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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慎扬:跟我妈发过消息了,马上放学直接去你家。
此外全是亲娃言论,时临卓挨个喷了回去,是你的吗就亲。
他俩在这一片自娱自乐着,那边已经开始说领养的问题了。
“你说决定领养,我跟你爸同意了。”汪秀琳挽了挽耳边的发丝。
“真的?没有任何条件?”时归林面露喜色。
“当然有条件。”汪秀琳抿了口花茶,“如果一年内你的精神状态没有好转,那念念的监护人就得换成我和你爸。”
“那怎么行,我都是念念爸了,哪有爸爸不是监护人的。”时归林据理力争。
“你要是情况加重,自己都顾不上,怎么照顾念念?”
汪秀琳反驳他后,低眼掩藏心疼的痕迹,又带上点苦口婆心地劝慰,“别忙着工作了,好好休息,人老紧绷着怎么行?先把领养证明办好,在家陪陪念念和我们,放松放松不好吗。”
时建锋也道:“你哥一个人在公司当驴拉磨,快转成陀螺了,都没舍得让你放弃演戏回来帮忙。这段时间空下来闲着没事去公司转转帮帮你哥也好。”
“我知道哥心疼我。”时归林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再说我本来也打算休假的。”
“嗯,那就好。”汪秀琳拉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那念念就上你的户口,还得要个大名。名字你起好了没?”
“起好了。”时归林淡声道。他垂下眼帘,字字清晰:“时念竹。竹林的竹。”
“挺好的,竹林七贤,清雅。”时建锋点头。
才不是因为这个。时归林再次想起拍戏时的那片竹林。夏天的阳光毒辣,那里却很阴凉,是他和念念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平凡而又普通的一天,念念阴差阳错上了他的房车,就成为他的宝宝了。
第11章 念念生气
“明天你就抽时间把念念带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被遗弃可能是有什么家庭负担不起的病,明天检查,早出结果,早治早安心。”汪秀琳提议。
“好,我预约个时间。”时归林点头,看向那边笑哈哈的念念。灿烂的笑脸仿佛什么烦恼也没有,让人心里软得塌陷了一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他吃饭睡觉都挺好的,就是路还不怎么会走,得慢慢来。”时归林估摸着说道。
“这样就最好,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汪秀琳往杯子里续了些热水,招招手叫了个下人过来,“让管家开车带小张去买婴儿用品,从穿到用买全。我们家又多一个小孙子喽。”
杂杂碎碎的琐事一件件梳理好,时间已经来到傍晚了。夏天夜晚短,哪怕已经下午六点了,还是天光大亮着。
时归林带着念念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目前念念和他睡一张床就行。孩子小,时家又是个新环境,睡一起念念更有归属感。至于念念的专属房间,他挑了个同楼层离自己近的,慢慢布置就是了。
没多大会儿,快晚饭了,他领着念念下楼回到客厅。
时临卓围着念念东转西转,什么好吃的都想塞给他。时归林就一会儿没看着人,再回头,念念满手都是零食,棒棒糖、小蛋糕、巧克力……总之什么都有。
给一个念念接一个,时临卓都上头了,恨不得将家底掏出来给了。
“别塞了,你给的没几个念念能吃的。”时归林叉腰看着他俩。
“啊?怎么可能,这糖拆开用舌头舔不就好了吗?再不济还有小蛋糕,软乎乎的,这总能吃吧。”时临卓停下翻零食柜的动作,扭头惊讶地问。
时归林叹气,弯腰将念念手里大部分零食拿走放桌上,说道:“那也不行。糖太甜对牙齿不好,念念还小呢,不好做窝沟封闭之类的,最好直接不吃。”
“至于小蛋糕,”时归林摇头啧了啧,仿佛也在替念念可惜,“他这么小小一团,肠胃没发育好,消化能力还弱着呢,吃不了奶油。”
“啊,这么惨啊。”时临卓表情惋惜的从零食柜旁边走开,蹲下身跟坐沙发上的念念平视。
他看着念念水汪汪的大眼,指了指念念手上的一众零食,犹豫一瞬,欺骗道:“其实这些都不能吃,只是看着玩儿的,怎么样,好看吧。”
“唔?”念念听了,大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攥着糖棍把棒棒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确实毫无气味。于是时临卓顺利将棒棒糖从他手上抽走。
