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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仙(GL百合)——天在水

时间:2025-09-24 19:28:13  作者:天在水
  谢幽客垂眸看她:“这时候知道喊一声‘师姐’了?别惺惺作态了,十方域大势已去,你们各大派爱怎么内斗爱奉谁的号令,都与我无关,联合讨伐天枢宗之仇,我必报。等我收拾了萧忘情,再收拾你、收拾玉衡宫、开阳派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裴疏雪脸色惨白。
  谢幽客又是一声冷笑:“裴疏雪,装残废能装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
  谢清徵“啊”了一声:“裴姨,你的腿没断?”
  莫绛雪看向裴疏雪,眼中也有一丝讶然。
  谢幽客冷道:“断过,好了,假装还断着呢。裴疏雪,你不是要向我投诚吗?不如你亲口告诉这两人,你处心积虑装残废装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裴疏雪沉默片刻,解释道:“因为恶诅反弹,我种在浮筠身上的恶诅,一旦被人压制下去了,恶诅就会反弹到我身上来。徵儿被封印在温家村的那些年,恶诅就反弹到了我的身上,阴毒时不时就会发作,我根本无法见人。后来徵儿从温家村出来,恶诅发作,我这边就好一些了,但绛雪替她转移了诅咒,压制下去了,我又遭受反弹。没办法,绛雪和我之间,必须死一个。”
  莫绛雪面沉似水:“居然是你。”
  她猜想过很多人,萧忘情、檀鸢,唯独没想过,是这个看上去最柔弱无害的人。
  谢清徵死死盯着裴疏雪,戾气直透胸腔,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扑倒在地,掐住她的脖颈,恨恨道:“你害得我们师徒好惨!枉我们那么信任你!谢浮筠那么信任你!为什么?”
  掐在脖颈的力道极重,裴疏雪艰难呼吸着,剧烈呛咳着。
  谢幽客斥道:“混帐东西,你冷静点,让她把话说完!”
  谢清徵恨不得掐死她,闻言,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她,冷冷道:“谢浮筠和你无冤无仇,视你为至交好友,你为什么要下恶诅?”
  裴疏雪坐起来,咳了好一阵,方才虚弱地道:“因为只有她中恶诅……谢宗主才肯为她得罪六大派,集齐结魄灯……有结魄灯,我的腿才能被治好……”
  谢幽客冷道:“结果还没等我集齐结魄灯,你的腿已经被萧忘情治好了。”
  裴疏雪倚坐在石壁上,垂下眼眸,黯然道:“她为了替我治腿,跑遍了大江南北……终于在苗疆找到了秘方,可等她回来时……我已经对浮筠下了恶诅……后来,我遭到恶诅的反弹,只能继续装病……”
  谢清徵心中压抑着怒火:“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裴疏雪抬眸道:“杀死我之前,你带我去看看浮筠吧。”
  莫绛雪看了看谢幽客,又看了看裴疏雪,已然能猜出几分:谢幽客和谢浮筠躲藏起来的这些年,辗转多地,早已调查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天枢宗也隐藏了实力,韬光养晦,裴疏雪应是受到了谢宗主的威胁,所以今日主动撞到她们师徒手上。
  但她心中还有一块大石没放下,忙道:“容我先打断一下,谢宗主,徵儿的骨灰在你手上吗?”
  谢幽客道:“不在我这里,也不在寒林手上。”
  莫绛雪望向裴疏雪。
  裴疏雪道:“也不在我们的手上。”
  谢清徵一阵茫然:“那到底落到谁手中了?”
  上次那人还试图招魂她……没招成功……
  莫绛雪眉头微蹙。
  谢幽客道:“寒林没替你看好,我已经派她出去寻找了,你们先过来,我们当面聊。”
  谢清徵道:“阿娘,怎么去找你啊?”
  谢幽客道:“你们跟着我走。”
  纸人飘到了前面,她们三个跟在纸人的后面,谢清徵手上捧着一团业火,为莫绛雪照明前路,又回过头恶声恶气地同裴疏雪道:“你今日必须给我说个明白!”
  裴疏雪面如死灰,苦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沿着石室走了一阵,七拐八拐,经过一面如琉璃、似明镜的石壁,谢清徵恍然反应过来:“阿娘,我们是在刻有七位祖师神像的石壁里面吗?”
  谢幽客嗯了一声。
  石壁内的道路蜿蜒曲折,若非有熟人引领,一般人就算闯进来了,也找不到她们躲藏的密室,还有可能死在石壁的机关阵法里。
  谢清徵问:“阿娘,你这些年一直都藏在天枢宗吗?”
