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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辞点了点头,不露声色地看着他,而后抱拳一礼:“嗯!堂兄安好。”便再也无话。
林枕书静静地看着二人,说是堂兄弟,瞧着二人反应,倒是生疏得很。不过……既是卿辞赢了,他倒是很好奇,卿辞会提什么要求,毕竟在他看来,楚美人此前总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至于……现在嘛,林枕书直勾勾地将目光落在楚卿辞身上,他望着自己时,眸中多了几分情动之色,所以“无欲无求”四个字对他来说,倒也是只剩下后面两字。
李今朝看着楚卿辞,有一瞬间晃了心神,他敛了敛神色,抱拳一礼:“想必这位便是楚将军口中惊为天人的刑部员外郎了吧?”
他目光带着几分审示,这几日听楚青弦谈论起堂弟楚卿辞,听得他耳朵都快磨成茧了!如今一见,果是长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好样貌。
楚卿辞清冷的眸子看向李今朝时,多了几分赞赏,回礼道:“过奖了!李将军武艺超群,与北夷的几场战役,更是成了茶楼酒馆说书的钟爱,为凌安国百姓津津乐道。”
李今朝爽朗一笑,如阳光般耀眼:“楚公子过奖了。”
林枕书看着二人,突地心里一堵,面上却依旧沉静,扔下了句:“移步帐内议事!”便率先迈开步子。
楚卿辞与李今朝并肩而行。
李今朝谈起战场,双眸瞬间澄亮,和楚卿辞说到战役时绘声绘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叹息扼腕。
楚卿辞亦受了他的情绪感染,不由地赞赏道:“将军,实乃保家卫国,铮铮铁骨,着实令卿辞佩服!”
林枕书背对着二人,只觉得楚卿辞的声音搅得他抓心挠肺。相比之下,又觉得李今朝的声音格外刺耳。
骁骑营专门设议事帐篷,其内宽敞透亮,中间置巨型紫檀木军案,案上置放作战地图与军事文书,案周设紫檀木椅若干,案旁立兵器架,陈列陌刀、铠甲、长枪等物。
楚卿辞眼神掠过兵器,伸手轻轻抚过,恍惚间,金戈铁马、沙场点兵的声音充斥耳际。他掂了掂长枪,跃跃欲试。
李今朝见状,主动上前为其介绍。李今朝朗声一笑:“卿辞若有意一展身手,改日来营中寻我,为兄必定奉陪。”
杜晓笙立在林枕书旁侧,轻笑了声:“楚二公子倒是和李将军相谈甚欢!”
林枕书看着二人,眸中陡然变得幽暗,开口时声音变得冷厉:“各位将军坐,正事要紧。”
他看着楚卿辞的时候,不觉又放软了语气:“卿辞,过来。坐本王身边!”
杜晓笙笑了笑,倒是稀奇了,第一回见着堂堂摄政王此般模样。
楚青弦看着在场几人反应不一,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道了声:“有意思!”
林枕书直言道:“北方战事吃紧,北夷部落频频来犯。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楚青弦:“王爷,北部向来由李将军坐镇。北疆防务纵横三千里,山川要塞、夷部习性,军队惯用战术,李将军莫不是如数家珍,若贸然换人前往,又岂能做到知己知彼?”
李今朝直视着他:“楚将军谬赞!若是换做三年前,那会主将还是王爷,自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嘛……”他话锋一转“北部的军队忠的是楚家与苏家,还是这凌安国,在下倒是要问上一问了!”
楚青弦:“好你个李今朝,当着王爷的面尚且如此胡言乱语,大放厥词。王爷,请您治他个诬陷之罪!”
林枕书抬眸看向李今朝:“李将军可有话说?”
李今朝单膝跪地:“即便要抛头颅洒热血,也当是死得其所!军心不齐,这阵没法打!末将不愿我镇北军白白牺牲!恕末将无法胜任!”
林枕书看着杜晓笙:“杜将军意下如何?”
杜晓笙沉思片刻,方开口道:“末将觉得楚将军所言极是,李将军说得也不无道理!”
林枕书扫视着三人:“如此,便是没个人能出战了?”
李今朝坚定道:“若不是楚苏两大家族手伸得太长,末将愿意出战!”
林枕书头疼,现在的症结不正是在此吗?“看来今日达不成意见了,诸位且再想想,本王改日再来。告辞!”
三位将军起身道:“恭送王爷!”
临走前,李今朝唤住了楚卿辞:“贤弟,你我一见如故!后会有期。”
楚卿辞拱手一礼:“后会有期!”
