家子坏水，出了黑三这样的祸害精搅和村子，你们黑家就是缺德，缺德的玩意生出缺德的儿子，以后咱们可得远离缺德人家，谁知道养出的儿子，闺女是不是个缺德玩意！”
黑家的气疯了，这黑老三就是家里的坏老鼠，还连累了他儿子闺女，以后说亲要是沾上缺德还能说到什么好人家！
黑二嫂气急了尖声道：“牛家的说话就说话，干嘛攀扯孩子，再说我们是我们黑三是黑三，出事这么久了，怎么也没看见黑三媳妇和他儿子！”
第42章 掰扯不清了
孟氏和黑豆是被众人从角落拉出来的。
她害怕极了，黑三也被打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牛家一大家子看着孟氏和黑豆也皱眉。
孟氏不用说，村里都知道平时别看咋呼，真遇到事半点做不了主，在家天天被黑三呼来呼去，有时还被打的头破血流，一点指不上。
黑豆一个12岁的小娃子能干啥。
孟氏看着对面的牛家兄弟，瑟瑟发抖求饶道：“几位大兄弟，求求你们了千万别伤害我儿子，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们都是可怜人，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
孟氏哭的凄惨，围观的人也看的唏嘘。
“村长来了！”人群里有人喊。
王大地要被气死了，他这会火气噌噌的。
一天天处理这瘪犊子玩意的事是没完没了，正事干不了一点！
李老头也紧跟其后，他快步走过去看了看牛老汉。
“小秀才也来了！”人群里又有人喊。
谢霜白正在给王运安排豆腐装车，就听见有村民喊他，说石磨这边出人命了，他赶紧交待好妹妹盯着车，就和来人一起去了石磨。
路上他已经知道了缘由。
谢霜白一到，就看见王大地围在李老头身边，焦急的等诊断结果，他赶忙过去问：
“李叔，牛叔怎么样，没事吧！”
李老头皱眉道：“磕到脑袋了，人现在还昏迷着，说不好什么时候醒。”
牛老太更是不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那是什么意思？
牛家人也都皱着眉。
这年头看病可不是小数目，虽说他家条件在村里不算差，但也仅限于吃饱穿暖，可没多余的钱支撑看病。
牛家几个媳妇也不依不饶，吵着闹着要黑家给说法。
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王大地无法叫了黑老爹。
黑老爹看着被打半死的儿子虽然恨死了，但到底是亲儿子，只能和牛家商量赔偿。
“牛家的我儿都被你们快打死了，这赔偿我们不要了，你们也退一步吧！”
“黑老爹这话可不对，黑三虽说快被打死，那就是还没死，养养还是个大活人，如今我公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我们家愿意出钱给黑三看伤，你们是不是也得负责给我公爹看好了！”
牛家的几个媳妇可不傻，黑三看伤能多少钱，不过一个外伤膏抹抹就行，他公爹可是内里的毛病，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黑老爹沉了沉眼神问：“你们要多少？”
牛老太刚想说话，牛二壮打断她道：“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我爹醒，你们只要照看到我爹醒就行，如果他明天醒李村医检查说没事了，这事就算完。”
黑家的媳妇眼神沉的吓人，这牛家分明就是赖上他家了。
她们就知道，公爹放不下黑三，黑家大媳妇和二媳妇眼神再次相对，瞬间读懂对方。
老大媳妇哭着嚷嚷道：“爹啊，你可不能不管家里啊，这三弟都分出去了，什么时候管过您啊，您这是不让全家活啊！”
老二媳妇也哭的凄惨：“日子没法过了，婆婆被三弟气死分家后，可都是我们两家伺候您啊，您不能这么狠心，都分家了，要是再管我们也……也只能带着孩子去娘家了！”
老大媳妇哭的更大声：“弟妹说的是，哪家也没听说有分了家还牵扯不清的，衙门的文书还管不管用了，村长你说句话啊！”
王大地被她们哭的头疼。
按照律法分家了就是各自一家，只需要在商定好的日子付赡养费，其余双方不干涉。
王大地愁死了，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村长您说话啊，这分家了，有一家杀人，关我们的事吗？”
黑二媳妇很会抓重点。
“这……按照律法是不用管的，但情理上……
黑二媳妇立刻打断他的话，抹着泪说：“是吧我就记得是，这可是律法都说了的，黑三的事我们可管不着，爹您说呢，家里的孙子孙女您可不能不管啊，要不婆婆地下可难安啊！”