  谢幽客又嗯了一声。
  “那那我到处找你,你怎么不及早现身来找我?害我担惊受怕好些日子。”
  谢幽客冷笑:“担惊受怕?我可瞧不出来,我瞧你和你身边那位双宿双飞,自在得很。我嘱托澄云师太带你去伽蓝寺,你还不愿意跟她走。”
  “她是你派来的啊?那她又没说,她只说要渡我去进佛门,我还以为她要我剃头发当姑子。”
  谢幽客回过头横她一眼,训斥道:“你做出了这等荒唐事,还不如给我当姑子去!”
  谢清徵转移话题:“别骂我了。我的另一位娘亲呢?怎么不见她来找我。”
  提到谢浮筠,谢幽客一阵沉默。
  谢清徵心头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忙问:“她怎么了?该不会还没清醒过来吧?”
  “醒了,但……”谢幽客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见了就知道了。”
  一路走去,谢清徵缠着谢幽客问东问西。
  走到一座石门前,谢清徵瞧见门前站了个眉目如画的黄衫女子。她停下脚步,凝神打量那女子。
  那女子手里拎着一壶酒,听见她称呼谢幽客为“阿娘”,惊得目瞪口呆。
  裴疏雪也停下了脚步,凝望着那女子,轻轻道了一声:“浮筠,好久不见。”
  谢浮筠没有搭理她,神色古怪地看着谢清徵,像是没认出她们,绕着她们走了一圈,打量了一阵,神情委屈又失落,朝谢幽客道:“你不是说,你独身,尚未结亲,没有小孩吗?这小鬼怎的喊你娘’?”
  谢幽客瞥了眼谢清徵,冷笑道:“她已经不是小孩了,长大了,都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谢宗主虽然凶,但也是会说几个冷笑话的~~~
 
 
第181章 
  推开石门,又是一条昏暗的地道。
  谢清徵牵着莫绛雪的手,跟在两位母亲的身后,沿着石阶缓缓飘下。
  石阶两旁燃有几道长明符,符光昏黄,在地道里显得有些阴沉。
  谢清徵环顾四周,心道:“这些年我被镇压在塔里,不见天日,我的两位娘亲也只能耗子似的躲藏在阴暗的地下,萧裴二人把我们一家害得够惨!”
  她在心里怜惜两位养母,怒骂萧裴二人,谁知,转了几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月光倾泻而下,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从地道出来,竟是在一个布局典雅的花园中,绿竹环绕,兰花芳草,池塘游鱼,月光照耀下,显得极为清幽。
  行吧,这些年,不见天日的只有她而已……
  谢清徵立刻收起了怜惜的心思,悄声同莫绛雪道:“师尊,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们肯定就不住这儿了,到时我们俩搬到这边来,这边清静,风景好,知道的人又少。”
  莫绛雪道:“你如今东走西逛惯了,会愿意住在这里吗?”
  谢清徵想了想,道:“我们可以住几个月,然后出门云游,回来再住几个月,反正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若是想回蓬莱,我们以后就去蓬莱,但得等我先修出肉身。”
  说着说着,她忽然察觉到四周虽然看着清幽空荡,但四面八方藏有不少暗卫,似乎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她同莫绛雪耳语道:“我们若搬进来了,四周就不要设影卫了,惯不自在的,不如养些鸡鸭鹅。”
  莫绛雪道:“养鹤吧。”
  她们旁若无人地谈论,谢幽客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正要开口训斥她们几句,又听裴疏雪掩唇咳了一声,感叹道:“我竟不知天枢宗还有这么一个秘境……”
  谢幽客转而去骂裴疏雪:“你若知道,我谢幽客今日焉有命在?”
  裴疏雪咳了两声,不说话了。
  谢浮筠看着谢幽客,讶异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与你女儿久别重逢,喜事一桩,脾气还这般大?”
  谢幽客横了谢浮筠一眼,动了动唇,终于没再骂人,带着她们走向一间精致的雅舍。
  谢清徵凝神看着两位母亲的背影。
  谢幽客不疾不徐走在前方,长发一丝不苟地用金环束起,背挺得笔直,虽只是一张纸人,但清贵端庄的气度,与本人如出一辙。
  谢浮筠走在谢幽客的左手边,手上提了一壶酒,步履轻盈,明明是寻常的走路姿势,却总能瞧出几分随性的味道,乌发微散,披在背后,发尾用一根金绳随意系着,走起路来,一摇一晃,与谢幽客絮絮叨叨说着话。
  谢浮筠问:“何时有的女儿啊?”
  谢幽客道:“二十多年前。”
  谢浮筠道:“养这么大了,养得跟一朵花似的,也不容易啊。”
  谢幽客道:“少阴阳怪气。”
  分明是她们两个人一块养的,当年为了将谢清徵拉扯大,两个人手忙脚乱,吃了不少苦头,闹了不少笑话。
  谢浮筠又道:“我刚刚仔细瞧了瞧,官和你不太像,有血缘关系吗?”