返程时,林枕书执意要和楚卿辞同乘一马。楚卿辞拗不过,便顺了他意。
林枕书从背后将楚卿辞紧紧地圈在怀里,却仍觉得不够似的,又紧了紧手臂。
楚卿辞双手按在他手上,微侧过头,抬眸看着他,却见他眸中却已是惊涛骇浪,似是在酝酿着狂风暴雨。
楚卿辞眸中清冷,开口时却有几分暖意:“你……怎么了?怎地无端如此?”
“无端?”林枕书低声呢喃,而后双腿夹紧了马背,突然放开勒住缰绳的手。脱缰的乌骓马没了束缚,如离弦的箭般疯狂地奔跑起来,却像是没头苍蝇般到处乱串。
眼看着就快撞上大树,楚卿辞急急勒住缰绳,惊呼了声,急急吼道:“林枕书!你疯了吗?”
林枕书眼眸微冷,没了常日里的痞气。他只愣愣地想,卿辞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竟是在吼他,压抑的情绪化作满腔委屈。
极速勒紧的动作,令马乱舞的前肢猛然扬起,马背上的两人却重重地朝前摔去。林枕书就势一捞,抱着楚卿辞飞掠而起,双双滚落近处的野草丛中。他却是在半空中带着楚卿辞翻转了身体,楚卿辞稳稳地落在他的身上。
正值春末夏初,满山遍野山花烂漫,红如骄阳,白胜冬雪,蝶舞翩翩,穿花绕树,空气中青草香混着野花香,甜而不腻。一切都恰到好处,最适宜温存浪漫的景,却因两个别扭的人,显得有些多余。
林枕书抬眸看着身上的楚卿辞,愣住了,嘴唇张了张,终是撇了撇,默不作声。
楚卿辞本想斥责他几句,却是在看到他这般样子后,彻底没了脾气,他俯下身,莹白玉手抚着他密密扎扎的胡须,拇指细细摩挲着他的双唇,而后将自己柔软殷红的唇瓣覆上他的,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轻啄着,几乎诱哄般:“现在,可愿说了?”
林枕书有些茫然,却是沉默不语。
楚兮辞趁机翻下了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坐起身来,两手撑着的地方赫然开着鹅黄雪白的小花,他轻撵着,有些心慌意乱:“你既无话可说,那……我走了!”他假装起身。
林枕书一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下定决心般,低而缓地开口:“我……不舒服!”
楚卿辞眸光复杂地落在他的脸上:“哪儿不舒服?”
林枕书拉过他的手,其手心被花瓣染成了彩色,衬得他莹白的手更加地好看了。林枕书将二人交叠的手落在自己的心口处:“这儿!”
楚卿辞愣住了,修长手指轻点他的心口:“这儿?”见林枕书重重地点了下头!
楚卿辞温声道:“为何不舒服?”
“你眼里只有他李今朝,看他时,眸中皆是欣赏。而你,看我时……”他别过头侧过脸,避开楚卿辞的目光,声音愈发低了下来:“他,究竟哪里比我好?他那般看着你,你竟也不知躲一躲。”
楚卿辞彻底懵了,没想到他介意的、生气的点竟是这个,他有些微冷的手掌抚上林枕书的侧脸,轻轻一带,迫使他的脸朝着自己,忽而低笑出声:“所以,堂堂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这是……醋了?”
林枕书猛地一扯,将他带进自己怀中,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语气有些无措又有些气恼:“你,笑什么?没看出来,本王在嫉妒?”
楚卿辞笑容愈发深了:“你乱吃什么横醋!”他笑得浑身轻颤起来,眉眼含笑着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弓起上半身,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林枕书本能地噙住,吻着吻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方想松开,便听楚卿辞一口温热的气吹在他的耳畔:“我对你……”
他缠绕着与林枕书十指交缠,而后将交叠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眉眼中柔情似水:“枕书,这里很小,此生……便仅容得下你一人。”说完主动献上自己的吻。
林枕书紧了紧交握着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哑:“卿辞!我的好卿辞!”他珍重地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正当楚卿辞以为这场慌乱会戛然而止时,林枕书的吻流连至他的双眸,仔仔细细地在他的鼻尖、侧脸、耳畔吻过,复又回到他的唇上。
不待林枕书抵开牙关,楚卿辞已朱唇轻启,探出的粉舌与他的碰在了一处,舌尖试探着轻舔交缠,惹得彼此阵阵轻颤。
缠绵温情中的两人逐渐迷离。恍惚中,楚卿辞只觉得今日比起往时,他要自己要得更狠了。意乱情迷中自己和他仿若两叶扁舟,起起落落间,一遍遍登临高/潮。
第18章 肚子里的蛔虫
离末见林枕书回了王府,方想上前请安,待及看清他怀抱之人,一个极速掉转,圆润地跑开了。
楚二公子现在出入王府皆由王爷抱着,着实让人羡慕,可……又想到始作俑者正是他家王爷,他脸不由地一红,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谁。
二人进入主屋,林枕书小心翼翼地将楚卿辞放到床上。
看着楚卿辞周身绵软柔若无骨,脸上仍是缱绻未消,他眸色暗了暗喉咙一紧,手不自觉又扶上楚卿辞的腰身。
楚卿辞嗔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林枕书!”清冷的嗓音却不觉有些旖旎。
林枕书见状,嘴角噙着痞笑,眉眼含情道:“我在!”手上动作却愈发放肆。
楚卿辞彻底无语,腿上一个动作,朝他踢了过去,声音清冷无力:“再不圆润走远点,让你以后都动不了!”
