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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了相公,我马上出来了。”
大早上的,楚云州要跟昱哥儿去县里,不过今天不是出摊子,是跟冬梅婶子他们一起去看望然哥儿,然哥儿这胎已经三个月了,稳当了,冬梅婶子要去常住着照顾。
上次请了曹留良帮忙,因为然哥儿胎还不稳,楚云州也没上门去感谢,只送了些东西表表心意,如今没那些顾虑了,正好上门亲自感谢一下。
“相公,给你。”
昱哥儿穿着打扮好出了门,递给了楚云州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绣着祥云的香囊,有一股药材的清香,还带着昱哥儿香脂的味道,好闻的很。
“快换上,你老带着那个五线绳的,让人看了看笑话,我给你做了个新的。”
“嗯,谢谢夫郎。”楚云州把这个新的系在身上,那个旧的也妥善放在了柜子里。
“走吧走吧,我收拾好了。”昱哥儿空着手,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楚云州。
“小霄,别光顾着读书,学一会起来转一转,小心眼睛。”出门的时候路过楚云霄的房间,昱哥儿从窗户看到他大早上就开始练习写字。
“我晓得哥夫,你们路上小心。”
自从殷七告诉昱哥儿哥哥继位后,他就开始培养楚云霄往科举的路上发展,好在楚云霄也愿意读书,昱哥儿教的他都认真学习,因为从小没有拿过笔,写的字太丑了,所以没日没夜的练习起来,正好家里也富裕了,不缺纸笔。
两个人赶着牛车出了门,路过清水河边的时候,看到在水里摸鱼的楚乔乔,旁边不知道谁家的混小子给她头上泼水,她二话不说就泼了回去,把那个小子泼的还不了手。
“相公,乔乔这可怎么办啊,女工一点不会就算了,平日里也没有个姑娘样子,倒像是假小子。”
“没事,她还小呢,开心为主,”楚云州倒是看得开,“我们养她一辈子也行啊,要什么姑娘样子,要我说,不嫁人才好呢。”
“是是,以后接受咱家生意得了,乔乔的算数可是咱家一等一的快!”
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大榕下,冬梅婶子跟玉玲嫂嫂早就在等着了。
“州小子,麻烦你们了。”冬梅婶子今天倒是穿的艳丽,一身红色散花锦做的对襟样式,手里提着两个包袱,应该是装的换洗衣裳,身后的玉玲嫂嫂也穿了一身粉色,看着像是新做的,手里也提着不少东西。
“不麻烦不麻烦,正好我家夫郎给然哥儿孩子做了几件衣裳,想着一块去看看。”
“哎呦,做了这么多啊,比我这当奶奶的都贴心,昱哥儿的手艺真是我们学不来的,看这针脚,这绣线花样。”
冬梅婶子坐上车,看着车上包袱里的衣服,笑得合不拢嘴,拿着衣服指给他家儿媳妇看,昱哥儿心细,选的布料都是上乘的棉布,柔软细腻,最适合刚出生的小孩穿。
“昱哥儿,你娘亲原来可是绣娘?我看着你这绣的比县里的成衣坊的东西都好,去城里寻个差事也能挣着钱。”
宋玉玲看着婆母夸昱哥儿做的衣服,语气有些发酸,也不知道她婆母有没有别的意思,她绣活不好,这次也没绣东西给然哥儿,只提了点吃的给带过去。
“哎呦,说什么呢,咱州小子可不是差钱的人,哪能让夫郎出去抛头露面的,可不许再胡说了。”王冬梅一听,察觉出来儿媳妇心里不是滋味了,赶紧说教了几句,这酸话让旁人听见了还不笑话。
“没事,玉玲嫂嫂也是夸我手艺好呢,等玉玲嫂嫂生了娃娃,我也给做。”
“先多谢咱们昱哥儿了,你也加把劲,生个孩子,州小子说在村子里建学堂,到时候,咱两家的孩子也能跟着一块上学,多好啊。”
王冬梅知道昱哥儿是心善的,也没提儿媳妇嫁过来多少年了也没生孩子,只是嘴上说着感谢的话。
“州小子有本事,哪里还住村子里啊,都跟然哥儿一样搬县里去了。”
宋玉玲勉强的笑了笑,昱哥儿又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嫁过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听闻然哥儿嫁了半年就有了,夫家还是有钱有势的,看着自己做屠户的相公,她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
其实宋玉玲这儿媳妇过的日子,已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了,相公是做屠户的,家里从来不会缺了荤腥,婆母也是个好相处的,三年了无所出也没有责怪打骂。
只是她总是不知足,看着过的更好的然哥儿和昱哥儿,心里愤愤不平,两个哥儿,竟然日子过的比她这个姑娘还好!
