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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殷七参见三皇子殿下。”
“快起来, 京城是否太平无事,我…哥哥是否也一切顺利?”
“京城危机四伏,风云变幻,陛下虽居高位,但朝党四分五落,西域屡次举兵,内忧外患,只能暗中派我们寻找您的下落。”
昱哥儿本来靠着墙,听完后缓缓滑落,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大公主如何了?还有大皇子,他不是举兵谋反了吗,是不是被父皇处死了?”
“陛下还是太子时,先皇病重,您被大公主设计和亲,太子想要救您,却被大皇子拖住了脚步,大皇子联合党羽,举兵谋反,被先皇处死,先皇也痛心疾首,薨了,太子顺理成章继位,却因为…”
殷七说到这里便不敢多言了。
“却因为非皇后亲生,更甚的是连血脉是否皇室都不清楚,朝中大臣都不服。”
昱哥儿接着说了下去,眼泪也跟断线珠子一样掉落。
哥哥虽然深受父皇宠爱,从小被抱去给无所出的中宫皇后抚养,十二岁时更是越过年长的大皇子被封了太子,但是朝中无一人赞同,因为他们都知道,哥哥是由一个地位下等的哥儿所生,更甚的是,这个哥儿原是大将军的一个侍臣!
虽说是大将军死了,这哥儿入宫为妃后才生了双生胎,可是这双生胎早产,谁能不怀疑这胎是否皇室血脉呢?这样的人怎么能继位大统!
“殿下说的是,陛下继位,第一件事就是将长公主和亲出去,所以朝中大臣更加不满,陛下派我们寻您,但没说让您回去,只说寻到人后让我们近身保护,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迎您回宫去。”
昱哥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算哥哥让他回去,他也不能割舍了现在的生活直接回宫去,他舍不得楚云州。
“只是,外面那个…”
殷七说道楚云州有些嫌弃,一介农户怎么能配得上他们金枝玉叶的三皇子殿下呢。
“那是我相公,是我自己选定的人,一辈子都认定的夫君。”
昱哥儿擦擦眼泪,站起身来,白皙的脸上带着笃定,语气认真的说道。
“殷七明白,那我修书给陛下时,是否要提及此人?”
“你们有多少人来了?”
“编号一到六都贴身保护陛下,其余的都四处打探您的消息,卑职这里有八个人,待陛下下旨,我们都来保护…”
“不行,你们都回去保护哥哥,哥哥那里那么危险,我在这里挺好的。”
昱哥儿想了想,刘家已经倒台,县令也换了,他在这沣水县,如今再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哥哥那边才需要人保护。
“这…还是由陛下定夺吧,卑职不敢。”
“…等我写一封信,你带着回京去,哥哥自然不会怪你。”
……
昱哥儿跟殷七出来时,楚云州蹲在墙角都快长蘑菇了,他看到昱哥儿出来眼神一亮,直直的走过去拉住昱哥儿的手,整个人横插在昱哥儿跟殷七中间。
本来就落后殿下一步的殷七,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罢了,他们殿下喜欢就好,希望这农户搞那什么什么药膳真的能发家吧,跟着他日子能好过到哪去,殿下怎么连他的银票都不肯要。
想着想着,殷七又开心了起来,陛下肯定不会允许的他俩在一起的,以后有这个农户受的。
“在此别过,我在京城等你们。”
殷七拿着信走了。
楚云州拉着昱哥儿找到弟弟妹妹,确实彼此都安全后,他又去了趟顾家,不忘初心的送了糕点,买了些生活用品又拉上赵潜后,赶着牛车回了家。
渐渐远离了沣水县热闹富裕,庄稼地里的小麦映入眼帘,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生机勃勃,阳光穿透麦叶的缝隙,投下斑斓的光斑,楚云州本来看着绿油油的田地,突然肩膀一沉,原来是昱哥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楚云州看着昱哥儿的侧脸满足的笑了笑。
劫后余生,晚上叫上赵潜在家庆祝了一番,欢声笑语伴随着太阳渐渐歇下,月色朦胧中,楚云州和昱哥儿和衣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言语。
“相公,来吗?”
楚云州正生气呢,气自己疏忽大意,刚才洗澡的时候,自己才发现昱哥儿身上的伤,那雪白的肌肤上两个紫红的印子,触目惊心。
“相公,我想要了,来吧…”昱哥儿捂着上过药的胸口,红着脸对楚云州说道。
他就是怕楚云州自责所以没说,没想到眼下更难办了,连这种事他求着来楚云州都不愿意。
“相公…唔…”
昱哥儿想再接再厉,直接起身跨/坐在楚云州腰上,结果下一秒就被楚云州扑到床上,昱哥儿脸上燥热,闭着眼准备等待楚云州的下一步,结果楚云州三下两下的把他整个人捂在被子里。
“相公,你做什么…怎么了?”
