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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每天都需要这么喝。”姜驰弯腰洗了个冷水脸,抬起头来,听到小万问:“赵总怎么没在包房?”
“接电话去了。”姜驰抽纸认真擦干脸上,手上的水痕,擦完把纸扔进垃圾桶,扶着洗手台凑近镜子,掀开衣领查看脖颈上的红疹,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最严重的是那两道他自己抓的红痕。
“是不是那个梁安白缠着你喝酒?”小万蹙眉,小声抱怨,“表里不一的笑面虎,明里暗里欺负人,自己不喝,光灌别人,就是故意的!什么人啊,太过分了!”
刚嘀咕完闲话,一抬头,正对上梁安白的目光,这人就像凭空出现的,小万瞪大眼,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尴尬地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
梁安白双手插兜,站在卫生间门口,唇边挂着一抹笑容,“故意?我故意什么了,说清楚一点。”
梁安白看的人是姜驰,所以这句话问的也是姜驰。
小万窘迫不堪,姜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开门见山道:“你灌酒,难道不是故意的?”
“是。”梁安白走近姜驰,反手撑在洗手台上,贴近他耳边:“故意的,你又能怎么样?”
“不装了?”
“你都不装,我还装什么?”梁安白转身,抬手撞开水龙头,水流声掩盖了他语气里的刻薄,他从镜子里看姜驰,“退圈文案说得那么漂亮,现在又摇着尾巴回来,怎么?缺钱了?”
姜驰蹙眉,从镜子里迎上他的目光。
梁安白轻笑一声:“赵典文包了你?”
姜驰未有反应,小万听到这话,先气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姜驰眼神示意小万别着急,梁安白便更加笃定姜驰被赵典文包了的事实,“心虚了?”
姜驰反问:“ 怕我抢你的饭碗?”
“你也配?”梁安白大力关掉水龙头,“可惜啊,当婊子,资源还是只能捡我剩下的。”
“你骂谁婊子!”小万气愤冲上前,闲话是他说的,梁安白却攻击姜驰,没这个道理,“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梁安白从容地抽纸巾擦手,唇边挂着一抹恶意笑容,“说几遍都是事实。”
姜驰想拦小万,奈何他醉了,动作跟不上小万。
“梁安白,你骂人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他把手机举了举,“你现在立刻给驰哥道歉,不然我就把录音发出去,让你粉丝看看你是怎么满嘴喷粪的!”
姜驰都不知道小万会有这么刚的一面,一时愣住了。梁安白起初挂着不屑的冷笑,奈何小万表情实在逼真,他的表情渐渐凝固,伸手就要抢手机。
小万早有防备,侧身闪开,梁安白动作很快,揪住小万的胳膊,姜驰正欲拦,梁安白已经夺走了小万的手机,并且狠狠将人推倒在地。
小万的脑袋磕到走廊边的烟蒂桶,震耳一声响,梁安白捏着手机,发现有锁,作势还想补上一脚。
姜驰及时推了他一把,那一脚才没落到小万身上,但姜驰始终喝了酒,没人扶,站都站不太稳,梁安白在他踉跄的时候,把原本揣在小万身上的那脚转移到姜驰的身上。
姜驰躲的余地都没有,小腹生生接住了这一脚。梁安白看着蜷缩在地的姜驰,眼神一狠,颇有点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膝盖压在姜驰胸口,拳头一个接一个往他脸上砸。
“我是故意的!我他妈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姜驰挨了几拳,脸上挂了彩,用头狠狠地撞梁安白的头,梁安白头脑发昏,姜驰趁机翻身,把梁安白反压在地,挨的拳头通通还回去。
梁安白的鼻子被打出了血,看到红色,姜驰终于停了手。
闹声招来了商K服务员,三五个跑过来将两人拉开,梁安白抬袖抹了把脸,白色手袖上沾了血格外刺目。
他气不过,猛地转身拿走架子上的花瓶摆件,快准狠朝姜驰的脑袋砸下去。
第6章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鲜血从姜驰的额头流下来,划过眉骨,沿着鼻梁一路滑到鼻尖,像是炸开的一朵红艳艳的花,小万惊呼一声,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姜驰。
不一会儿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先给姜驰做了简单包扎,到医院进行清创缝合,以防万一做了脑部CT,排查颅内损伤。
最终诊断结果为:头皮撕裂伤伴轻微脑震荡。避免迟发性颅内出血,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昏睡一夜,姜驰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病房里静悄悄的,厚重的窗帘将天色遮挡干净,分不清早晚。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宿醉后的酸痛从四肢百骸涌来,尤其头部胀痛不堪,他勉强将眼睛撑开几秒,很快又陷入昏睡。
入秋后北京阴雨连绵,单薄的病号服挡不住寒意。姜驰梦中觉得冷,再醒来,手背上插着针,连着输液管,三瓶吊瓶在架子上悬着,一瓶已经见底,正在输液的这瓶也过了大半。
凉意便是从手背上传来的。
窗帘已经拉开,天光黯淡,雨声嘀嗒。赵典文背对着在窗前,头微低,右手举手机,左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着窗台,这是他处理棘手事务时惯有的焦虑动作。
“怎么了?”姜驰嗓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疲惫。
赵典文转身,收起手机走过来,“醒了?饿不饿?你睡了一整天。”
姜驰静静地看着他。赵典文反而不敢对视,眼神游移不定,仿佛心里有愧。
赵典文没话找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
