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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拿起一匹宝蓝色的缎子,在方槐身前比划着,满脸期待。
“这皮毛也衬槐哥儿!”赵云川又捧起一张狐狸皮,轻轻搭在方槐肩上,“你看这毛色油亮,毛又厚又密,冬天披上它,再冷的天也不怕。”
“这人参也不错,改明儿我给你炖汤喝,好好补补。”赵云川拿起一根粗壮的人参,在方槐眼前晃了晃,“你整日操劳,可得多补补身子。等我炖好汤,你喝上几碗,肯定精神饱满。”
方槐听着赵云川的话,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轻轻拍了下赵云川的手,嗔怪道:“就你会说,尽想着我,那你呢?”
赵云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咱们一起用、一起穿。”
方槐心中感动,拉着赵云川的手,温柔说道:“夫君真好。这些东西咱们可不能独吞,也得想着给家里留一些。”
赵云川用力点头,“槐哥儿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不如那件红色的缎子留下来,到时候给十斤做衣裳。”
两人相视一笑,方槐笑着点头:“行!”
两个人开始整理,将这些东西分类好,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赵云川和方槐看着满院子的赏赐,心中满是欢喜,同时也明白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归置好。
赵云川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说道:“槐哥儿,咱可得好好拾掇,把这些宝贝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方槐笑着点头回应,两人便迅速行动起来。
赵云川先将那些色彩斑斓的绸缎归拢到一处,他按用途和颜色把绸缎分成几摞,而后抱到屋内,整齐地放进专门存放衣物布料的樟木箱子里,还不忘在每层之间铺上一层防潮的油纸。
方槐则专注于整理金银器和古玩。他先用柔软的布仔细擦拭那些金银烛台、食盒,每一道錾刻的花纹都不放过,擦拭过后,这些器物在阳光下愈发耀眼夺目。
擦拭完毕,他将它们分类摆放在定制的实木架子上,大的烛台放在下层,小巧精致的摆件放在上层,错落有致。
那些珍稀古玩更是被他当作心头宝,像那尊嫦娥奔月的白玉摆件,他专门找了个小盒子,将其稳稳放置其中,摆在书房最显眼的博古架上;
名家书画作品则被小心地卷起,放入特制的画筒,安置在书房的柜子里妥善保存。
至于那些滋补药材,两人一起动手。
赵云川把人参、鹿茸等从箱子里取出,方槐则拿来事先准备好的密封陶罐。他们将药材依次放入陶罐,
还在里面放上几包防潮的石灰,而后密封好,贴上写有药材名称和功效的标签,搬到阴凉干燥的储物间存放。
待所有东西都分类整理完毕,原本略显杂乱的院子和屋子变得井井有条,每一件赏赐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
看着这焕然一新的景象,赵云川和方槐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方槐还是有些忧虑,他快步走到赵云川身边,抬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夫君,你说书房里的那些金银玉器不会被偷吧?这可都是贵重玩意儿,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我左思右想,心里实在不踏实,要不我还是找个地方把它们藏起来吧?藏在床底下那个暗格,或者在院子里挖个坑埋进去,你看怎么样?”
赵云川拉着方槐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认真说道:“槐哥儿,虽说咱和街坊邻里不太熟,但你想啊,这附近住的都是读书人,不像有鸡鸣狗盗之徒出没的样子。
而且这些金银玉器都是王爷赏赐的,王爷权势滔天,这事儿在周围说不定已经传开了。哪个毛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偷王爷赏给咱的东西?一旦丢了,王爷派人一查,这小小的巷子,谁还能藏得住?”
方槐咬了咬下唇,还是有些不安:“话是这么说,可毕竟人心难测,咱对旁人不了解,总归还是担心。”
赵云川握住方槐的手,轻轻摩挲着:“要不这样,咱把书房的窗户加固一下,再换一把结实的锁。平日里进出,咱也多留意周围动静。
再说了,咱在这箱子,立足不久,要是真有居心不良的人想对咱们下手,也不会挑这么快,他们总得先摸清咱们的底细。”
方槐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好吧,听你的,希望如你所说,不会出什么岔子。”
赵云川笑着安抚:“肯定不会的。等忙完这阵,咱也主动和邻里走动走动,混熟了,大家互相照应,往后就更不用担心了。”
于是乎,两人又加固了门窗。
不知过了多久,赵云川终于将最后一块木板稳稳地钉在窗户上,长舒一口气,直起腰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已被夜色笼罩。
“冬天天黑的真快。”赵云川望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感慨道。
寒风呼啸着拍打着新加固的门窗,发出“呼呼”的声响。
“起风了!”
