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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沈骞清清嗓子,语气变得迟疑:“你……在学校受欺负了?”
沈榆问:“谁敢欺负我?”
沈骞:“……”
这倒也是。
缺少交流和共同话题,父子俩同时陷入沉默。
还是沈榆先开口:“对了,我今晚回家吃饭。”
挂断电话,沈骞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皱。
助理连忙问:“怎么了沈总,小少爷怎么说?”
单手撑头沉默片刻,沈骞问:“小李啊,你上次认识的那个精神科医生最近有空吗?帮我约一下。”
李助理人都傻了:“这……少爷他病了?”
“不是,我怀疑我产生了幻听。”沈骞叹了一口气,“我儿子竟然叫我爸。”
李助理:“……”
*
吃过午饭,沈榆收到郑淼的消息。
沈榆扫了眼信息,微微挑眉。
郑淼发了一堆消息来,又是疑惑又是诉苦,话语之间都是不满。
沈榆看了眼课表,下午没课,正好去处理一下郑淼。
他给郑淼发了个信息说在家见面,而后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青年。
谢宴州刚才先一步掏出卡结了账,这会走到他旁边,问:“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啊。”沈榆眨眼,“未婚夫。”
未婚夫……
好看……
谢宴州动作一顿,嘴角差点又没把持住飞到天上去。
不知道沈榆今天抽什么疯。
第二次夸他了。
沈榆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嘴角微勾:“我要回家一趟,你开车送我好不好?”
“你家没司机?”谢宴州这么说着,却迈步往停车的地方走。
沈榆脚步轻快地跟着,笑眯眯看他:“我坐你的车又不是不给报酬。”
谢宴州哼了声:“把我当滴滴司机?”
“我给你的和给滴滴司机的可不一样。”
说话间,走到停车场。
谢宴州坐进驾驶座,等身边人坐下后,才抬眼看他:“你打算给我什……”
话没说完,沈榆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下一刻,脸颊印上柔软的触感。
谢宴州眸中闪过错愕。
停顿几秒,沈榆松开他的衣领,在他耳边问:
“这个报酬怎么样?”
……
最后怎么把沈榆送到家的,谢宴州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了。
理智回笼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停在沈榆家门口了。
沈榆跟没事人一样下了车。
关车门的声音让谢宴州产生几分不爽。
把人亲了就走了?
谢宴州盯着沈榆的背影,冷冷哼了声。
心脏沉沉的,很不舒服。
还没等谢宴州思考其他的,视线里的身影又忽然转了个身,朝车边跑过来。
沈榆走到车前,伸手敲了敲玻璃窗。
还知道回来。
谢宴州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摇下车窗。
沈榆忽然凑近,双手趴在窗沿,歪着脑袋看他:“谢宴州。”
“干什么?”谢宴州避开他的视线。
“想跟你说说话。”沈榆笑了声,“你今天请我吃饭了,明天我也请你吃饭。”
“你还挺有礼貌。”
“你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种东西了?”
听了这话,沈榆笑得像只偷腥小猫:“你猜。”
谢宴州挑眉。
意思是不猜。
沈榆也不生气,伸手拍拍他的发顶:“我回家了,记得想我。”
谁想你这小没良心的。
“不想也行。”沈榆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又补充,“但是记得给我买睡衣。”
他的语气极其理所应当。
但谢宴州竟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嗯”了一声。
沈榆朝他摆摆手进屋了。
他转过身之后,谢宴州抬眼,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背影是沈榆给过谢宴州最多的画面。
等沈榆进门之后,谢宴州才启动了车,往回开。
手机震动了几声。
谢宴州随手按下接听键外放。
薛远庭的声音响起来:“哥们儿,你在哪呢,喝一杯?”
谢宴州:“没空。”
薛远庭疑惑:“你有什么事啊?去公司?”
指尖点了点方向盘,谢宴州嘴角微翘:“买睡衣。”
薛远庭:“……你睡觉不都不穿衣服的吗?”