姜驰摇头,慢慢撑起身要坐起来,赵典文连忙来扶,被姜驰避开了。
姜驰自己在背后垫了一个靠枕,平静道:“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赵典文顾左言其他,打电话定餐食。姜驰在他挂了电话后,重复了刚才那句话,语气咄咄。
赵典文叹了口气,“小万另有工作安排,以后都不跟着你了,我会重新安排一个——”
“哦。”姜驰冷淡地打断他,转头望向病房紧闭的门。门上贴着‘保持安静’四个方正的黑体字。姜驰觉得非常应景。
赵典文望着他半边侧脸,沉默良久,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伤养好。”
姜驰在医院住了两天,除了赵典文便只有商K经理来过一趟,带着果篮带着歉意。这件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姜驰没有为难,让他放心回去。
第三天傍晚,姜驰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公寓,刚进门,就接到赵典文怒气冲冲的电话:“你怎么自己出院了?正是敏感的时候,也不知道避一避,狗仔都拍到你离开医院的照片了!”
养伤期间姜驰刻意回避网络,此刻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瞬间涌来。
热搜榜上#梁安白 姜驰 互殴#的词条赫然在目,点进去是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画面,正是那晚他和梁安白在走廊的争执,掐去了花瓶砸头那一段。
两家工作室反应迅速,几乎同时发布声明否认不和传闻。
连《夜雨》官微都下了场,带话题@两位当事人:“这场戏两位老师演得太逼真了,把观众都骗过去了!”
配图是剧本中一场冲突戏的节选。
《夜雨》官微借着这波热度官宣了电影阵容,梁安白饰演画家:岑望,姜驰饰演律师:李卓。
姜驰刷到自己的大号带着热搜词条发了这么一条微博:梁老师下手太狠了,可以算工伤吗?@梁安白。
梁安白的大号转发评论:姜老师先动的手,医药费我出了!@姜驰
两人一唱一和,将一场危机公关变成了绝佳的宣传机会。
“姜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赵典文的声音在电话里拔高了几分,显然对他的态度有些恼火,“那些照片花了不少钱才买下来,能不能处理干净还不一定!”
“医生说可以出院,我就办了手续,有什么问题吗?”
赵典文一顿,声音放缓,仍带着几分焦躁,絮絮叨叨道:“我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委屈,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为了顺利复出,你得忍一忍。梁安白背后有陆氏集团撑腰,那不是我们能硬碰的……姜驰,小不忍则乱大谋。”
姜驰沉默片刻,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挂断电话,姜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这间公寓只有一个人可以来去自如,他没理会,径直走向更衣室。
墙角的行李箱还立在那里,是他之前为进《夜雨》剧组准备的。
姜驰蹲下身,拉开箱子,有条不紊地整理里面的东西。衣服一件件挂回衣柜,洗漱用品重新摆进卫生间的储物柜,剧本和笔记本放回书桌。
陆景朝抬手按亮走廊的灯,带着一身秋风里的凉意走进来。
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径直来到姜驰身后,手臂一揽,将人圈进怀里。微凉的唇在姜驰的嘴角轻轻碰了碰。姜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整理衣帽间里的物品。
陆景朝道:“换身衣服,带你去吃饭。”
姜驰挣脱了陆景朝的怀抱,转身去客厅。
玻璃杯接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他慢慢喝完半杯水,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19:05。
陆景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姜驰放下杯子,终于开口:“我不饿。”
陆景朝缓步走近,在灯光下端详姜驰额上的伤口。年轻的肌肤恢复力惊人,伤口已结了一层薄痂,只是洗澡时沾了水,沿着疤痕边缘洇开一圈湿润的粉晕。
“疼吗?”陆景朝将人整个抱起,往沙发的方向走。
两人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姜驰的脊背贴着陆景朝的胸膛,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陆景朝一点也不介意,用下巴轻轻蹭,这般亲昵,宛如久别重逢的恋人。
“没什么要问我的?”陆景朝的指尖抚过姜驰的脸颊,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间流连,随后执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
温存的动作,寒凉的语气。陆景朝说:“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
姜驰不理他,盯着茶几上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枯萎发黄的白玫瑰,好久没换新的了。神游之际,肩膀被身后的人拽起来,姜驰被迫跨坐在陆景朝腿上,腰身被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陆景朝钳住姜驰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哑了?”陆景朝的拇指蹭开姜驰的唇,指节卡进他齿间,不让他合上,“ 连狗受伤了都知道舔一舔伤口。”
姜驰冷冷地拍开他的手,“陆总想让我问什么?”