“儿媳妇,这酸话是咱们能说出口的吗?看来是我这个婆母没有管教好了。”
“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昱哥儿对不住啊。”宋玉玲一听王冬梅拿出婆母的架势了,一下子清醒过来,这话私底下说可以,怎么能拿到人家面前说。
“没事,没事。”
昱哥儿也看出这对婆媳之间的火花,心想着还好楚云州父母去世的早,要他跟长辈相处,这比让他教十个楚乔乔、兰哥儿绣花还难搞啊。
日头升了起来,趁着天气还没太毒辣,一行人早早的出发,早早的到了曹家。
曹家也在桐花巷子,府内规格跟顾家差不多,只不过更热闹些,和顾家满月宴的时候人一样多,曹留良的父母,祖父母,还有父亲的小妾,兄弟姐妹,一大家子全住在一起。
楚云州他们来的时候,下人直接带他们来了曹留良独自住的偏院,相较于前面的热闹,这里就显得清静多了,只是还没踏进院子,就传来几句争吵。
“娘亲——”然哥儿正哭的稀里哗啦的,看到自己的娘亲过来,直接抱了上去。
“怎么了,我的乖哥儿?”给冬梅婶子急得难受,多少年了没见过他家哥儿哭的这么厉害了。
“呜呜呜,我婆母说,说我有了身子伺候不了夫君,给送了门偏房,夫君,夫君还收了,娘亲,娘亲,我不在这住了,我要回家!”
“不要闹了,我都说了我不碰她,我娘塞给我,我就好好养着就是了,我心里只有你的。”
曹留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人怀孕了心情会阴晴不定,他一边照顾这外面的生意,自从刘家倒台了,他的饭庄越来越忙,一边又要应付他娘,回了自己的屋子,还要顺着夫郎的心,身边一个能体谅他的人都没有。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我家哥儿才刚怀了你的孩子,你就…”
曹留良知道免不了一场硬战,他给楚云州使了个眼色,让下人带着他们俩外人出去,楚云州也不乐意留下来看人家家事,放下东西就出门了。
“相公,然哥儿…”昱哥儿看着然哥儿那么难受,他的心里也难过。
“有冬梅婶子和玉玲嫂嫂在,然哥儿没事的。”楚云州拉着昱哥儿的手,走出了曹家,“正好今天无事,我们去看看铺子吧?”
“好,好吧。”
昱哥儿也知道自己留在那里无用,他只是心里有些难受,明明上次见然哥儿,他那么高兴欣喜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次见竟然因为孩子变得那么伤心难过。
然哥儿夫君明明很喜欢他的,怎么到了如今连偏房也能纳进门了?昱哥儿看着拉着他手的楚云州,心里想着以后他相公不会也会变坏吧?
不行,他昱哥儿绝对不能跟任何人分享他的相公,如果他相公敢纳妾,他就,他就打断他相公的腿!
楚云州看着突然站着不动,表情凝重的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昱哥儿,心里好笑的紧,昱哥儿不会是在想象我纳了妾,他该怎么收拾我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俩也算是心有灵犀。
第42章 铺子5
古代买铺子, 没有房契只有地契,与其说是买铺子不如说是在县城买块地,要先去牙行找牙人, 带着去看铺子,合适了再根据主家的要求,或卖或租, 牙人从中间赚差价。
牙行离上次买牛的牛市很近, 楚云州他俩一进去就看到堆坐一团, 乱糟糟的流民, 穿着破烂,有的身上还有血迹,脚上都挂着铁链。
“客官, 买人还是买铺子?”
站在门口没一会, 牙人就出来招待了。
楚云州说:“买铺子,准备卖点吃食,不用太大。”
“您来,我给您看看图纸, 您觉得合适了,我带您去看看实物。”
楚云州看着图纸, 挑出来两处地方。
一处挨着县衙在中央大街, 治安好肯定没人闹事, 就是有点冷清, 普通老百姓也不敢来这边瞎逛, 占地也不大, 一年租金就六两, 全款买下也不过六十两。还有一处挨着桐花巷子, 人流量大, 生意肯定能好,就是贵,一年租金要十二两,全款买下都要一百六十两了。
楚云州更想要桐花巷子那家,不为别的,它是个二层酒楼的样式,平常店铺太忙了没空回村,在那住下也挺好的,方便省事,这半年出摊子做生意,手里也攒了快一百两,加上卖扑克牌赚的二百两,可以全款买下。
挑好地方,跟牙人约定好了明天来看实物,楚云州跟昱哥儿便准备走了,结果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牙人打人。
牙人拿着鞭子,使劲的抽打着趴在墙角的汉子,那汉子壮的像座小山,被抽的皮开肉绽了也不反抗,仔细一看原是身下护着一个人。
“快点!给老子滚开,有爷看上了这丫头,愿意给口饭吃,这是你们的福气,听到没有,小丫头片子给我滚出来!”
