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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司马驰丰,身子摇摇晃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后背伤口传来的剧痛,嘴里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破碎的衣衫布条挂在伤口上,丝丝鲜血顺着衣角不断往下滴,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暗色的血渍。
马氏心急如焚,根本来不及多想,像护雏的母鸡一般,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到司马驰丰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儿子。
她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司马驰丰,一边抬眼怒视着司马震,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大声喊道:“他可是咱们的亲骨肉啊,你怎么下得去这般狠手!”
司马震被马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高高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怒容还未消散,可握着鞭子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狠狠地瞪着马氏和躲在她身后的司马驰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还在极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慈母多败儿!”
说罢,他用力一甩鞭子,那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的一声抽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随后他将鞭子重重地扔在地上,一转身,气冲冲地大步离开了房间。
马氏见司马震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连忙扶住身旁的椅子,缓缓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捧起司马驰丰的脸,心疼地左看右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嘴里喃喃道:“我的儿啊,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司马驰丰看着母亲满脸的担忧与心疼,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哽咽着说:“娘,我疼……”
马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儿啊,别怕,娘在这儿呢。”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司马驰丰坐到椅子上,然后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啊,快传府医!”
喊完后,她又匆匆回到司马驰丰身边,用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轻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爹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司马驰丰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马氏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儿啊,你也是太不懂事了。你爹他也是为了咱们整个家着想,瑞王爷的势力咱们可惹不起啊。”
司马驰丰却依旧不服气,嘟囔道:“娘,我都被打成这样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马氏看着儿子倔强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
她轻轻拍了拍司马驰丰的肩膀,原本温柔的眼神里此刻却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凑到司马驰丰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儿啊,娘一定给你报仇!明着不行,咱们就来暗的,总不能让我儿受了委屈。”
刚刚还叫着嚷着要报仇的司马驰丰,一听到真的要付诸行动,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有点怂了。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嘴唇微微颤抖,嗫嚅着:“爹说瑞王府咱们惹不起,要是被发现了……”
说这话时,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瑞王府那威严的大门和府中侍卫凶神恶煞的模样,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马氏伸手轻轻抚了抚司马驰丰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放心吧,娘有成算。”
她微微仰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自己在这司马府多年,凭借着手段和谋略,把一众妾室和庶子庶女都压得出不了头,在这后院可谓是说一不二。
如今不过是对付一个小小的赵云川,又有何难?
想到这儿,她轻轻拍了拍司马驰丰的手背,继续说道:“你只管安心养伤,其他的事,都交给娘来办。”
马氏虽满心都是为子复仇的念头,可多年在宅门中摸爬滚打积攒的谨慎,还是让她强压下了这股冲动。
她心里清楚,此刻正是风头最紧的时候,瑞王府的人想必还在暗中留意着动静,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让司马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是,她只能暗自忍耐,在心底默默盘算,得等过段时间,这阵风波彻底平息,众人都放松警惕了,再动手也不迟。
到那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那赵云川一点颜色瞧瞧,既能为儿子出了这口恶气,又不会给家里招来灾祸。
在书院那宽敞明亮的庭院中,赵云川如往常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前来求学,只是刚踏入庭院,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大家此刻看他仿佛看到了瘟神一般,远远地就躲开了。
有的同学原本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可目光一触及到他,瞬间像触了电似的,猛地转身,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还有的人,即便无法立刻避开,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也都刻意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赵云川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
难不成今天他脸上沾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凶恶吗?
他反复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试图找到一些异样之处,可摸来摸去,除了自己光滑的皮肤,什么也没有发现。
啧……
赵云川蹙眉,但没说什么,往教室走去了。
第631章 请喝茶
待赵云川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原本还相对安静的空间瞬间泛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应该是他吧?我听说就是他把司马驰丰给打伤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斩钉截铁地回应:“肯定没错,就是他干的。我听闻昨天司马驰丰被打得极惨,连路都走不了,是被人抬出书院的!”
另一个人紧接着大声附和:“别只是听闻了,我能确定!我昨天就在现场,亲眼看见司马世子被抬出去的,那场面,可真是狼狈。”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的神情十分夸张。
这时,有人发出了几声“啧啧啧”的感叹,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他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实在想不到他下手居然这么狠。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于究竟是不是他打伤了司马驰丰,观点截然不同,有人深信不疑,有人满腹狐疑。
“绝对就是他干的!”一位目击者模样的人,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把握,上前一步,提高了音量说道,“昨天我亲眼瞧见,只有他一个人毫发无损地从茅房里走出来,其他人都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司马驰丰更是被抬着离开的,不是他还有谁?”
说完,他还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笃定。
可马上就有人提出了质疑,一位穿着体面、看起来颇为沉稳的男子皱着眉头,连连摇头反驳道:“这事儿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单论这武力,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十几个人?更何况那些人里还有好几个练家子呢。我府上那位拳脚功夫最好的护卫,都没有这般能耐,他又怎么可能做到?”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投去赞同的目光。
众人各执一词,讨论得热火朝天,情绪愈发高涨,仿佛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就不肯罢休。
“安静!”