昨天晚上穿了。
谢宴州在心里反驳了句,但这事他没打算跟别人分享。
所以谢宴州淡淡说:“关你屁事。”
薛远庭也懒得关心他睡觉穿什么,说起最初的话题:“那你买完过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你过来就知道了,跟沈榆有关。”
第七章 你什么时候看上沈榆的
进了家门,郑淼已经在等着了。
一见沈榆走过来,他立刻就站起身,委屈地说:“哥,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打我啊?”
“手痒。”
沈榆坐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
郑淼:“……”
郑淼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表面上还是坐到了沈榆旁边,瞅着他脸色,撇着嘴说:“那你也不能打我啊,姑姑知道肯定生气了,小时候她老让我们好好玩的。”
郑淼是沈榆的表弟,他说的“姑姑”,其实就是沈榆已经过世十多年的母亲郑飞燕。
听了这话,沈榆忽然冷笑了声。
这不要脸的,还有脸提他妈。
他母亲是郑家的养女。
小时候,母亲总是跟沈榆说,要多让着点表弟,因为外公外婆毕竟对妈妈有收养之恩,所以沈榆才对郑淼一再纵容。
可后来他出车祸,郑淼一天没来过,聚会上还嘲讽过他站不起来,想分谢家的家产。
郑家人从不在意沈榆丧母之痛,有事就在他面前反复提郑飞燕,只是想从中谢家捞更多的好处。
后来腿受伤后,沈榆偶然听见郑家人说:“这个沈榆跟他妈一样,都是不中用的,亏的我还以为他能赚大钱。”
说得好像这么多年来不断从沈家薅钱的不是他们似得。
沈榆心中冷笑。
看他没什么表情,郑淼忍不住了,问:“哥,你昨晚和谢宴州……发生什么了?”
沈榆冷笑:“你不是晕了吗?还挺清楚。”
郑淼噎了下,尴尬笑笑:“我……我后来看到照片了啊。”
“那你还问?”
“……”
就是看到照片才疑惑。
明明谢宴州跟沈榆是死对头,又为什么会抱着沈榆走出包间?在他晕倒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子嘉都说了,谢家只是想借着跟沈家的联姻做项目,跟沈家有关系就行了是谁无所谓。
他是沈榆表弟,沈榆不去,那不就轮到他了。
郑淼到底沉不住气:“哥,是不是我昨天哪做得不对,让你生气了?那你怎么才能消气?”
闻言,沈榆弯了弯唇,朝他勾手:“过来。”
郑淼赶紧凑过去。
啪!
沈榆二话没说用力扇了郑淼一巴掌。
郑淼整张脸都被扇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没等他反应,沈榆在他另一边脸又扇了一次。
比刚才更重。
郑淼彻底懵逼,昨天被沈榆一脚踹翻的恐惧涌了上来,他慌忙躲开。
“不是让我消气吗?”沈榆揉了揉手,挑眉,“你跑什么?”
“哥,你……你为什么打我啊?”郑淼也是娇生惯养的,瞬间眼泪就流出来了,“我哪不好你说我改还不行吗?你这样姑姑在天之灵……”
话没说完,沈榆面无表情抬起手。
郑淼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看沈榆,总感觉沈榆有些地方变了。
之前就算他说的话让沈榆生气,但看在死了的姑姑的份上,多半会满足他。
但现在……怎么不管用了?
沈榆收了手,声音冰冷:“你昨晚给我准备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什、什么?
沈榆竟然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郑淼心中惊疑不定,颤声否认:“哥,我、我、酒里没有东西……”
这就不打自招了,怎么会这么蠢。
沈榆叹了口气:“都是苏子嘉跟我说的。”
反正苏子嘉是主谋,沈榆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就把锅扣上去了。
眼见郑淼瞪大了眼睛,沈榆又说:“他让提防你,但你毕竟是我表弟,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打你是因为恨铁不成钢,你这人太容易轻信别人。”
说实话,郑淼完全不信沈榆的话。
可沈榆平常确实对他不错,他只能按下心中的疑虑,乖乖认错。
沈榆懒得跟他演戏,问:“照片呢?”