“#@~-[…]…”那个汉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只换来了更猛烈的鞭子抽打,旁边的妇人苦苦哀求了几句,被牙人踹倒在地。
楚云州仔细听了听那些话,没听懂,听着不是中原的官话,也不像什么地方的土话。
“呀,是西边的蛮子话,我小时候听到过。”
昱哥儿在旁边说了一句,楚云州才反应过来,认真的看了看那个人的脸,五官深邃,浓眉大眼的,果然长得像西域人。
两个人虽然看着牙人打人难受,但到底也不是圣母心,现在家里还没有富裕到,可以买下人回家伺候的地步,当不了救世的活菩萨,只能眼不见为净的匆匆路过,没成想被那汉子拉住了裤脚。
“救…她,我可以…打架…求你…”那蛮子看着楚云州,目光如炬,说了几个楚云州听得懂的话。
“呦,客官要不要买奴仆回家伺候啊?我给您介绍点咱们调教好了的,保准听话,这边的都是逃荒来的流民,大多是蛮子混血,不老实,还讲鸟语,一般人不买的。”
牙人笑着迎了过来,看着那蛮子拽着裤脚的手,还伸脚踩了一下,那汉子吃痛但是也没有撒手。
那边的妇人,抱着刚才被蛮子护着的孩子,跪了下来磕头,“老爷,您行行好,买了我们吧,我什么都会干,我识字,会洗衣服做饭,求您了…”
“你是中原人?”楚云州大吃一惊,他还以为蛮子护着的孩子是他的亲人呢,“那他怎么是蛮子?”
“是是,那个娃子是我路上捡的,给了他几口饭吃,就一直跟着我,我们被抓过来以后,那娃子一直护着我的妮子,求您救命,牙人要把我们妮子送去当小妾啊,我们妮子才八岁啊——”
楚云州不免的皱起眉头,前世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到了这个世界到底是忘了,这是封建王朝,买卖人口可是合法的。
“相公,咱们开铺子也需要人手,不如…?”
昱哥儿看着那个丫头,跟楚乔乔差不多大,瘦的跟猴子一样,嘴唇煞白看着好像生了病,心里忍不住难受。
楚云州问道:“你认识字?认识的多不多。”
“是,我原来是给人家做奶娘的,主家教我的,大部分字都认得,后来西边来犯,主家把我发买了投奔亲人去,我便带着我的妮子也逃荒出来了。”
楚云州思考了几瞬决定买下来,那个蛮子孔武有力,培养一下可以当个看家护院的,开店难免有个闹事的,用来震慑肯定效果显著,开药膳铺子,得需要培养些识字的小二,药物相克道理还是要懂的,免得出了事故。
“这三个人多少钱?”
“那个丫头有人已经定了,一两银子!你要是要得加钱!”
“那你给个数。”
楚云州不漏声色,来这种地方免不了被坑一点,若是这牙人狮子大开口,那他便不救人也罢,总归铺子规模小,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一个人三两,这个妇人得加钱,五两!”牙人乐开了花,冲楚云州竖起巴掌。
“太贵了,不要也罢。”说完,便要拉着昱哥儿出门去。
“别啊,我给你便宜一点,你给我八两银子,行了吧。”
牙人一看可着了急,那汉子能吃的厉害,又没人买,那妇人倒是能卖好价钱,可只卖妇人,孩子不一起卖,汉子便会一直拦着,怎么打都不松手,买主一看那汉子都被吓跑了。
就这样两个月了才又有一个老头子看上了那丫头,结果还是搞砸了,楚云州竟然愿意三个人一起买!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再卖不出去三个人都得砸手里。
“太贵!”楚云州刚才进去的时候,可都听到了,像妇人那样正常的人才卖三两银子,他也不是冤大头。
“哎,你他妈的干什么!”牙人有点不太乐意,再便宜都得亏了,结果那蛮子一口咬在了他的腿上,他一边疼的抽他鞭子,一边跟楚云州大喊:“别走,我要你五两,三个,三个一起带走!”
“成交。”就这样,楚云州的平板车上,又多了三个人。
楚云州先拉着他们去医馆看了看病,妮子有点发热,给开了几副药花了小一百文,那蛮子倒是耐打,看着后背血肉模糊的,只是看着可怕,没伤到骨头,只开了点涂的药,花了二十文。
妇人名字叫冯萍,她的女儿就叫妮子,还没取大名,问那个蛮子名字,那个蛮人说了半天鸟语,楚云州一个字也听不懂。
“相公,妮子又烧起来了,快些回家去给她熬药。”昱哥儿抱着妮子,跟楚云州和冯萍坐在一边,那蛮子一个人坐在另一边,这样平板车才平衡。
“嗯,大黄今天辛苦,回去它加料。”没等楚云州抽大黄牛,平板车突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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