小蛋糕就瞒不过去了,因为不是密封包装的,下面只有个纸盒的底座,上面是使用透明塑料罩住的。
丝丝缕缕地奶油甜香和面包味透过包装盒钻进鼻腔,念念努着脸使劲嗅了两下,无意识咂吧咂吧嘴。
时临卓慌了,立马将他手上的蛋糕也拿走藏到背后,打着哈哈说:“厨房做了什么,好香啊。”
香香的、让嘴里流水的东西被夺走,念念一下傻眼了,他不敢相信地看向时临卓,鼻子还不放弃即将消失的香味,一吸一吸的。
直到香味也捕捉不到,念念才哼哼唧唧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随后可怜巴巴握住了时临卓的手指:“哥哥。”
嘶——时临卓倒吸一口气,我的妈呀,差点扛不住。他内心挣扎了下,正色道:“念念,那个蛋糕没有了。”
“唔哼……哥哥……”念念无助地喊着,似是在反应蛋糕怎么消失了。
而听完这声哥哥的时临卓已经在想小朋友舔一口蛋糕会不会生病了。
时归林一手扶额,实在没眼看,偷偷把时临卓身后的蛋糕顺走,转身进了厨房。
“真没了宝宝,哥哥不骗你。”时临卓说这句话都不敢看着念念的大眼睛。
“唔唔……”念念一时着急,呼吸都急促了些,脸蛋红扑扑的,小胸脯上下起伏,他伸手指着时临卓背后,用自己所有的脑容量检索能说的话。
“不……哥哥……哥哥有……”
完全被指控了。
时临卓一时有些词穷,他绞尽脑汁,决定使用缓兵之计:“念念,你听我说,现在忍一忍不吃蛋糕,等以后你上小学了,我偷偷给你买辣条吃,怎么样?”
虽然缓兵缓得有点久,但也是缓了。
辣条又是什么?念念一头雾水地看着时临卓。
时临卓郑重其事地说:“总之,在咱家,辣条比小蛋糕不容易吃到多了,以后你要是想吃,哥哥给你打掩护。但是,现在真的不能吃蛋糕。”
叽里呱啦一大堆,念念只听懂了刚才香香的蛋糕不能给自己,理解透意思后,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拼命调整坐姿,用后背对着时临卓。
时临卓:“……”
小小的后背如大山一般倔强。
他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站起来绕到了念念正前方,跟小不点面对面,“对不起嘛宝宝。”
念念看到骤然出现在眼前的时临卓有一瞬间很震惊,嘴巴都张成了O形。他没想到自己用尽所有力气和手段才转好的身,时临卓居然一个跨步就过来了。
他呆呆瞪着时临卓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和腿,嘟着脸开始生闷气。
“念念宝贝啊,看哥哥一眼呗,昂?”时临卓勾着脑袋瞅着念念的侧脸,突然发现生气的念念还挺可爱的,肉乎乎的脸蛋有一个柔和圆润的c字弧度。
“哄小不点可不能这样哄。”时归林端着一小碗水果泥施施然走来,瞥了一眼时临卓。
他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辅食,伸到散发怨气的小团子嘴边:“念念,尝一口甜甜的水果泥好不好?”
念念一听是爸爸的声音,本能地抬起脑袋,愉快地张嘴吃了一口水果泥。
在炎热的夏天吃一口温凉酸甜的水果泥对念念来说可谓是享受极了,原本气成一团的小身子舒展开来,双手双脚摇晃着,小嘴巴库库进食。
“像这样,”时归林挑眉示意,一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样,“给他换一份儿东西转移注意力就好了。年龄小,不记事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会了没?”
“受教了受教了小叔,”时临卓看着念念吃东西腮肉一弹一弹的,搓搓手,跃跃欲试,“小叔,我也想喂。”
“那你来吧。”时归林把碗和勺子递给时临卓,“分量不多,本来就几口,等你喂完就可以吃饭了。”
“好。”时临卓接过了喂水果泥的任务,他试着给念念送了一勺,馋巴巴的念念嗷呜一口吃了,嘴巴Q弹Q弹的。
这不计前嫌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是已经把没吃到小蛋糕的气给忘了。时临卓表示这把学到了。
“我哥和嫂子什么时候下班回家?”时归林随口一问。
“差不多就这个点,”时临卓抽空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爸说今天和我妈一起回家。”
“啊,这样。”时归林又问,“那南栖今天回家吗?大学生又不忙,应该有时间回家吧。”
时南栖的大学在本市,离时家只有四十分钟路程。
“小姑虽然已经厉害到上不上大学无所谓了,但是她最近似乎也挺忙的,而且心情好像不太好。”时临卓喂完最后一口水果泥,抽了张湿巾给念念擦嘴。
时归林抱臂皱眉:“心情不好?怎么说?”
