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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子,快步朝着院门走去。
门刚一打开,就看见了来宝,在来宝身后,站着的是沈旸。
赵云川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讶,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被虐待了?怎么瘦成这样?”
只见沈旸身形明显单薄了许多,脸颊都微微凹陷下去,眼眶也有些发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颓废的气质。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门,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我这段时间都快忙死了,每天连轴转,可不得瘦吗?对了,你之前说的酒酿好了没?我现在就想喝上一口解解乏。”
“酿好了。”
赵云川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对自己酿酒成果的自信。
院子里,两坛酒稳稳地放在石桌上,酒坛周身还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古朴韵味。
坛口封着的厚实白布,隐隐透着丝丝酒香,好似在迫不及待地向人宣告着里面佳酿的诱人。
赵云川转身快步走进灶房,不大一会儿,便双手捧着两个干净的瓷杯走了出来。
他先是拿起一坛葡萄酒,缓缓倾斜酒坛,殷红如宝石般的葡萄酒顺着杯壁,潺潺流入杯中,泛起细腻的酒花,馥郁的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他又拿起玫瑰酒,那酒液色泽粉嫩,倒入杯中时,玫瑰的芬芳裹挟着醇厚的酒香,瞬间与葡萄酒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息,在整个院子里肆意飘散。
沈旸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久违的酒香都吸进肺里。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盛着玫瑰酒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舌尖,甜润中带着一丝微酸,浓郁的玫瑰香气在口腔中散开,沈旸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疲惫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没想到你真会酿酒?”
赵云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稳稳地端起酒杯,他轻轻晃动手腕,杯中的酒液随之优雅地打着旋儿,宛如一场无声的舞蹈。
赵云川微微仰头,浅尝了一口,感受着酒液在舌尖上缓缓散开,醇厚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呢?”赵云川放下酒杯,目光看向沈旸,眼中带着几分玩味,“这酒如何?”
沈旸出身皇家,自幼便被各种美酒佳酿环绕,什么样的珍馐玉液没品尝过。
“好酒!”沈旸由衷赞叹道,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说着,他又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的口感醇厚绵柔,层次丰富,比起西域年年进贡的贡品,竟还要更胜一筹。
“确实是难得的佳酿,”沈旸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一共酿了多少坛?”
赵云川慢悠悠地说道:“玫瑰酒三坛,葡萄酒三坛,我各自留一坛,就当作我的辛苦费啦。剩下的,你尽管拿去,保准让你满意。”
沈旸听后,爽快地应了一声:“行!”
他心里清楚,这酒的品质肯定没话说,能分给他这么多,已经是相当够意思了。
此时,从灶房里源源不断地飘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味,那香味直往沈旸的鼻子里钻。
沈旸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适时地发出了几声轻响,他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饿了。
“你们晚上吃什么呢?”沈旸开口问道,目光朝着灶房的方向望去。
“吃铁锅炖!”
赵云川一想到锅里那只肥美的大鹅,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炖了一只大肥鹅,那香味,缠人得紧,你闻闻,是不是香得不行?”
沈旸又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香味让他食欲大增,也不再客气:“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在你们这里对付一口吧。”
第661章 我可是王爷
赵云川一听沈旸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几下,脸上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他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差没直接朝天了,没好气地说道:“你要真觉得那么勉强,那不吃也成,没人逼你。”
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能装,明明馋得不行,还非得假客气。
沈旸冷不丁被赵云川这么一怼,心里顿时有点不爽。
他斜着眼睛,凉凉地瞥了赵云川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自己不过就是稍微装装样子,想耍耍嘴皮子,表现得矜持那么一下下,至于每次都这么直白地拆自己的台嘛。
若是赵云川知晓沈旸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必定会不假思索、扯着嗓子大声喊出这么几个字来:“谁惯你这臭毛病!”
紧接着,他或许还会满脸嫌弃地补上一句:“爱吃不吃!”
最后,估计还会带着点儿傲娇与气愤,直接甩下一句:“不吃拉倒!小爷我还懒得伺候呢!”
沈旸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冷哼一声道:“行,你可真行,赵云川,不就是一顿饭嘛,搞得好像我多稀罕一样。”
说罢,作势就要转身离开,心里却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赵云川怎么也该挽留一下吧。
哪晓得赵云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双手抱胸,看着沈旸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走就走呗,我还当你有多大能耐呢。”
这话一出口,沈旸的脚步顿了顿,可又拉不下脸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沈旸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赵云川自然也听到了这声肚子叫,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不过还是憋着,故意提高音量说:“哎呀,有些人啊,口是心非,肚子都抗议了还嘴硬。”
沈旸这下彻底没了脾气,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堆满了不自然的笑,“那个……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这饭,我肯定吃,不吃白不吃嘛。”
赵云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就知道你扛不住,赶紧过来吧。”
沈旸重新落座,脸上的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甘,撇了撇嘴,用带着点埋怨的口吻说道:“我好歹也是堂堂王爷,你就不能对我多尊重点儿?”
赵云川一听这话,瞬间就觉得这锅背得冤枉,当即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神情,反驳道:“你说,我哪里对你不尊重了?”