  “……”
  “怎么还堕魔了?你不是最讨厌邪魔歪道吗?”
  “……”
  “你现在对她这么凶,该不会是嫌弃人家吧?别啊,好歹是自己的闺女。”
  谢幽客不回答了,只是长长叹了一声气,似在嫌弃谢浮筠的聒噪,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谢浮筠的魂魄已然修缮,谢幽客更是不远万里从蓬莱寻来了仙灵芝,为她重塑了一具肉身。
  这具肉身与她从前一模一样,身量颀长,面容精致秀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透出几分机敏与灵动。与她同辈的萧忘情、裴疏雪、谢幽客,身上的气质大多偏向沉稳内敛,面上神色难见波澜,她看上去却还似少年人一般,明媚洒脱,恣意自在。
  谢清徵看着她,想到了檀鸢。
  檀鸢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恣意潇洒的少年气,只不过那人风流成性,见着美貌女子就容易恍神,惯常流连花丛,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不知是因为魂魄残缺了太多年,还是因为在谢清徵体内时曾遭天雷劈打,谢浮筠忘却了前尘往事,连谢幽客都不记得。
  谢清徵看着谢浮筠的背影,回想起幼时,谢浮筠带着她离家出走的时光。
  那两年,谢浮筠闲时会教她读书习字,她的字写得不端正,要被打手心,她言行不够端庄,也要被打手心;那两年,谢浮筠对她说得最多的是:“你要学你的阿娘,不要学我,学我路就走窄了。”
  她当真也不想学谢浮筠,谢浮筠把玄门的清规戒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会偷,会盗,会进赌坊赌钱;会在酒桌上结交三教九流;会杀人不眨眼;会把衣服当了银子买酒喝;会喂她喝酒,看她被辣得嘶嘶叫满地打滚,在一旁仰天大笑……
  然而,记忆里的谢浮筠,好像无所不能;青锋在手,纵横天下,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无论陷入何等险境,她都能抱着自己安然离去;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给她一壶酒,她又能生龙活虎;路见不平时,她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宗门弃徒又如何?一点都不耽误她行侠仗义。
  她让谢清徵别学她,可谢清徵到底还是与她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她太过潇洒恣意,以至于这些时日,谢清徵只牵挂谢幽客,倒不怎么担心她,总觉她永远会是那副明朗恣意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抱着手臂,笑吟吟看着自己,等待自己扑入她的怀抱,她会将自己举起,抛得高高的,又稳稳地接住……
  不承想,她会将所有人忘得一干二净。
  谢清徵叹了一声气。
  莫绛雪转过头看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慰道:“忘记未必是坏事。”
  她也转头去看莫绛雪,月光下,两两对视,她望着这张清丽出尘的面容,心中柔肠百转,产生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妻子哎。”
  她不可自抑地笑了一声,黯淡的心情瞬间明媚了几分。
  任何时候,师尊都有这样的本事,让她的心情从地下到天上。
  谢幽客听闻这一声轻笑,回过头,看见她们师徒紧紧相牵的手,冷冷瞪了一眼莫绛雪。
  莫绛雪装没看见,面不改色,依旧牵着谢清徵,只是不再和谢清徵旁若无人地对视。
  谢幽客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谢清徵继续望着谢浮筠的背影,心道:“忘记未必是坏事……确实,你那么重情重义,偏偏生前最在乎的师妹与你分道扬镳,几位至交好友也联手算计你,害得你身死魂灭……这些破事,也没什么好记的……”
  她还记得谢浮筠在她体内时,胸口迸发出的那股强烈恨意。
  被恨意日夜折磨的滋味不太好受,若真能忘却那些背叛与算计,反而是一种解脱,就当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至于那些仇人、那些阴谋诡计,她和谢宗主自会一一清算。
  雅舍门口的侍女见到谢幽客的纸人走来,施了一礼,掀起锦缎门帷。
  谢清徵一进门便被屋内的金银玉器富丽堂皇晃了眼,回想起自己在蛮荒的鬼城时,去买个菜还要和人讨价还价,不由一阵心酸。
  主位上的谢幽客收回纸人身上的灵识,睁开眼,凝眸扫过两人一鬼,淡淡道:“坐吧。”又指着谢清徵,“你,过来,站着,不许同她坐在一处。”
  谢清徵犹豫,莫绛雪轻轻一推,将她推到了谢幽客的身边。
  她不情不愿地站在谢幽客身边,凝眸打量谢幽客本人。
  依旧是一头华发,脸戴黄金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莹白如玉,薄唇紧抿,静静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概。
  谢幽客瞥了一眼莫绛雪,冷声道:“等我处理完正事,再找你算账。”
  莫绛雪微一颔首,落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有侍女奉上了茶。
  谢清徵正要说些维护的话,谢幽客朝她伸出手:“拿来。”
  “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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