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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朝臣听到心声后(GL百合)——袖里藏猫

时间:2025-09-25 20:33:08  作者:袖里藏猫
  至于东瀛,虽然处处学习中原文化,然而此辈心态上颇为自负,在国书上致力于营造与大雍之间的平等,并且试图成为百济、新罗等地的宗主国。仁宗、先帝待东瀛使者还算宽容,道“慕义远来,不可置罪”,但也有朝臣心中不满,尤其是来朝贡的使臣只站不拜。
  高长旺神色慎重道:“需造大船,置水师,以防此辈反复。”打未必要马上开打,但准备工作仍需进行。想要远征高丽,的确可以从辽东走陆路,但北地冻土融化后,道路泥泞难行,士兵容易患病,能够利用的时间实在太短暂。在高丽的暗探也传回消息,说那边处处建设易守难攻的堡垒,就是用来防止大雍军队。那些人知道,如果度过了最危险的几个月,大雍军队就会自行溃退。所以要远征高丽,得水师配合,从百济登陆。
  “谢卿以为呢?”赵嘉陵抱着双臂,眸光落到谢兰藻的身上。
  谢兰藻眉头舒展,她道:“契丹、奚人、室韦、靺鞨……这些人虽然臣服我大雍,可一旦生乱,其人向背就难说了。陛下,这一处是可以成为沃土的。”她眸色幽深,并没有忘记种植手册上给出的合适地点。但单有合适的沃土是不够的,就像陇西那边种棉花不如江淮一样。战火一旦燃烧,辛苦种植便会付之一炬,所以要有绝对的和平。至于和平,那不求来的,也不是靠和亲维持的,最终还是见军威。她道:“臣以为可以造船训练水师,防患于未然。”
  一番议论后,宰臣们和赵嘉陵达成了一致。只是在哪里造船?在哪里训练水师?议论将近半月方定。等到赵嘉陵下敕书送往登州、青州时,已经是正月十五了。
  元夕长安不禁夜,处处灯火繁盛,烂漫如锦。
  萦绕心间的琐事都往一旁放一放,赵嘉陵淡换了身便装,准备好在灯火通明的街市夜游了。
  出宫的第一程就是光宅坊的宅子。
  赵嘉陵没特意跟谢兰藻提,但她们都交心了,她相信谢兰藻能明白她的心意,在宅子里等着她。
  “要是没在怎么办呢?”银娥叹气。
  赵嘉陵扬眉一笑:“那朕就去一趟务本坊。她今夜总不能跟别人一道游街吧?”
  宅子里没几个伺候的人,朝着赵嘉陵行礼。赵嘉陵心中大定,示意她们不要出声,沿着游廊走,一直到门前,她曲起手指笃笃地敲门,等到一声“进”传入耳中,才推门进去。她一抬眼就看到一身便服的谢兰藻。
  她端坐在长案后,手中持着一卷书。长案上摆放着一只精巧的香炉,点着一支香,烟气袅袅上升。
  “陛下。”谢兰藻放下书,作势要起身。她的眉眼清隽,眸中没有丝毫讶异。
  赵嘉陵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她敛起裙裾坐在谢兰藻的对面,只是腰身很快就塌了下去。她双手托腮凝望谢兰藻,很随意地问道:“在看什么书?”
