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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州告别张怀安,赶到了殷瓒所在的院子,一进来便看到跪在院子里,黑黢黢的一群人。
“干嘛呢这是,哭丧呢?等一会殿下醒了,挨个打你们的狗头。”
“殿下醒来,就是赐死,奴才们也高兴。”
跪在最末尾的小暗卫,看着不过十二三岁,通红的眼睛止不住的流着泪,说话的鼻涕都要淌嘴里了,他随意的抬起袖子一抹,眼泪鼻涕糊的哪都是。
“罢了,十一你跟我来,其他人都回去。”楚云州带着垂着眼,一言不发的殷十一进了房间。
推开房门,便感觉热气腾腾,屋内温暖极了,几步路的距离,楚云州硬是走的出了汗。
“赵叔,如何了?”
赵潜收拾好东西,抬眼看着楚云州,“来了?殿下无事,等着缓过来喝着药就好,只是这炭火恐怕要烧个十天半个月,断断不能再冻到一点。”
“听到没?你们殿下现在就是得精细伺候着,你就在跟前侍奉,等你们殿下醒了你再请罪。”
殷十一无言,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复健太慢了,磨蹭了六个小时才写完。。
(本来计划张怀安有一条cp线的,但是太久没写,思路断了,所以就无了qaq)
第76章 回京
自从不下雨后, 天气一天比一天干燥,眼下都已经入秋了,京中的昱哥儿还穿着夏日的薄衫。
这会他正躺在树下摇椅上, 手里拿着从西域进贡的葡萄,一口一个的吃着,另一只手拿着几张信纸, 翻来覆去的读着。
“还看呢?哥夫, 这信你都看了千八百遍了, 也不嫌烦的慌。”楚乔乔从书院回来, 推开门便看到他那思夫心切的哥夫,又在睹信思人。
“乔乔回来了?”
昱哥儿放下信,站起身来, 从树下的石桌上拿来几个木制的玩意, “秋水那小子送来的,我说你一会就回来,留他在家吃饭,那小子一听溜的到挺快, 怎么叫都不回来。”
“他的手倒是巧的很。”楚乔乔拿起其中一个木雕的风车,上面的每一个扇片都精巧细致, “我一会给他送点葡萄过去。”
“小爹爹!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楚逾明从外面跑了回来, 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小米。
小米今年八月已经跟刘小完婚了, 本来刘小的意思是等他师父楚云州回来主持婚事的, 但是他师父来信说, 等不得, 不要耽误了良辰吉日, 所以就在昱哥儿的安排下成亲了。
婚后小米还是坚持在楚家伺候楚逾明, 昱哥儿怎么赶都赶不走, 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小米就是下跪磕头,说什么救命恩人无以为报啥的,再加上刘小也愿意让小米在这,昱哥儿无奈只好作罢。
“你自己来读。”昱哥儿把信递给楚逾明,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晚上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小爹爹做的都好吃,要是再加点甜甜的拔丝地瓜就更好了。”
楚逾明拿着信,艰难的认了几个字,一听小爹爹要下厨,立马把他父亲回来的事丢掉,掏尽脑汁捡好听的话说给昱哥儿听。
“哎,我的信。”
昱哥儿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信来,这信是前几日楚云州刚刚送来的,报平安的信,拿着这信,昱哥儿担心了整整半个月的心,终于松了些。
信上还说,不出半个月就能回京,昱哥儿整日的盼着,感觉度日如年。
楚逾明撇了撇嘴,毫无诚意的跟昱哥儿道歉,今年五岁的他刚刚启蒙,那信上的字他也认不得几个,也不晓得为什么小爹爹天天抱着几张破纸。
“你呀,”昱哥儿听着他的话没脾气,点了点他的脑门说道,“跟你小姑姑一样,爱吃甜的,我就不给你做!”
虽然是这么说,晚上的饭桌上还是出现了楚逾明爱吃的甜食,可给他吃高兴了,睡前又被按着刷牙也没挡住他的开心。
“今日是几日了?”
睡前,昱哥儿照例问了问小麦。
小麦吹掉蜡烛,屋里瞬间黑了下来,“回正夫,今天九月初九,夜深了,早些睡吧。”
黑暗里,昱哥儿小小声的叹了口气,怎么才过去五天啊,相公都已经离开三个月了。
好想他。
“阿嚏——”
坐在马车里的楚云州揉了揉鼻子,懒散的靠在车窗边上,殷瓒放下手中的书,搂了搂身上披着的裘衣,低头咳了几声。
“喂,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病殃殃的,还要夜以继日的赶路,不要命了?”
