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点,编剧田雨转发姜驰微博。八点零七,演员秦其转发姜驰微博。八点十分涂雯君转发姜驰微博。XX品牌方、某主持、XX在横店龙套小王、化妆师、电影动作指导……等转发姜驰微博。
“姜驰人很好,在片场给我很多帮助。”
“敬业,姜驰不用替身,实在需要也会特别照顾替身的感受。”
“和他合作没有任何负担,特别有礼貌。”
“姜驰从没耍过大牌,我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而且据我所知,他是被踢出某剧组的。”
小万硬撑到天光大亮,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卧室找姜驰,发现门大开着,床铺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转身来到书房,就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站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烟,整个人被烟雾包裹,孤寂而渺小,有种孤立无援的可怜劲儿。
“驰哥…有转机了。”
小万迈步进来,本来好好的,一下子来了情绪,语气哽咽,他太可怜姜驰了,这两天的人间如地狱般难熬,他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姜驰心里的压力,于是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驰哥,你发微博之后,好多好多以前合作过的老师、前辈都转发了,他们相信你,支持你,他们每一个都特别好。”
姜驰恍惚了片刻,梦游似的走回电脑前坐下,重新输入密码登录微博。
第一条映入眼帘的,是陆氏集团官微那则声明。接下来更多,好些他仅有一面之缘的圈内艺人纷纷站队。
这在圈内史无前例。
热搜第一是:#第一次见活的娱乐圈#
姜驰点开陆氏官方账号,置顶的那条微博就是关于他的声明,鬼使神差地,姜驰点开了这条拥有十几万评论的微博。
热评第一: “你是梁安白遗书里说的那个‘资本’?你和姜驰什么关系?”
陆景朝:“家人。”
姜驰的手松开鼠标,定定地望着这简短的两个字。
十点整,一个新注册的微博用户发布长文:
“大家好,我是姜驰的母亲。对于梁先生的离世,我深表痛心。但今天,我必须为我的儿子姜驰站出来说几句话。
我不明白梁先生为什么会对我的孩子抱有如此深的敌意,但我深知姜驰的品行,他为人正直、单纯。梁先生的遗书中提到的‘酒驾’、‘殴打路人’我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措辞含糊,将自己的过错强行归咎于姜驰?
两年前,姜驰重回演艺圈,出现便活在了梁先生的阴影之下,被迫承受无数莫名的指责与攻击。这里不得不提梁先生遗书中所提到的‘剧组解散’一事。
《夜雨》本是姜驰复出后的第一部戏,有天他满心欢喜地告诉我,自己试戏通过,即将出演主角。他为此蓄起长发,全心投入角色的准备,乐此不疲。
可临近开机,如大家所见,官方宣传海报中,他从主演沦为配角,最后在不被告知的情况下彻底换掉。还有那段广为流传的,梁先生用花瓶砸向我儿子头部的监控视频,当真是‘电影片段’吗?电影尚未开机,何来的‘电影片段’呢?请各位静心想想。
最后,梁先生所说的,姜驰‘背后的资本’,我想,他要说的应该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景朝。但这两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并没有梁先生口中那样肮脏,不堪。对我而言,陆景朝不是什么‘资本’,他只是一个和姜驰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苦苦摸索的孩子。
我恳求大家口下积德,不要再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我的孩子,我会心痛。
图片一:陆景朝抱着五岁大的姜驰在花园里看鲤鱼。
图片二:姜驰全家以及陆景朝父子十七年前上海迪士尼留影
图片三:姜驰捏着剧《烂尾情》剧本依偎在陆景朝怀里午睡
一分钟后,商颖分享了一段视频,配文:
第一次来纽约治病期间,我儿子送了我一台摄像机,鼓励我多记录生活。后来我在整理视频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段视频。我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次都感慨万千。我的孩子就像一个小精灵,而我,惟愿他能永远像这一刻,鲜活快乐。
视频长达十二分钟,画面中,十九岁的姜驰穿着米白色针织V领毛衣,手持大疆云台相机,歪头看向镜头,眸光明亮:
“Hello,陆景朝,下午好。”姜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再抬起脸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你快回来了,今天是我生日,去年生日,你送我一幅肖像画和一条定制手链。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送这样的礼物真的很唐突!”
他故意凶巴巴地指了指镜头,“下不为例!”
姜驰的语气忽然又轻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就很想录个视频留作纪念。而且你看,我今天的皮肤状态超级好,”他拉近镜头,怼着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天然帅哥!”