  谢兰藻说:“《诗》。”
  赵嘉陵眨眨眼,又道:“前几天高韶送我一些书,你知道吗?”公主宅和谢宅相近,高韶跟谢兰藻的交情还算不错。依照她对皇姐的了解,肯定会让高韶把消息告诉谢兰藻。这么想着,赵嘉陵心中浮现一抹赧然,面上也泛起了一团红晕。她不等谢兰藻说知道,又开口道,“月上柳梢头,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她使劲地眨巴眼,已经不算是暗示了。在月光三五夜里,有情人约在黄昏后,就算是帝王也难以免俗。
  谢兰藻轻笑了一声,施施然起身,道:“臣已着人备好了车马。”
  赵嘉陵闻言登时一喜,霍然起身绕到谢兰藻身侧,朝着她一伸手,道:“你与朕是心有灵犀。”
  十五夜,长安城中尽张灯,尤其是夜里的东西两市,最为热闹。灯笼形色各异,不仅仅在架上,连枝头树梢都挂满了,一眼望去仿若星河倒流。月下、灯下多游人,在灯中、月中、焰火中,人影闪烁变幻,迷离惝恍。
  昔日赵嘉陵只在楼上遥看人影灯影,这会儿身入人群中,睁得微圆的眼睛满是惊奇。
  谢兰藻唇角挂着笑,她往前走了一程,想去摊上买两盏灯。可走了两步发现身侧空空,一回身就看到赵嘉陵在原地站着,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想什么。谢兰藻略一思索,退回到赵嘉陵的身侧,牵住了她的手,果然,眉毛舒展了,眼眸中也溢满了欢乐。
  “这人潮涌动的,你就不怕我走失了。”赵嘉陵握紧谢兰藻的手,笑盈盈地问她。
  谢兰藻一挑眉,这多大的人了还能走丢吗?有侍从跟在后头,还有暗卫藏身暗处呢。谢兰藻摸清了赵嘉陵的别扭性子,她莞尔道:“那我就去灯火中找你。”
  赵嘉陵偏头,故意问:“要是一时半刻找不到呢?”
  谢兰藻:“那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
  明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赵嘉陵还是乐了起来。双腿不再黏在地面上了,她快步地走着,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小摊。几乎每个摊子都挂着灯笼,但灯笼只是添头,卖些小用具才是正经事。赵嘉陵只看了一眼,就相中了一对面具买下。
  她先是替谢兰藻戴上,接着又将它扣到自己脸上。她重新抓住了谢兰藻的手,晃了晃,愉悦地说:“街上都是一样的面具,你更应该抓紧我的手,一刻都不能松开了。”
  碰上这样的陛下,也是颇为无奈的。但能怎么办呢?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从小能看到大,这人的禀性一开始就定下了。“要买灯笼么?”谢兰藻问道。
  赵嘉陵惊奇地望着谢兰藻:“以你的才情还需要花钱买吗?”她看话本上是有猜谜送灯笼的!不等谢兰藻回答,她就开始东张西*望的了。月色灯影下,赵嘉陵格外眼尖,伸手一指,说了声“那里”,就拉着谢兰藻飞奔而去了。
  灯架上的灯都是用了些功夫的,巧夺天工。它剪采为花,外头罩着冰丝,看着如烟笼芍药。灯边海贴着一张纸条,题着“艳友,射《诗经》句”。赵嘉陵转头看谢兰藻,只可惜面具遮住了她的脸,赵嘉陵想要伸手摘下来,但一想露出真容可能有点轰动,旋即将蠢蠢欲动的心按压了下来。
  “赠之以芍药。”谢兰藻曼声道。荼蘼韵友,茉莉雅友,荷花静友……在十友之中,芍药为艳友。
  见摊主颔首,赵嘉陵兴高采烈地摘下了那只烟笼芍药灯。谢兰藻朝着身后侍从递了个眼神,侍从便噙着笑容上前结账。
  赵嘉陵呆了呆,凑近谢兰藻,几乎咬着耳朵问:“怎还要收钱。”
  谢兰藻哑然失笑,这是杂书看多了吧。她低语道:“人家当然不能做亏本买卖。”顿了顿,又说,“六娘,还要么?”
  一阵酥麻在心间攀爬,既嫌面具碍事,可庆幸它遮住了自己的脸。赵嘉陵垂着眼,忙道:“要要要。”灯嘛,挑不出好坏来,赵嘉陵所幸直接挑拣谜面。她伸手一指,下一条谜面为“忐忑”二字,同样是射《诗经》中的一句。
  透过面具能够看到那双如熠熠星辰的脸,这些谜题都不算难,她能解,陛下岂是不能?“忐忑”二字,是说陛下昔日心怀吗?上有心,下有心,答案呼之欲出了。在赵嘉陵期待的眼神中,她缓声道:“中心藏之。”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①
  赵嘉陵又挑了一个,笑眯眯道:“四明。”
  谢兰藻扬眉:“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灯光下,赵嘉陵兴致勃勃地挑灯,她的唇边噙着浅笑,那架势想要将架上的灯取尽。谢兰藻无奈,她微微地晃了晃赵嘉陵的手,温声道:“若双手提灯,谁来牵人?”赵嘉陵这才收敛了几分。是了,等会儿还要在其余摊子徘徊呢,买买耳坠、买买簪子,再来点吃食,那不是没手提了吗?