在他心里,自己一直都是以真心相待,虽说没有像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一样,整天把恭维的话挂在嘴边,可这并不代表自己不尊重沈旸。
沈旸被这么一问,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赵云川平日里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失礼的举动,不管是帮忙处理事务,还是日常相处,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可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身为王爷,就该处处被人捧着、敬着。
他绞尽脑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憋出几个字:“你没对我行礼。”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刻意挺了挺胸膛。
他是王爷,身份高贵,那些没有品级或者品级没有他高的人确实都应该向他行礼问安。
赵云川一听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说道:“王爷,您可真会找理由。咱们现在在这私底下,又没旁人,还讲究那些虚礼做甚?难不成吃顿饭,我还得先给您行个大礼,才能动筷子?”
沈旸撇了撇嘴,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坦,嘟囔着:“私底下也得有个尊卑之分吧,你这没大没小的样子,传出去还以为我治下不严呢。”
赵云川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哟,王爷,您要真在乎这事儿,那这样,我以后也绝对恭恭敬敬地把您当王爷处。”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动作舒缓且刻意,仿佛在精心编排一场表演。
先是双手交叠,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手指并拢,与此同时,他的头自然垂下,目光谦逊地落在地面,尽显恭顺之态,恭恭敬敬地对沈旸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
礼毕,他顺势退到一侧,身姿笔挺,双手垂于身侧,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抹玩味的浅笑,静静地等待着沈旸的反应。
沈旸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心里一阵恼火,可又不好发作得太明显。
他皱了皱眉头,强压着情绪问道:“你怎么不坐下?”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赵云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换上一副谦卑的神情,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不过一介平民,既无官身傍身,又无显赫家世,实在是身份低微,怎敢与王爷同坐一处,共享这桌膳食?”
沈旸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牙痒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故意的吧?”
赵云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辜的表情,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道:“王爷,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敢故意冒犯您呢?”
沈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地瞪了赵云川一眼,心想这家伙平日里看着还算靠谱,怎么关键时刻就爱跟自己作对。
赵云川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戏谑,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谦逊:“王爷,可是您亲口说,要我对您恭恭敬敬的,我便想着,务必做到尽善尽美,如此一来,您可满意?”
第662章 男人洗衣裳
沈旸一听这话,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晕过去。
好个屁呀!
这哪里是什么恭恭敬敬,分明是故意在这儿阴阳怪气、火上浇油!
他这所谓的恭敬,动作夸张得好似演滑稽戏,脸上的谦卑表情也透着股子假模假样的劲儿,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嘲讽自己。
沈旸心里那叫一个气,这也未免太矫枉过正了吧?
沈旸望着眼前这个总能把自己气得不轻的赵云川,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交织。
说真的,他还真不喜欢赵云川对自己客客气气、刻意逢迎的模样,那感觉就像两人之间硬生生隔了一层厚障壁,生疏又别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说道:“坐下吧,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赵云川像是没听出沈旸话里的无奈,脸上装出一副懵懂的神情,明知故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不恭敬啊?”
沈旸一听这话,差点又被气得跳脚,狠狠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会!”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赵云川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先坐会儿,我洗衣裳去。”
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还不忘丢下一句解释,“刚刚的衣服洗了一半,再不洗完,天就黑了。”
说罢,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洗衣盆,留下沈旸一个人坐在原地。
看着赵云川搓搓搓,沈旸一脸惊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好一会儿,沈旸才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赵云川身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嫌弃地大声说道:“我说你这大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竟然干起洗衣服这种事儿了?你也不掂量掂量,这要是传出去,咱男人的面子可就全丢光了!咱堂堂七尺男儿,本应志在四方,骑马挎剑,建功立业,结果你倒好,窝在这小院里,摆弄这些女子干的活儿,太没出息了!”
话说到一半,沈旸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思绪,表情猛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他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赵云川赘婿的身份,心中暗忖,赘婿在女方家里,向来都是地位卑微,任人驱使,想来赵云川平日里没少受委屈。
念及此处,沈旸看向赵云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哎,你可真够可怜的!”
赵云川原本正专注于手中的衣物,听到这话,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什么?
他哪里可怜了?
他怎么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可怜呢?
赵云川不禁出声问道:“洗个衣服就可怜了?”
沈旸一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又激动起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回道:“男子汉大丈夫,还得自己洗衣服,这还不可怜吗?”
赵云川听闻沈旸的话,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毫无犹豫:“我不觉得可怜。”
他脑海中浮现出槐哥儿的模样,若是自己不洗这些衣物,那槐哥儿就得动手,冬日的寒风凛冽刺骨,冰冷的水更是能冻得人骨头缝都生疼,他怎么舍得让槐哥儿受这份罪。
沈旸一听这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提高了音量说道:“男人就不应该做这些事!洗衣裳这种活,向来都是女人家干的,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赵云川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旸,反驳道:“哪条律法明文规定男人不能洗衣裳了?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不过是些生活琐事,哪有什么男人女人之分,难道就因为我是男人,就该看着槐哥儿去受苦受累?”
沈旸被赵云川问得一时语塞,憋红了脸,半晌才梗着脖子道:“反正从古至今,大老爷们儿洗衣做饭,总归是不像话,旁人会说你怕老婆,没出息!”
赵云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怕老婆?我只当是疼老婆。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着。可我知道,过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
说着,他蹲下身子,伸手试了试盆里的水温,眉头微微皱起,赶紧把双手从水里抽出来,哈着热气暖了暖。
沈旸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刚张开,发出个模糊的音节。
赵云川立刻打断他,提高音量,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自己愿意洗,你别管我!”
要你管!
管天管地,怎么还管人洗衣裳呢!
沈旸喉咙里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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