黑老爹看着俩媳妇一唱一和也气的不行，但他年纪大了，还得靠两个儿子和媳妇，也没办法这黑三就当没生过吧。
他转身看看人群中站着的黑豆，虽然也是他孙子，但他管不了，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牛家人看着黑老汉佝着身子没说话走了，也知道这事只能找黑三了，毕竟律法在这，他们也没办法。
谢霜白也知道这事最难，说到底还是黑三心术不正，要是他好好的不来占磨，哪有现在的事，这就是恶人自有天收，这牛家看着就不好惹，够他喝一壶的。
“这钱我来还！”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争吵。
谢霜白看见一个穿着破旧但眼珠特别黑的男孩，被众人围在中间。
他还挺意外的。
“你还，你拿什么还？”
牛家兄弟一脸你在开玩笑吧小孩。
黑豆不理会牛家人的质疑，对着他娘说：
“钱我还，我就是死都会还，但是我要带妹妹断亲，这钱就当报答你们生我了！”
围观群众被震惊了，这黑豆看着闷声不吭的一上来就断亲，上个断亲的还是谢小秀才呢。
谢霜白莫名被带了一波热度。
心想：这小孩可不是我带偏的哈！
谢霜白这会也来了精神，这小孩挺有意思，王运已经让他觉得好玩了，这又来个狠人。
他们小石村是专出狠人吗？
“你同不同意？”
黑豆黑漆漆的眼神平静无波的看着孟氏。
孟氏被看的咽咽口水，她这个儿子她是一点不懂，总觉得瘆人。
“我哪能做主，你爹还……”
“他醒了也还不了钱，说不定还要把你和妹妹卖了，难道你想被卖？”
黑豆平淡的说着让人心惊的事实。
孟氏心想这是黑豆对她说的最长的话了，她甩甩脑子想了想黑豆的话。
她和女儿还真有可能为了还债被卖。
黑三打她的时候常说有天他腻了就把她卖了，还说女儿是赔钱的玩意，就该卖了换钱。
孟氏眼神一狠，大不了被打死，儿子不能再被黑三祸害了。
她眼神坚决到：“行，娘同意了，咱们断亲。”
说着又哭了起来：
“儿啊，娘只剩你了，你带着妹妹好好过，千万……千万别像娘这样啊，娘这一辈子是毁了，毁了啊……呜呜呜！”
第43章 这孩子咋回事
孟氏的哭声在村里回荡，人群中没人说话。
大家知道她也是可怜人，但这年头谁不可怜。
黑家俩媳妇心里也只难受一瞬，要是她们可怜了孟氏，以后她们就会像孟氏一样要被人可怜。
谢霜白看着人群中的各色表情心里直摇头。
别挑战人性，它永远会给人以最大的成长。
谢霜白帮着黑豆写了断亲书。
黑豆当着全村人面签了字，也拿着黑三的手按了手印，三份断亲书，黑三一份，黑豆一份，村长拿衙门一份。
王大地拿着断亲书叹气，他们村要出名了，不到一个月两个断亲的，衙门的人还不知该怎么笑他这个村长呢！
黑妞也被一个大婶领了出来，小姑娘一脸茫然。
黑豆牵着黑妞。
黑家他们是不能住了，黑三醒来还不知道怎么发疯。
再说也断亲了，就不能住一起了。
牛家看着两兄妹语气也稍稍缓和：“黑豆不是叔不信你，你这么小哪有钱！”
“叔，我就是卖身也给你把钱还了，我给你签字据。”
黑豆用黑黑的眼眸子看着牛二壮。
“唉，行吧。”牛家人也不想赶尽杀绝，再说俩孩子也真的可怜。
牛家人现在最恨的就是黑家人，一家子不要脸为了躲着不给钱，竟然拉断亲的孩子出来。
黑豆这孩子平时也不爱说话，对人倒是比他爹黑三强太多，有时候也会帮着村里的老人干干活，是个好孩子。
黑豆之前还帮过牛老太，牛老太也不想太逼他，对黑豆说：“孩儿啊，你小不知道有些黑心肝的不是人，这钱哪是这么好挣得！”
“断亲了就值！”
黑豆眼神坚定道。
牛家人叹气，也是倒霉，怎么就是和黑家对上了，饶是他家儿子多，对上不要脸的也没招！
黑豆又请村长写了欠条，内容就是黑豆负责牛老汉的所有药钱直到他醒，如果去了丧葬全包。
牛家人看黑豆态度良好，也勉强接受了他还钱的事。
几个兄弟抬着牛老爹和李村医一起回了家。
到此由占磨引发的悲剧到此结束。
黑豆倒是很开心，别人看不出，他妹妹黑妞却知道：“哥你很开心吗？”
黑豆看着她：“看出来了？”
黑妞问：“咱们什么都没了，你开心什么？”
“离开了就开心。”
黑妞眨着眼睛，想想黑三和她娘，那个压抑的家不呆很好，也点点头。
村民看热闹没了，也纷纷回家做饭去了。
只有王村长和谢霜白没走。
王村长看着黑豆兄妹犯愁，正想问他们要不要先去他家住两天，在给他们安排个地方建房子。
黑豆二话不说就噗通跪在了谢霜白面前，黑沉沉的眼神带着兴奋：“恩人，我想跟着您卖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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