第666章 安柏
赵云川一边收拾着加固门窗的工具,一边扭过头,笑着对方槐提议:“要不晚上吃疙瘩汤?简单又热乎,做起来也快,能赶紧填饱肚子。”
方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道:“行!就吃疙瘩汤。”
疙瘩汤做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就能做好。
两人来到厨房,赵云川从橱柜里拿出白面粉,准备做疙瘩汤。
方槐看着那洁白细腻的面粉,心中毫无波澜。
如今,他的生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顿饭不是白面,就是大米,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再看到白面,他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惊喜或惊讶。
偶尔,他们也会吃粗粮馒头。
倒不是因为吃不起白面,而是赵云川打心底里喜欢粗粮的口感,还总念叨着吃粗粮对身体好,有利于消化。
所以,方槐也跟着养成了吃粗粮的习惯,隔三岔五,他们就会蒸上几个粗粮馒头,就着家常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
不一会儿,灶房里就弥漫着疙瘩汤的香气。
赵云川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金黄的蛋花、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煞是好看,两人坐在桌前,端起碗,大口喝着疙瘩汤,一天的疲惫在这温暖的氛围中渐渐消散 。
“好香呀!”方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要是有点酸菜就更好了,我能多吃一碗。”
坐在对面的赵云川无奈地笑了笑:“你呀,就惦记着酸菜。不过咱们家的酸菜还有两天才能起坛呢,再忍忍。”
两人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的时候就喜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家长里短,聊聊家里事,谈谈书院里的趣事,又或是回忆回忆小时候。
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却让这顿饭充满了烟火气。
就在他们吃完最后一口饭,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疑惑,这目光交汇间,传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
方槐眉头轻皱,带着几分不解,轻声开口:“这么晚了?谁呀?这个点儿来敲门,怪让人心里没底的。”
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赵云川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沉稳地说道:“该不会是瑞王吧?除了他,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我去开门。”
方槐应了一声,便继续收拾碗筷,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手中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每一下擦拭都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来人却不是沈旸,借着那朦胧的月光,赵云川的目光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努力辨认着他的轮廓。
大鼻梁,丹凤眼,那陌生的五官组合,分明是个素未谋面之人。
赵云川心中一紧,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人,犹豫片刻后,礼貌地开口:“您是?”
来人脸上挂着如暖阳般和煦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上前,高高扬起手中色泽诱人的咸鱼干,声音爽朗地说道:“初次见面,容我先自我介绍一番。在下姓安,单名一个柏字,刚搬过来的,往后咱们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邻居了。
这不,我老娘亲手晒制的咸鱼干,味道一绝,特意带些过来,还望莫要嫌弃。”
赵云川心中虽满是疑惑,对这位突然到访的邻居仍存戒备,但对方如此热情,也不好冷了场子,便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连忙应道:“安兄太客气了,怎么会嫌弃,我平日里就好这口咸鱼干,闻到这味儿,都快馋虫作祟了。在下赵云川,以后还请安兄多多关照。”
安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语气愈发热络:“原来是赵兄,久仰久仰!我听闻赵兄在燕京学院求学,那可是咱们大景朝数一数二的书院。”
赵云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笑着问道:“安兄这消息可灵通,听谁说的呀?”
安柏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竖起大拇指说道:“就是隔壁的婶子,一直夸您呢,说您在燕京学院念书,那可是了不得的事儿,赵兄真厉害!”