郑淼不敢看他:“我,我不知道,狗仔跑了,联系不上……”
沈榆盯着郑淼看了一会,确定他说的话是实话之后,一脚踹在他身上让他滚。
靠着椅背思考片刻,沈榆忽然弯起唇瓣,给谢宴州发了条信息。
*
feather酒吧。
谢宴州走进包间,薛远庭明晃晃的嘲笑声就响起来:“兄弟,听说你半夜去会所泡凯子了?还公主抱人出去了?艳福不浅啊!”
谢宴州挑眉:“你又看什么八卦小报纸了?”
薛远庭从旁边抽出一叠照片丢桌上:“铁子,这回真不是我看八卦报纸,这几张照片是我花了几十万从一个狗仔那买来的。”
照片拍摄角度比较刁钻,但照片中心的青年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用西装罩着怀中人的脸,他耳尖通红,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在。
正是昨晚抱着沈榆走出会所包间的谢宴州。
昨晚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谢宴州没发现有狗仔偷拍。
不过被偷拍也不是第一次了,谢宴州坐在对面,拿起来看了看:“源文件销毁了没?”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薛远庭喝了口酒,“你猜猜这狗仔谁安排的?”
谢宴州脱口而出:“谢彦明。”
谢家老爷子年事已高,为了谢氏掌权人的最终归属,谢宴州的二叔和父亲针锋相对,他堂哥谢彦明更是不放弃一切贬低和赢过他的机会。
之前谢彦明找狗仔跟踪过他,被谢宴州打了几拳,怀恨在心。
谢彦明故技重施,也不是不可能。
但薛远庭摇了摇头:“不是。”
谢宴州懒散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回去还得拿干洗好的睡衣。
“你凶我干什么。”薛远庭耸肩,“照片是你未婚夫找人拍的。”
谢宴州动作一顿。
谢宴州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问:“他、找、人、拍、我?他、亲、自?”
“其实准确来说呢是他表弟找的人吧,不过据说也是得到了他授权的。”薛远庭叹了口气,“哥们儿,要我说,这联姻干脆取消算了。沈榆喊人拍这种照片,明显是想搞你啊。”
谢宴州沉默片刻:“……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薛远庭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惊悚地看着对方,“大哥,要是这些照片真的发网上去,出了什么谢氏太子爷出轨ktv找刺激的新闻,公司股价怎么办?你堂哥本来就一直在找机会想把你按下去。”
谢宴州盯着那几张照片。
看着沈榆窝在他怀里的画面,对方带来的触感似乎又浮现在皮肤表面。
柔软又温暖的。
“你就别考虑面子什么的了,趁现在还没跟大众公开,结束算了。”薛远庭以为他是顾忌什么,劝道,“本来就是你爷爷的意思,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不是我爷爷的意思。”
谢宴州忽然打断对方的话。
薛远庭错愕地看着对方。
绚烂迷离光线下,青年垂眼看着酒杯中鲜红酒液,语气冷静:“和沈榆结婚,是我的意思。”
是他,想和沈榆结婚。
所以,无论沈榆对他是真心也好,利用也罢,他都只有接受的份。
*
薛远庭花了快五分钟才消化完谢宴州话里的信息量。
他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你对沈榆?你喜欢他?!你、喜欢、沈榆?!你他妈是在逗我吗?!”
谢宴州没答话,挑眉看着他。
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谢宴州,刚才说的,全都是实话。
他是真的,喜欢沈榆。
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我靠!”薛远庭崩溃不已,“你被人下药了吧?沈榆不会是苗疆后人给你下情蛊了吧?为什么一晚上过去你就……不对,联姻是上个月的事情,上个月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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