鲁武骑着骏马从窗外路过,嘲讽了他俩几句,便赶着马溜走了,笑话,他可不想让殷十一——那个老妈子瘾犯了的追着打。
“楚老板,邓……百川书院的功劳,我会如实汇报给父皇的,刺杀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跟父皇对这件事都心里有数。”
殷瓒动了动嘴角,还是笑不出来,他摸了摸怀中那个泡了水的木雕,眼眶微微湿润,平时再怎么成熟稳定,这会提起死亡还是会动容,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嗯,”楚云州捏了捏眉心,“多谢。”
水患过后,为了预防时疫发生,楚云州提议将尸体焚烧,那些迂腐的百姓,从小受过的思想便是入土为安,怎么能忍受亲人尸肉未寒?
那天,小叶子照例去探视受伤的百姓,一进帐篷便闻到一股腐败的味道,小叶子还以为是伤者的伤口腐烂了呢,便多逗留了一会,给伤者的伤口做处理。
“天气热了,一定要勤换衣服勤洗澡,洗的时候要避开伤口处,伤口裂开了,发炎了,要记得找我们重新包扎……家里有去世的人,要交给我们处理,不然会很麻烦……”
小叶子跟邓箐学的,像个老学究,叨叨起来个没完没了,没注意到伤者面黄肌瘦的脸,突然狰狞起来,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小叶子的胳膊,破了皮出了血。
“嘶——做什么啊你?”
伤者裂开嘴角,露出带着血渍的牙齿,嘴里吐出小叶子听不懂的话:
“去死吧,一起去死,你们别想带走我的娘亲!谁都别想!咳咳咳,你们不是怕我娘亲传染脏病吗,我现在就传染给你,哈哈哈——咳……”
他吐了一口黑血。
小叶子这时候才想到,这位伤者家里有一位年迈的母亲,这几天来给他包扎伤口,倒是一次也没有看到过这位母亲。
为了阻止时疫散播,楚云州和赵潜将这一家子和小叶子隔离起来,又让鲁武的人搜查了所有难民的家中,竟是搜查出不少已经腐烂的尸体,有几户人已经有了症状。
“隔离起来,将他们全部隔离!”赵潜气的站不稳脚,浑浊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腐烂的尸体全部烧掉,再、再熬麻黄汤、银翘散,让有症状的人日日服用……”
“赵叔放心,药不会缺的,还请您务必阻止这场灾难。”刚能下床不久的殷瓒行了一礼,当下便摇晃了一下身躯,殷十一急忙搀扶住。
“烦请帮我弄些高浓度的白酒,纱布…棉布就好,”楚云州也说道,
“白酒可以杀菌…菌就是看不到的一种传染的东西,白酒可以杀死一些,进出那些隔离的地方,要用棉布掩面,出来后要用白酒洗手。”
楚云州和赵潜对视一眼,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阻止时疫的到来,只能竭力不让它恶化。
小叶子因为直接接触了传染源,他的病情阻挡不住的恶化了。
先是咳嗽,发热,再演变为皮肤生疮,腐烂,吐血,邓箐见不得小叶子没人照顾,自请陪他隔离。
小叶子去世后,邓箐也有了感染的症状,他便留在了隔离区,照顾那些不幸感染,却无人照付的孩子们。
“殿下,夜深露重,睡会吧。”
到达京城,已经是九月十三,中秋佳节刚过,京中团圆的氛围还没彻底熄灭,也算是没有辜负昱哥儿中秋团圆的愿望。
“回来了。”
昱哥儿早早便得知消息,在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身影,他看着楚云州沧桑了不少的脸,抬手抚摸了几下,粗糙的胡茬都有些扎手。
“嗯,回来了。”
楚云州贴脸蹭了蹭昱哥儿温软的手掌,满足的喟叹一声。
家的感觉,踏实的感觉。
“父亲!”楚逾明见两人都不说话,急不可耐的抱住了楚云州的大腿,“你变得好老。”
“?”
楚云州瞪大了双眼,这几个月说是风餐露宿也不为过,当然注意不到要保养,连胡子都是昨天夜里刚刮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吧,昱哥儿不会嫌弃他吧?