赵云川摆了摆手,谦逊地回应:“安兄过誉了,不过是在学院里努力求学罢了,算不得什么。”
安柏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月色渐深,便开口说道:“这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打扰赵兄休息。”
赵云川见状,连忙伸手接过安柏递来的咸鱼,感激道:“多谢安兄的咸鱼,今日多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安兄慢走,日后有空常来坐坐。”
安柏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渐渐远去。
赵云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关上门。
手中咸鱼干散发着独特的咸香,他却没心思细究,满心都是对这个新邻居的疑惑。
赵云川一顿,身形缓缓转了过来,目光落在方槐身上,开口问道:“槐哥儿,平日里你可跟附近的婶子们相熟?”
方槐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说道:“不怎么熟络。咱们这附近啊,婶子本就没几个。”
他抬眼望向四周,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这儿离燕京书院近,周边住着的大多都是求学的学子,又都是独门独院的布局。
平日里大家都忙着学业,鲜少往来 ,我自己除了买菜也不常出门,所以跟周围的邻居着实没什么交集,更别说和婶子们混熟了。”
“只是偶尔会遇见一个罢了。”
他身形高大,肩宽腰窄,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英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彰显着蓬勃的力量感。
只是脸上的哥儿痣颜色浅淡,不凑近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正因如此,那些路过的大婶们远远瞧见他,都下意识地将他视作男子。
每次碰面,对方不过是匆匆一瞥,便转身离开,从没有主动与他搭话寒暄过。
第667章 打听
方槐手里攥着块湿漉漉的抹布,眉头轻皱,满是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赵云川,轻声唤道:“夫君,你说,刚刚那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赵云川微微眯起眼,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场景,神色透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我虽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就凭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想想,你我都甚少与附近的邻居打交道,彼此之间并不熟悉,那些邻居婶子怎么会好端端地当着他的面夸赞我呢?这事儿太反常了,他十有八九是在说谎。”
方槐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一滞,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他稍作思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放下手中的抹布,神色紧张起来。
他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凑到赵云川耳边,带着几分担忧与揣测说道:“夫君,他该不会是觊觎咱们的金银吧?咱们平日里行事也算低调,可别是被哪个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了 。”
赵云川脸色一沉,心中暗觉方槐的猜测不无道理。
他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小心为上。这几日,你我出门务必锁好门窗,值钱物件也都藏严实了。”
方槐重重点头,又有些懊恼道:“哎呀,刚才怎么就没多留个心眼,让他就这么走了。要是能探探他的来路就好了。”
赵云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自责,咱们现在警觉起来也不晚。”
翌日,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赵云川便早早起身,怀揣着满心的疑虑,穿梭在附近的街巷中。
他逢人便打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知晓情况的人。
一番奔波后,终于确定了那个安柏确实是昨日新搬来的邻居。
可这看似平常的新邻居,究竟是真心实意的良善之人,还是心怀叵测的危险分子,一时之间,赵云川也难以判断,只能暗自留心,继续观察。
正值寒冬腊月,清晨的风如刀割般刺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团浓重的白气。
赵云川远远就瞧见郑冬瓜和柳三竿瑟缩在角落里,两人被冻得面色铁青,牙齿不住地打颤,活像两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见状,赵云川心中一紧,二话不说,快步跑回家中,费力地提起满满一壶刚烧好的热水匆匆返回。
他将热水递到两人面前,急切地说道:“快,喝点水暖暖身子。这天寒地冻的,可别把自己冻坏了。”
郑冬瓜连忙伸出那双被冻得通红、僵硬如柴的手,哆哆嗦嗦地接过水壶,倒了两杯水。
他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感激:“哎呀,赵举人,这鬼天气,简直要把人冻僵,多亏你这壶救命的热水。”
柳三竿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嘴唇冻得青紫,话都说不利索:“是……是啊,太……太谢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喝了几口热水,双手紧紧握住水壶。
赵云川望着寒风中瑟缩的两人,心中满是感慨,长叹一声说道:“唉,这世间之事,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你们俩为了挣那一百两银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冻,可太不容易了。”
郑冬瓜苦笑着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可不是嘛!这钱呐,挣的时候费劲,就算真挣到了,能不能安稳花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就像咱们现在干这事儿,有命挣,可不一定有命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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