林枕书急急闪身,避开他的攻势。
楚卿辞方松了一口气,却见林枕书快速逼近,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楚卿辞往后仰去,径直倒在了床上。
林枕书顺势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一只脚抵在他的腰腹,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低笑着:“卿辞,踢坏了,你可就要守活寡了!”
楚卿辞脸上一红:“流氓!”随后抬起双手,轻捏着他的脸颊:“你这脸倒是如城墙一般厚!”
林枕书反握住他的一只手,拉至嘴边细细吻着,从掌心流连而上,轻咬着他莹白纤细的指尖。
楚卿辞忍不住轻颤,开口时清冷的嗓音不禁带着些嘤嘤声:“不行了!再折腾下去,骨架都拼不起来了。”
林枕书自喉咙溢出轻笑:“卿辞,你这话说得,本王倒是和禽兽似的。”
难道不是吗?楚卿辞睨了他一眼,索性闭上了眼!
林枕书看了他一眼,在他双眸上轻吻了一口。一只手爱怜地抚过他的腰腹,而后落在他的后背上。
楚卿辞只觉一股内力缓缓输入他的体内,而后暖流在周身游走,四肢百骸瞬间舒展开来。闭着的眼眸弯起了个细微的弧度。
片刻后,林枕书收了内力。倚靠着床头,将他捞进怀里。
楚卿辞一缕墨发垂在前胸,林枕书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
想到二人在校场的赌约,他倾身看着他:“卿辞,你的心愿是?”
楚卿辞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张太医之子,擅长制毒。据张太医所言,其武艺高深。他倒是满腔热血,一心想跟着王爷建功立业。”
林枕书不作犹豫道:“既是卿辞你举荐之人,自是可以!只是……卿辞你,是何时和张太医熟识的?”毕竟据他所知,二人并无交集。
楚卿辞强撑着困意,声音低低开口:“受某人牵累,九转离魂散所需的两味药,便是找张太医儿子讨要的,这才欠下的人情。”
某人?不正是自己嘛!林枕书眉眼含情,将他用力搂着:“卿辞,这人情既是本王欠下的,理当由本王来还!至于心愿,先欠着,等你哪天想到了,再来与本王说。”
也不知楚卿辞听没听清,嘤嘤嘤的低声呢喃着“枕书……”便合眼睡了过去。
林枕书看着他,眸深似海:“卿辞,此生得你,夫复何求!”
次日,林枕书着人传张太医之子张然过府。
张太医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好好感谢楚家二公子,多亏他美言。要谨言慎行,摄政王府这水太深了,若不是你执意跟着他,为父真不想你趟这浑水。另外,务必牢记,切莫以毒害人!否则,莫说王爷容不得你,便是为父也饶不了你!”
张然跪地一拜:“父亲请放心!孩儿定牢记于心。”
当日未时正刻,张然便过府求见。
离末王府门口迎他,只见其一张娃娃脸,一身素衣,打扮颇有几分游侠的味道。笑起来时,一脸无害,脸颊两侧酒窝深深,格外明显。让人不由地生出好感。
离末心中暗自赞赏,倒是个明事理之人,倒是掐着时间过府,若再早些,王爷还在午枕。他浅笑道:“张公子,请随我来!”
张然抱拳一礼:“大人客气了,唤我张然即可!多谢大人。”
离末回礼道:“那公子也不要称我为大人了!唤我名字即可,在下离末!负责王府守卫和大小事务。”
他轻叹一声,说来在这王府他还真是管着大小事务,又当侍卫御敌又当管家操持王府事务,还要跑腿传信……难呀!所幸,王爷不曾亏待自己。
二人步入王府正厅,便瞧见林枕书和楚卿辞撩帘自内堂而出。
张然重重跪地,对着林枕书行礼道:“小人张然,拜见王爷。”他其实也没见过林枕书,只不过看王爷周身气度华贵,虽面上带着浅淡笑意,眼眸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威严。
至于楚二公子……他对着楚卿辞的方向,又是跪地一拜:“拜见公子!”
他抬眸望向楚卿辞,适才慌乱并未看清,这下一看,双眸突然瞪大了些,他忽又觉得不妥,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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