“噗嗤——相公,我倒是觉得你变得更帅了,更有汉子味。”
昱哥儿带着笑意,凑到楚云州耳边,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才说道:“我喜欢的不得了。”
原本楚云州的长相有些书生气,再加上有些白净,总让人误会成小白脸,如今晒黑了成了小麦色,脸上也多了些胡茬,倒是有几分硬汉气质了。
“我也喜欢你。”
楚云州揉了揉带着牙印的耳朵,小声回应。
“小霄他们呢,是进宫了吗?兰哥儿也一起去了?”昱哥儿这会才注意到,回家的只有楚云州一个人。
楚云州从车里拿出两个陶瓷罐子,回过头跟昱哥儿解释。
“小霄任期还没满,过了年才能带着兰哥儿回来,赵叔带着学生们回书院了。”
昱哥儿一听才笑了出来:“那感情好啊,让乔乔带着赵叔和邓箐一块回来,咱们晚上吃团圆饭啊。”
“嗯,团圆饭。”
楚云州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罐子。
晚上的时候,回来吃饭的只有楚乔乔跟赵叔,昱哥儿看着沉默不言的一桌子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饭吃着吃着就变咸了。
“明日,跟我一起去送一送邓箐和小叶子吧,邓箐走之前说,想回家看看。”
晚上,楚云州搂着昱哥儿躺在床上,两个人久别胜新婚,但是什么也没干。
“好。”昱哥儿眼里汪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邓箐家里已经没其他人了,只留了一座破宅院,听他的邻居说,当年这家汉子背着媳妇把孩子给扔了,媳妇就疯了,整日抱着空落落的襁褓,坐在门台上张望。
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媳妇投井自杀了,汉子也受不了折磨,安葬了媳妇后,也跟着去了,这宅子就这么空下来了。
“也不知道那娃娃咋样了,这么一想,也快四十年过去啦,”坐在门口的老婆子,头发花白,嘴里的牙齿也快掉完了,“说起来,你们是他家亲人呐?”
跟这老婆子闲说了几句,楚云州跟昱哥儿便离开了,最终他们回到了百川书院的旧地,他们第一次遇到邓箐的地方。
“便葬在这吧,想来,邓箐是喜欢这梅花的。”
这断壁上攀附了许多三角梅,邓箐经常来看这花,此时九月还没开花,叶子已然枝繁叶茂,正待寒冬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三角梅的花期在十一月以后,开花的时候鲜艳热烈,是叶连叶、枝连枝的,花朵绚烂多彩的,有着坚韧不拔、顽强奋进的美好寓意。
第77章 回家
中秋过后不久, 就是一年一度的万寿节。
黄河水患早已平息,西域狼烟也已经熄灭,京中百姓安居乐业, 又正赶上新帝登基的第一个万寿节,自然是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今年万寿节有蛮子来祝贺嘞!”
穿着华丽的妇人迎上夫郎, 手拉着手开始交谈起来。
“听说皇后又生了一个皇子, ”街头的小贩也猥琐的说起京城最流行的消息, “是个哥儿。”
“哥儿有什么奇怪的,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嘛。”
“哎,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可不是嫌弃哥儿, 我还打算把我家哥儿送到百川书院去呢。”
黄河水患后, 皇上大赞百川书院,京中的人士听闻他们的功劳后,尤其是牺牲的邓箐和小叶子,无比动容, 都争着抢着想去看看破庙的城墙上,开满的三角梅。
“你家哥儿不刚满月吗?奶娃娃书院才不要嘞!”
前些日子皇上又颁布了圣旨状告天下, 封了百川书院院长, 三皇子殿下殷昱为清河郡主, 百姓这才知道皇室原来还有一位哥儿存在, 三两百姓驻足聊的无非就是这个事情。
“哇, 娘亲快看, 天上有灯!”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抬头看着天上, 兴高采烈的拉着她旁边的妇人。
这会快到晚上了, 昏暗的天空闪过红光, 随后红光炸开,在深色天幕上噼里啪啦地散落,街上的百姓都被吸引住了,全都抬起头看着这等奇景。
霹雳弦声斗高下,笑喧哗,壤歌亭外山如画。
“相公!好壮观啊,好美。”
在夜里看不清昱哥儿的脸,只能映着灯光看到他鼻翼上亮晶晶的汗珠,楚云州看着昱哥儿的侧脸,喃喃道,“确实美。”
“想不想自己点一个?”
闻言,昱哥儿点了点头,楚云州将火折子放到昱哥儿手中。
昱哥儿既兴奋又害怕,拿着火折子手颤抖着在引线旁碰了好几下。
楚云州从他的身后环住,用大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将引线点着了,棉线撕拉撕拉的燃了起来,楚云州拦腰抱起昱哥儿,后撤了几个大步。
烟花爆裂开来,璀璨烟火在如墨的夜空蔓延,楚云州盯着昱哥儿的眼睛,轻声说道:
“生辰快乐。”
昱哥儿的回应是一个香吻。
“谢谢相公,我很喜欢。”
今天是万寿节,皇上的生辰,自然也是他的胞弟殷昱的生辰,大早上皇宫的殷昭传了消息,说晚上让殷昱带着楚云州进宫参加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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