  亮堂堂的道上游人多,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也恰是因为戴着面具,灯火迷离中,没认出真容,于是翩然地在人群中一擦肩。赵嘉陵倒是回眸看了两眼,说:“四姐果然出来了。”一会儿,又乐道,“她们的灯没你给我挣得多。”
  谢兰藻:“……”
  穿梭在亮堂堂的街市中,赵嘉陵的收获颇丰,可玩兴哪有那么容易打消?看足了夜市的风光后,她又兴致勃勃地拽着谢兰藻乘车去曲江。元夜的曲江也是对外开放的,画舫、小篷船百余艘,个个都张灯结彩的。悬在船头船尾的羊角灯如联珠,管弦声里,游客们凭栏哄笑,声光凌乱,呼声如沸。
  春意萌发,可还没到闹上枝头的时节。
  明月如盘,月光如水泼地,人立月光中,濯濯如清莲。
  赵嘉陵牵着谢兰藻登上紫云楼,这处是皇家禁地,不会有闲人来相扰。她先是抖了抖,像是要卸去身上的寒气,然后才伸手揭面具。只是,在指尖触碰到面具边沿的时候,她的动作稍稍停顿。
  谢兰藻捕捉到这一刹那的迟疑,她微微一笑,道:“陛下在犹豫什么?”
  赵嘉陵利索地摘下面具,将它们搁置在一边的案上。她蹙眉道:“朕只是有些恍惚,想着,要是面具底下——”她停顿了,抬眸凝视着谢兰藻。
  面具底下是楚楚谡谡的人,孤意中又藏着深情。
  可能太过顺畅美好,反倒让她有种落入梦里的恍惚感。
  她怕一掀开面具,梦就醒了。
  “还能是妖魔鬼怪吗?”谢兰藻笑了笑,故意曼声道,“还是在陛下的眼中,臣就是那妖魔鬼怪呢?”
  赵嘉陵展颜一笑,动情道:“你要是妖魔鬼怪,那朕就是魑魅魍魉。”
  虽然是情话,但听起来怪瘆人的。谢兰藻想劝她下次别说了,但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她走到了窗边,远眺曲江上风光。紫云楼是陛下登临处,窗户早就换成了玲珑剔透的玻璃。这边一直有人洒扫,可看屋中齐整样,大约早得了宫中的讯息。
  谢兰藻放眼看游船,一片窸窸窣窣响,远景在眼前消失,却是赵嘉陵放下了水晶帘。
  “先前一路来不是看够了么?”赵嘉陵凝视着谢兰藻,一声不轻不重地抱怨。
  谢兰藻莞尔道:“湖上烟火此时才盛。既然陛下不想看,臣也不看了。”
  赵嘉陵这才满意,她伸手揽住谢兰藻,牵着她在小榻坐下,说:“烟火那日都能看,但是我——”话说了一半,赵嘉陵就哑了。
  谢兰藻温声道:“怎样?难道陛下不能日日看到么?”