昱哥儿睁开眼,对上楚云州通红的眼眶一下子慌了神。
“以后受伤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害怕。”
楚云州抱着昱哥儿,把头埋到了他的脖颈出,不一会昱哥儿就感觉脖子那里凉凉的。
“我、我知道了,我就是长的白,所以看着可怕,其实一点也不严重,都不疼的,以后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昱哥儿还是第一次见楚云州哭,低头看到楚云州哭的一抖一抖的大脑袋,他有点好笑的摸着他的头,哄他。
“那,那个小白脸跟你说了什么?他走的时候怎么,还说那种话,什么在京城等你的,你一定跟他约定好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昱哥儿有点无奈,坏心眼的揪了揪他的头发。
“他是我娘亲的旧相识,说当今圣上不追究我逃婚的罪责了,问我要不要回京城,我拒绝他了,而且人家明明说的是等咱俩,咱俩是一体的。”
“…那你想不想回京城?”楚云州依然不肯抬起头,只是哑着嗓子说道。
昱哥儿语气里有些怀念:“想啊,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怎么不想,但是我更想你陪我回去。”
楚云州听闻一下子抬起来头盯着昱哥儿,他的眼睛湿润,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像被抛弃的小狗,样子好不可怜。
“圣上不追究我的责任了,咱们好好做生意,你风风光光的带我回京城,好不好?”
楚云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他。
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着带笑把灯吹。金剑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
日子一天天过去,自从昱哥儿说了想去京城,楚云州越发卖力,除了出摊的时候,每天就钻在厨房研究药膳,当然,还是嘱咐了楚云霄记得打扰后院的卫生,别让昱哥儿动手做那些。
“相公,明天要不要叫赵叔过来吃饭啊?”
昱哥儿放下绣着的衣服,他已经给然哥儿肚子里的孩子绣了十七八身衣服了,从小到大,一年两身,都能穿到八九岁了。
“吃啊,明天什么日子啊。”
楚云州看着锅里失败的汤膳叹了口气,又拿起旁边的医书仔细琢磨了起来。
“明天都是端午节了,今天上午你还带我去买了粽叶呢。”
昱哥儿看着他又拿起医书,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胳膊,再次劝导。
“相公,歇一歇啊,又不着急,日子还长呢,新皇登基,京城肯定也不太平,等个三五年的,我们再去也行啊。”
“嗯,听夫郎的,我都过糊涂了,忘了要过端午节,糯米是不是泡上了,晚上可要包粽子了。”
楚云州捏了捏眉心,放下书笑了笑,也是,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日子还长呢一步一步来吧。
晚上包的粽子有两种口味,楚云州在现代属于南方人,喜欢吃咸口粽子,而昱哥儿呢,从小生活在京城,属于北方,他喜欢吃传统的加了蜜饯的甜粽子。
将粽叶用清水刷洗干净,甜口的包上糯米、红豆、蜜饯,咸口的内馅,用的是腌制好的五花肉,然后与生米、绿豆包了起来。
“对了,相公,顾家说他家的孩子过几天满月酒,让你去呢。”昱哥儿把粽子放进大锅里煮,突然想起前几天摆摊的时候,来福来传的话。
“嗯,我记得呢,这个没忘。”
【作者有话要说】
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着带笑把灯吹。金剑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冯梦龙《喻世明言》
提问:你们爱吃甜粽还是咸粽!