“我等了你三天电话。”
“这种小事没必要专门通知你。”姜驰别过脸,声音里压着隐隐的怒意:“他敢用花瓶往我头上砸,难道不是仗着你的势?难道我还要打电话问你,为什么纵容他这样对我?”
陆景朝的眼神陡然锐利:“这些公关手段,是他的经纪公司最基础的操作。怎么叫纵容?”他握着姜驰的后颈,将人压到脸前,“姜驰,这件事至少让你看清现实,你拼了命从我身边逃开,换来的就是这种连危机公关都做不好的三流公司。”
陆景朝睨着他,“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你答应过,不会干涉我的选择!”姜驰气愤地挣开桎梏,往房间的方向走,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股蛮力拽回。
陆景朝将他狠狠掼在沙发上,修长身躯压下来。
“好。”陆景朝单手扣住姜驰挣扎的手腕,死死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领带,“就让我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撑到什么时候。”
陆景朝解开姜驰的睡衣纽扣,沿着裸露的肌肤一寸寸亲吻,却似顾忌他的伤势而格外克制。姜驰被这若即若离的触碰撩拨得呼吸紊乱,挣扎得格外厉害,骂陆景朝畜生。
翻来覆去只会骂人畜生,陆景朝都听腻了,不过今天他只打算浅尝辄止,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起身让他换衣。
这顿晚饭非吃不可。
姜驰随意穿了件短T,外搭白色帽衫,拉链拉到顶,严严实实封到下巴尖,过大的兜帽几乎遮住半张脸,像只越冬的动物般把下巴埋进衣领。
他沉默地跟在陆景朝身后,开车的是陆景朝的秘书,车厢内无人说话,只有导航的女声在播报下一个红绿灯。
一顿饭下来陆景朝几乎没动筷,倒像专门来监督他进食。每当姜驰的碗要见底,他就适时添上新菜。
姜驰默默吃完最后一片菜叶放下筷子,陆景朝带他去临江的步行道消食,一路牵着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期间陆景朝的手机响了两次,每次他都只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掐断了。第三次才勉强接起,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姜驰从对话中捕捉到了梁安白的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
陆景朝突然开口:“你母亲下周二的航班。”
“嗯。”姜驰不想被牵着,从他掌心抽离,迅速塞进自己的衣兜里,“昨天通电话说了。”
陆景朝的皮鞋碾过一片枯叶,发出清脆,他将人带到路边的长椅坐下,说:“周二回家吃饭,上回你没吃就走了,老爷子还记着。”
姜驰低低应了一声,陆景朝便没有再说话。
夜风掠过江面,带着初秋的凉,陆景朝知道姜驰怕冷,展开大衣,裹着人收回怀里。
第7章 这句话像一记软刀
次日醒来已经是正午,窗帘唰的一声被掀开,大片太阳光照进来。姜驰拽过被子蒙住脸,一言不发把自己闷在被子下。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响动,水声哗哗,在这种规律的流水声里,姜驰很快又要睡去。
陆景朝从浴室出来,腰间松垮地系着浴巾,本打算直接去更衣室,却瞥见床上那团纹丝不动的隆起,脚步一转走到床边。
他掀开被子,在姜驰裸露的臀瓣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清脆的拍打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姜驰闷了几秒,耐着性,推开被子赤脚去洗漱。 卫生间的镜子斜斜映出衣帽间一角,陆景朝正背对着他换衣服,紧实的肩胛线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姜驰余光一瞬不瞬在镜中瞟,陆景朝脊背上横着几道鲜红的抓痕,是昨晚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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