  本来话题一转就好,可谢兰藻都要问了,那就算绞尽脑汁也得答。她道:“烟火恒常不变,但我的话,你少看一眼,那就是错过。一直少看,我就老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谢兰藻被那句“老了”逗笑,她伸手抚了抚发丝,道:“二十一而已。”
  被点了年龄,赵嘉陵像是打通了七窍,忽地一挺身,说:“朕都二十一了呢。”她不去想烟花不烟花的了,眼神开始乱瞟,心跳的速度也随着蔓延的绮念而加快了。她一旋身,手撑着小榻,瞥见那张绝尘的脸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隔帘遮了外头的光影,可砰砰砰的响动连绵不绝。
  谢兰藻正坐不说话,垂着眼睫看不出心思。赵嘉陵憋了一会儿,才说:“你冷吗?我听说人相依偎能够取暖,比任何炭火都要顶用呢。”
  虽然开春了,但料峭的寒意哪有那么快过去?理由虽然蹩脚,然而也过得去。赵嘉陵认真地琢磨一阵,勉强地说服了自己。可脸上的热意越来越盛,在谢兰藻忽然间伸手搂住她的时候,攀登到了巅峰。
  赵嘉陵“呀”了一声,心潮澎湃。
  “陛下不是要取暖吗?”谢兰藻的语调平和。
  赵嘉陵回揽着她,支支吾吾地说“是”。可她哪里是想取暖啊?兀自羞恼一阵,她努力地顺着话题下去:“你看我的脸冷吗?”说的是脸,指尖点的是唇,那片心怀昭然若揭了。
  谢兰藻不答话。
  赵嘉陵也没有一直缩着,她借着此刻的温存中慢慢地壮胆。眸中泛着春波,盈盈如水。她俯身亲了亲谢兰藻的面颊,先是说:“有些冷,来温温。”成功的实践带来莫大的鼓舞,见谢兰藻没有推拒的意思,又大着胆子说,“我潜心学习了,需要你品鉴一二。”
  谢兰藻还没反应过来学什么,赵嘉陵就凑上来了,顿时心领神会。但学习的成果……谢兰藻其实不大敢相信,毕竟只是图文,如果有用的话上回也不会出现岔子。为了自己好受一些,她只能给赵嘉陵大开方便之门了。
  最开始赵嘉陵只是以为一亲芳泽就是嘴粘着嘴,但后来明白了,又不是两块粘糖。书上说要搅弄几番才能得到乐趣。她已经深彻的研习了,还能够不成功吗?人笔直地坐着就像架着什么似的,赵嘉陵揉了揉谢兰藻的腰,将人放倒。先是吻一下,再逐渐地深入。不知道谢兰藻什么感受,反正赵嘉陵亲得气喘吁吁的,等终了了,才顺了顺气,手撑着悬在谢兰藻上方:“怎么样?没有磕着碰着对吧?”
  谢兰藻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大好的时节她也没想煞风景,只能将那句“像是下了拔舌地狱”给咽下了。可能不是陛下悟性不足,是差了点实践,差了点沐浴焚香的氛围吧。于是,她道:“先前行走一身汗呢。”
  赵嘉陵脱口道:“朕与你共浴。”
  谢兰藻:“……”
  拒绝的眼神很明显,赵嘉陵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得太大,讪讪地笑着说:“你听错了。”
  共浴还需努力,但同床共枕则是触手可及了。
  夜逐渐深了,连带着湖上的喧嚣声也逐渐褪去。
  乍一看到在点香的谢兰藻,赵嘉陵还有些诧异。她迷茫道:“要弹琴吗?”
  谢兰藻手抖了抖,没理会赵嘉陵那离奇的问话。一会儿后,她才问:“灭灯么?”
  赵嘉陵眼神闪烁,她支吾了下,问:“你困了吗?”摩拳擦掌然后进入梦乡,这样不太好吧?
  谢兰藻注视着赵嘉陵,一颔首,说了声“嗯”,然后转头就吹灭了屋中的灯。
  黑暗降临,只有朦胧的灯光、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间照落,如水潺湲。
  赵嘉陵摸不清谢兰藻是什么意思,上了床后,很自然地拨了拨帘钩,让床帷降落。
  一方床上的小天地,比宽敞的屋子局促,可让人安心。赵嘉陵老实地在谢兰藻的身侧躺下,只是盖着温暖的被褥,倒不好再拿“冷”做话题。夜静无声,赵嘉陵悄悄地摸到谢兰藻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见她也收紧了相握的力道,内心深处升起一阵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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