第39章 铺子2
过了端午节, 天气便真的热了起来,一场大雨过后,蛙叫和蝉鸣在村子里此起彼伏, 清河湾的水除了灌溉农田,还长了许多莲藕、水芹,丰富了人们的吃食, 孩子也喜欢去清河湾里玩水抓鱼, 好不凉爽。
“相公, 我穿这身怎么样, 还是穿这身白色的?人家办满月宴是喜事,穿一身白是不是寓意不好啊…”
昱哥儿身着淡绿色长衫,手里还拿着同款月牙白, 此时正询问楚云州选择哪身更好呢。
这料子是前几日新买的夏季薄款, 昱哥儿为了顾家的宴席特地赶制了两身,头上也换了新的小鱼簪子,是楚云州新送的金子制的,日子好过了, 昱哥儿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护肤的香脂整日里擦着, 皮肤白里透红, 嫩的出水, 还浑身散着柔柔的香味。
“淡绿色就甚好, 清新怡人, 跟我的衣服也正相配。”
楚云州也换了身深绿色的薄衫出来, 他的衣服也是昱哥儿新制的, 头上也不用布条绑着了, 换了根竹簪松松挽起, 显得整个人像书卷气十足,斯文有礼的读书人,腰间还带了一个香囊,是前几日端午节昱哥儿做的。
“这香囊,相公怎么还挂着呢,本来就是给小孩子做的,羞不羞啊…”
端午节有个习俗叫做“压午”,是说家中长辈给小孩子做香囊带在身上,有避邪驱瘟之意,香囊里放上朱砂、雄黄、香药,清香四溢,再用五色彩线系在身上,做寻常装饰也可。
端午节的时候,昱哥儿给家里的两个小孩子一人缝了一个,楚云州没有便吃味了,非也要一个,无奈,昱哥儿只能照着样子缝了送他,没想到他却日日带着。
“有什么可羞的,我夫郎亲手缝制的,这做工,这样式,外面买都买不到,我乐意戴着。”
“这样式小家子气,等我给你换个新的再戴着出门吧…”
“快些走吧,时候可不早了。”
“我真的,能去吗?我是个哥儿,哪里有哥儿跟着家主一起…”
楚云州见昱哥儿还想说,直接拉着他的手出了门,跟读书的楚云霄说了两句便赶着牛车离开了。
“哥儿怎么了?顾家主说了能带家眷,你不是我的家眷吗?”
“我是家眷,可是我…”
昱哥儿总是觉得不妥,哪怕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哥儿出嫁后,也没有跟着夫家抛头露面的,能出席的家眷多半是妇人家的,哥儿总是上不得台面。
“你是明媒正娶的夫郎,什么地方我能去你去不得了?咱俩本来就是一体的,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楚云州知道这与昱哥儿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有关,他的世界观里所有人都告诉他,哥儿是地位地下的,是与相公不配等的,哪怕平日里,昱哥儿已经比其他哥儿大胆许多了,但总归是传统的哥儿,不似他这个穿越人士。
“我知道了,相公。”
“你手是不是又扎伤了?给然哥儿的孩子做够了衣服,又给顾家主的孩子做,你得先仔细着自己。”
楚云州一边赶着车,一边摩挲着昱哥儿的手。
“我也没什么本事,就一手绣花手艺拿得出手,做几件衣服而已,不累的。”昱哥儿反手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忧的问道,“顾夫人会不会不喜欢啊?”
“你做的那么精致,她肯定会喜欢的。”
牛车一路向北,路过绿油油的田地,绿树成荫的小路,上了官道到了沣水县,楚云州刚才的话还一直萦绕在昱哥儿心间。
“还有啊,你怎么没本事了?除了绣花手艺精湛外,小霄读书也是你教的,乔乔的算数不也是你教的吗?那些精细的吃食,我见到没见过,若不是你,我们哪里能吃到?你就是我们家最有用的人,若是你都说没本事,那我们是什么,小鸡小鸭吗?”
这些鼓励的话,从没有人对他说过,小时候他和小爹爹相依为命,小爹爹挨一顿毒打,就是为了一口粥,不至于让尚在襁褓中的他饿死,若不是哥哥聪慧机敏,得父皇赏识,给他们送了奶娘过来照顾,估计他早就活不成了。
摸爬滚打中他在宫中长到十二岁,小爹爹便去世了,还没来得及教他为人处事,小爹爹去世,父皇好像终于想起他来一样,给他指了所宫殿搬出冷宫,只是在热闹的宫殿里,连太监都可以欺辱他。
好在哥哥成了太子,身边也有会一手厨艺的奶娘,他就这样在哥哥的暗中庇佑下,奶娘的贴身陪伴中长大了,只是还没过上好日子就惨遭横祸,幸好,他遇到了楚云州。
牛车晃晃悠悠的,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桐花巷子,桐花巷子比往日热闹不少,一件事就是楚云州知道的顾家长女满月宴,另一件事听过后他更是高兴。
原来是一时风光无限的刘家要搬家了!
刘兴旺因为重伤不愈死了,刘家老爷子气火攻心也瘫了,刘家的众小妾跟刘家大夫人争家产,分家了!
刘氏酒楼开不下去,刘家大夫人带着宝贝闺女刘兴珠投奔娘家,路上被土匪绑走了,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他们就是活该,还敢下毒!”
“你也听说了?刘兴珠那姑娘长得水灵极了,如今只能便宜了山匪!”
“哎,曹家真是坐收渔翁之利啊。”
“可不是吗?沣水县就剩他们一家开酒楼了,可不风光极了!”
“哎,这不是楚老板吗?你也来看刘家笑话啊?”原来是人群中看热闹的人,是楚云州的顾客,看到巷子边站着的楚云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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