时临卓半仰着下巴:“嗯……听奶奶说,最近她压力有点大,灵感枯竭,写不出曲子了。”
第12章 念念是心理医生
压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时归林脸色微凝,眼眸垂视脚下洁白的地板,想起了那个指尖在琴键上不停飞舞的背影。
他妹妹时南栖可以说是个时家唯一一个有文艺气息的人。因此时建锋还老被朋友打趣,说什么全家人一身铜臭味儿,偏偏出了个一尘不染的小艺术家。
每当这时时建锋总是骄傲地笑笑,也不辩驳。因为他的女儿从小到大所有的青春与时光几乎都倾洒到了黑白的琴键上,这些点点滴滴时家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时南栖一朝成名在她十八岁那年夏天,一个再普通不过而又无比闷热的下午。
高考结束之后,她和好朋友们悠哉悠哉回到高中校园。校园小道的水泥路被晒得热气腾腾,太阳蒸得每个人脖子上汗涔涔的,额前长长的发丝散乱地黏在侧颊。
“我们去钢琴室吧,我最近编了一个曲子哦。”时南栖举起一听雪碧,喝了一口,笑呵呵地提议。
“好呀,南栖这次编的曲子是什么主题啊?”
“让我们猜猜,是夏天吗?”
“热死鬼的温度?”
“高考结束后的狂欢?”
朋友们一手一罐饮料,叽叽喳喳地围着她猜测着。
时南栖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诶呀,你们每个人都对,但也不完全对。这首曲子的主题是毕业季的我们。”
一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钢琴室,时南栖落座,双手放在琴键上,闭着眼,微侧倾头,说直接开始弹吧,你们感受一下就懂了。
所有人放轻呼吸,不发一言。其中一个女孩举起了手机,默默记录这一时刻。
弹完后她们回到家,时南栖收到了朋友发来的钢琴室视频,她单纯是为了纪念,发到了个人的社交平台上。
不曾想,一夜爆红。
寂静的深夜,人的情感最敏感细腻。视频里洁白的墙壁、房间内清透的光束、窗外大片碧绿的叶……这些环境色立马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中学时期。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面孔,一瓶瓶外壁冒着水珠的易拉罐饮料,以及最重要的——一阵阵如鸟雀跳跃般欢快、又如被夕阳拉长放学时的影子般失落的钢琴曲。
这一晚,这个十八岁的毕业季,时南栖带着她的自作钢琴曲《绿叶下的十八岁》席卷了互联网。
这就是时南栖,拥有无限创作精力与灵感的时南栖。以至于时归林完全无法将写不出曲子这几个字跟自己妹妹搭上边。
“唉。”时归林缓缓吐出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甚至想发出一声嗤笑。自己不也只是表面光鲜吗,实则内里早就腐烂了,精神心理一团糟。
“papa。”念念的呼喊扯住了他不断下坠的心绪。
时归林控制了下面部肌肉,尽力让自己笑得自然,走过去弯腰托起了念念的肉屁股,将小不点抱了起来。
他亲了一口念念:“怎么了宝宝?是不是饿了?饭一会儿就好。”
念念没说话,两只手捧住时归林的脸,一直摸。他的力道很轻,时归林觉得有些痒,调侃道:“是不是觉得爸爸太帅了哈哈哈。”
“papa。”念念没笑,他瘪着嘴巴,眼角向下撇,圆乎乎的眼睛此刻装满了爸爸。双手一直抚摸着时归林的眉眼和侧脸,还时不时戳着他的嘴角向上提,似乎想让他笑起来。
时归林跟念念脸对脸互相看着,嘴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突然有些说不出话,半天才声音轻的不能再轻说了一句:“干嘛啊念念。”
“papa。”念念卡了下壳,绷着脸蛋,想要努力说出用得上的几个字,声音稚嫩却有着独一份的纯澈,“papa,不、不哭……papa……笑……”
时归林神情一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闷得无处发泄,“傻念念,你爸爸我什么时候要哭了?造谣的小念念。”
“papa、有。”念念争辩,嘴里念叨着有,右手搁在时归林眉头上不离开。
过了好长时间,时归林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一直紧锁着眉头。他意识到的这一瞬,才有些恍悟地放松了眉心。
刚一放松,念念又说话了:“papa,mua。”
他软热的嘴唇在时归林眉头贴了一下。
随后,小短胳膊往时归林脖子上一搂,整个人跟又软又小的粘豆包似的扒在人肩上:“papa,p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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