这时,大门响了。
姜驰立刻放下手中的大疆。相机歪歪地靠在柜子上,镜头只捕捉到餐桌上的墨绿花瓶,但画外的声音很清晰。
能听到姜驰跳到来人的身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来人带着笑意问:“怎么守在门口呀?”
姜驰说:“我乐意。”
随后是窸窣的脚步声,姜驰被抱着往里走。镜头拍到了两人相拥的姿势。姜驰的手臂揽着对方的脖颈,亲密地靠在他颈窝处,陆景朝的手稳稳托着他,一边走一边安抚般地轻吻他的侧脸。
“黏人精。”
“好几个小时不见,难道不应该抱着好好黏一会儿吗?”
陆景朝点头:“非常应该。”
姜驰从他身上跳下来,重新拿起大疆对准镜头,“陆景朝告诉我大概五分钟能到,可我从开始录到现在,连一分钟都还没到!”
姜驰将镜头转向一旁的陆景朝,“看,陆景朝今天也很帅,领带是我上周末去商场亲自挑的,同款买了三条,不同颜色,酒红色最配他,可他不爱戴!”
陆景朝并没有看镜头,只是握住姜驰的手,低声问:“怎么光脚跑啊?地板不凉吗?”
“脱在书房了。”姜驰窝在沙发里,望了一眼转身去书房的陆景朝,忽然将声音放轻,拉近镜头悄悄说:“我爱他,我爱他,特别特别爱他。”
姜驰狡黠地笑了笑,更小声道:“他今天是空手回来的,估计忙忘了。不过没关系,我允许他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我。唯一的条件是,送了一次,以后的每一年,都得是他自己。”
姜驰看见陆景朝拿着他的毛绒拖鞋从书房走出来,匆匆对镜头补充:“这话不能让他听到,不能让他知道我好拿捏!”
“什么拿捏?”陆景朝放下拖鞋,从身后温柔地抱住他,“叽里咕噜的,说什么悄悄话?”
“别挠,好痒!”姜驰手中的大疆没拿稳,镜头晃动了一下。陆景朝已经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抱到更宽敞的沙发上,两人一起躺在柔软垫子上。
“有人今天过生日,”陆景朝问,“要不要礼物?”
“要礼物。”姜驰抬眼看他,“你?”
陆景朝有些意外:“我?”
姜驰一本正经点头:“我不嫌弃你一把年纪。”
陆景朝无奈笑了几声,“除了我呢?”
“除了你,那就没有别的想要了。”姜驰说他什么都不缺,“而且我决定,今年分一个心愿给你,不过这个愿许什么得我帮你决定。”
“好。”陆景朝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纵容道:“说吧,要替我许什么愿?”
姜驰神秘地瞄了陆景朝一眼,“帮你许……在没有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姜驰无条件原谅你一次。”他语气认真,像在告诉自己,也是在告诉陆景朝:“人啊,总有犯错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错过深爱的人,然后遗憾一辈子。”
姜驰顿了顿,小声嘟囔:“不行,我也得给自己留个余地。陆景朝,要不,咱们一起对天发誓?”
“小孩子心性。”陆景朝虽这么说,手已经跟着姜驰举了起来,“怎么许,你起头。”
“2023年11月18日,姜驰在此发誓。”姜驰抬起胳膊,眼神示意轮到陆景朝了。
“2023年11月18日,陆景朝在此发誓。”
姜驰:“在没有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姜驰愿意无条件原谅陆景朝一次。愿我们岁岁年年彼此陪伴,幸福老去。”
陆景朝注视着姜驰,重复道:“在没有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陆景朝愿意无条件原谅姜驰一次。愿我们岁岁年年彼此陪伴,幸福老去。”
姜驰嬉笑起来,伸手去拿冷落在一旁的大疆,“视频好像一直没关,还有,我们两个这样有点呆!”