原本热闹嘈杂的场合,气氛陡然间像是被寒霜打过,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方向,只见人群中缓缓站起一个人,他的声音不算高亢,却字字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寂静:“他连司马驰丰都敢打,到底是什么背景?”
这话一出口,恰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惊讶与疑惑 ,一时之间竟无人能给出答案。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敢对司马驰丰动手的人,无外乎两种情况。
其一,可能是初出茅庐,压根不知道司马驰丰的厉害,就像那刚落地的牛犊,不惧怕猛虎,凭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行事;其二,那便是身后有着极为强大的背景支撑,强大到他们这些人连望一眼都觉得遥不可及,只能自叹弗如。
不管是前面那种无知无畏的,还是后面这种有着深厚背景的,对在场的众人而言,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敬而远之。
谁都不想因为一时的好奇或者莽撞,被卷入无端的麻烦之中,平白无故地连累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大家都很默契地闭上了嘴巴,然后做鸟兽散。
然而,此时的赵云川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在书院里过着平静而充实的日子。
赵云川认真听着夫子授课,只是偶尔思绪也会渐渐飘远,他暗自思忖:“也不知道今天忠勇侯家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想到忠勇侯家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做派,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个疙瘩,一丝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不过,当他脑海中浮现出沈旸许下承诺的模样,那点子小小的担心竟如薄雾见了日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沈旸仗义,又是瑞亲王,有他兜底,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这么一想,赵云川又放心了。
这一天,时光仿佛格外温吞,过得波澜不惊。
赵云川像昨日一样上课、读书、习字,学堂里的一切按部就班 ,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
然而,这份平静在下午放学时分被彻底打破。
赵云川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书本,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回家,刚走到学堂门口,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人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中年人身材不算魁梧,却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他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袍,衣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整个人看上去沉稳干练。
中年人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赵云川一番,而后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请问,可是赵公子?”
赵云川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他疑惑地抬眸,回视着对方,眼里满是警惕,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应道:“我是!”
话一出口,他便隐隐有种预感,这人怕是司马府派来的。
果不其然,只见对面那人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赵公子,我乃忠勇侯府的管家。我家侯爷听闻公子骁勇,心生敬仰,特意命我前来,想请公子移步府上,喝杯茶叙叙。”
话语间,虽姿态谦逊有礼,但眼神却不容置疑。
赵云川听闻此言,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难不成是沈旸那边出了状况,没能成功压制住忠勇侯府 ?可这忠勇侯府突然邀我,究竟是何居心?”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然而,久经风浪的赵云川,早已练就了一副沉稳的性子,即便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情绪泄露。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语气淡然却又带着几分试探:“若是我不想喝茶呢?”
那语调不高不低,却在空气中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管家司马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神色从容,仿佛赵云川的拒绝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和:“无妨,我家侯爷向来随性,若是公子不喜茶,喝酒也是可以的!”
赵云川一听这话,顿时懵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啥啥啥?
他是这个意思吗?
别曲解呀喂!
第632章 做客
赵云川嘴角微微抽搐,心中腹诽这忠勇侯府的行事风格果然怪异。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深知此刻绝不能乱了分寸。
他轻咳一声,试图重新掌握对话的主动权,“司马管家,贵府侯爷如此盛情,赵某深感荣幸。只是贸然前去,我还不知所谓何事,若是糊里糊涂地应下,恐怕多有不妥。”
赵云川目光如隼,紧紧盯着司马忠,丝毫不落下风。
司马忠不由的高看了赵云川几眼,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人太淡定了,想他们忠勇侯府在整个权贵阶层都排的上号的。
除了那些实力相等的勋贵人家,其余的谁不是对着他面带讨好。
暗暗压下心中的想法,司马忠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说道:“赵公子不必多虑,我家侯爷只是单纯想与公子结识一番,并无其他要事。”
赵云川直接开门见山:“难道不是因为昨日的事,想报复我吗?”
司马忠听闻此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震惊了神色,他轻摇了摇头:“赵公子,您真的误会了。我家侯爷绝非小肚鸡肠之人,怎会因为昨日之事就想着报复您。”
赵云川更疑惑了:“那你们侯爷找我什么事?”
司马忠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家侯爷向来爱结交天下豪杰,听闻赵公子十分骁勇,所以特意命我来请你!”
但赵云川心中满是狐疑,又怎会轻易相信呢?
自己昨天才刚刚把对方的儿子揍了一顿,如今对方却好声好气地邀请自己回家做客,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要不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那才是有鬼呢!
赵云川在心底冷笑,他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轻易犯傻的人。
赵云川目光冷静,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司马忠,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话一出口,空气中仿佛瞬间弥漫起了一股紧张的气息。
司马忠脸上原本佯装的和善神色陡然间变得凛冽如霜,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赵公子,这可由不得你!”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他的身后瞬间涌出好几个身着家丁服饰的护卫。
这些护卫身形矫健,表情冷峻,一字排开,将赵云川的退路完全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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