陆景朝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去换衣服,我们出门过生日。”
视频结束。
第73章 巅峰之作(正文完结)
姜驰独自坐在电脑前,唇被他自己咬得发青,泪水无声地湿透了脸颊。视频停在开头,十九岁的自己微笑看着镜头,无忧无虑。
竟然觉得陌生。
姜驰忘了,忘得那样彻底,忘了拍过这样一个视频,忘了他们孩子一般的对天许诺。
那些温暖热烈的过往就像从未在生命中存在过。他竟然忘了自己曾经那么幸福,忘了自己那样毫无保留地爱过一个人。
姜驰仰起头,巨大的酸楚将他吞没。
闭上眼,他看见了十九岁的自己就站在面前,白色深V毛衣,傲娇地抱着胳膊,眼神清澈,语气却超乎年龄的通透:
“姜驰,我最了解你了。你喜欢自我折磨,喜欢有话憋在心里,喜欢心口不一。在爱情里,你这样的性格太吃亏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为我们留好余地了。”
那个年轻的姜驰微笑着,像在交代一个重要的秘密,“不要觉得丢人,不要放任自己难过不管,不要丧失爱人的能力。遵从内心的想法,朝着能让你快乐的方向,大步往前走。”
“快乐是自由吗?我不确定……”
“快乐当然是随心所欲呀,不要和陆景朝分开,远离他对你来说就靠近了痛苦,你对他的爱,无法用任何形式来弥补,亲情更不行,姜驰,不要逞强,你根本无法接受他和别人幸福。”
姜驰睁眼,颤抖着手摸到鼠标,重播那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画面里,两个声音交错着,郑重地对天发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姜驰矛盾的心门。
那份对陆景朝深埋已久的爱意,如同雨后春笋,从他心底最深处汹涌地,野蛮地往上疯长。
“我很爱他,特别特别爱他。”
“除了你,没有别的想要了。”
“姜驰无条件原谅你一次。”
姜驰借小万的手机拨通了陆景朝的电话,对面立刻接通了。
“陆景朝,”姜驰淡淡地喊他的名字,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小驰,别担心,都会过去的。”
姜驰不说话,陆景朝知道他一定有话想说,耐心等待下文。
听筒的两端陷入死寂,这种安静让姜驰感觉到脊背发寒,好像这通电话是他臆想出来的,不存在,可他又分明敏锐地捕捉到了电话那头的电流声,衣服摩擦的沙沙,陆景朝呼吸扑在听筒上的风声。
“你有错。”姜驰终于开口,“你当年单独去见陈荣海,心里有疑,你疑我、气我,却选择瞒着什么都不问不说。我也有错,去吉隆坡那晚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解决问题,而是直接提分手,还用‘男人就是恶心’这样的话来伤害你。”
姜驰捏捏堵塞地鼻子,继续道:“你更有错,你用母亲威胁我,用梁安白逼我妥协。他对我的伤害,纵使不是你直接挑唆,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我的错,我认,我会认真反省。陆景朝,你的呢?”
陆景朝呼吸一窒,“认。我都认,我深刻反省,直到你满意。”
“好。”
姜驰并不多言,果断挂了电话,随即联系杨会,请他立刻为自己安排一场记者发布会。
杨会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现在太乱了,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陆景朝却松了口,“去准备吧。”
“是。”
姜驰素颜,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站在发布会台前,灯光刺眼,他看不清台下的人,只知道有很多人,由于不开放提问,场下除了快门按下的动静,并没有多余的人声。
姜驰微微调整话筒高度,落落大方道: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我是姜驰。”
“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主要是针对近期梁先生不幸离世事件中所涉及与我相关的,诸多不实的传言,我在这里做个正式的回应。”
“梁先生的离世,我深切哀悼。无论我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都令人感到痛心。”
“痛心之余,我必须指出,梁先生遗书中所指控的,我‘针对他’、‘借助资本打压他’、‘导致他事业尽毁’等内容,均不属实。我和梁先生仅在多年前有一次不太顺利的合作,私下毫无交集,不存在长期恩怨和纠葛。”
“我理解大众对悲剧事件的关注与同情,但是,同情不应该建立在歪曲事实和抹黑他人的基础上。不能因为逝者遗言,我就得接受并非由我造成的指责。”
“我在此郑重声明:我从未对梁先生实施过任何形式的霸凌和打压,以及,陆氏集团陆总从未利用权力便利,为我谋取不正当利益。我所获得的每一个机会,都是我本人的努力以及背后团队的辛苦付出。不要再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或者我在意的人身上。否则,我将委托律师依法维权,绝不姑息。”
“同时,感谢这种时候愿意挺身而出,为我正身的各位前辈、老师,以及朋友们,谢谢有你们,你们是我能够勇敢站在这里的精神支柱。这里再次对梁先生的离去表示遗憾。也请公众保持理性,停止传播不实信息,避免对生者造成二次伤害,让逝者早日安宁。”
56/58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