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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州也没说什么,往后退了几步,把沈榆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在外面站着也不方便说话,陈芸握住他的手,柔着声说,“走吧,跟舅舅舅妈一起回去。”
舅舅舅妈一左一右牵着沈榆的手,像是牵着小朋友的家长一样。
看着这一幕,林嘉旭眼圈竟有些泛红。
为沈榆高兴。
一共来了两辆车,沈榆和江家夫妇乘一辆车,剩下四个人坐一辆。
放行李时,江晴婉把手里的东西都推到亲哥身上,施恩似得:“好好放。”
被这么一使唤,江清墨刚才冒出来的感慨情绪顿时散了。
额上青筋跳了跳,江清墨咬牙:“你自己没手?”
“我的手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做啊。”江晴婉举着手机,噼里啪啦敲字。
江清墨凑过去看了眼屏幕。
“江家人(6)”群里,江晴婉@了两位老人家:
【爷爷奶奶,快出门,接小榆啦!】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谢某人独守空房时都在做什么
车穿过城区,逆着车流往人群稀疏的地方开,一路开进山里。
开上山路,江远让司机开慢些,好让沈榆看清附近的景象。
“除了树木长高了些,这里和你妈妈离开时几乎没变化。”江远触景生情,叹了口气,“以前我们经常在这条路比赛跑步,你妈妈还让我爬树上给她摘野果子吃,结果她嫌难吃啃了一半给我……”
陈芸怕沈榆心里难过,赶紧打断丈夫的碎碎念:“好了,先回去再说,天都快黑了,孩子们还没吃饭,肯定饿了。”
“对对。”江远回过神,拍拍沈榆的手背,“小榆,你姥爷听说你要来,昨天就开始准备,做了桂花糕,待会你尝尝。”
沈榆点头。
桂花糕他记得,以前妈妈也做过一次。
非常难吃的味道。
待会他得表现得高兴一点。
车最终在一座中式庭院门口停下。
庭院青瓦白墙,气派不凡。
只是因为过久,看上去有些旧。
门口站着一对老夫妻,沈榆一下车,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
“像,真的像燕燕……”
粗糙的手轻轻抚摸沈榆的脸,他们感慨着。
江老太太在看到车上山时已经红了眼圈,这会眼泪更是难以停息,顺着满是褶皱的苍老脸庞滑落,抱紧沈榆时,流在沈榆颈窝。
闷热的夏季,眼泪烫得沈榆心里发酸。
江老爷子在旁边看着,眼圈泛红:“好了,先让孩子进去吧,外面热,蚊子多。”他顿了顿,“燕燕最招蚊子了。”
沈榆今天穿的长裤,在下车的时候已经感觉有蚊子咬在手臂上,这会听见这句话,忽然就想起来小时候妈妈给自己涂花露水的场景。
他轻轻点了点头。
江老太太迫不及待拉着沈榆进了屋,想要聊聊女儿的事情。
江老爷子也心急,但还守着待客之道,迎着谢宴州和林嘉旭进门。
还想寒暄几句,江晴婉说:“爷爷你去跟小榆聊天吧,这里我来就好。”
两个老人都是第一回 见到沈榆,难免激动,晚饭也要让他坐在中间。
沈榆碗里的菜堆得老高。
吃过晚饭,他们还想继续聊,江晴婉便主动揽下任务,领着林嘉旭和谢宴州往客房走。
江家是典型的林园布局,一步一景。
林嘉旭看着四处郁郁葱葱的景色,听着鸟叫,幽幽叹气。
“怎么了?”江晴婉瞥他,“你心情不好?”
林嘉旭感慨:“好不容易出了山里,没想到又来山里住了。”
怕江晴婉以为他不喜欢,林嘉旭又补充:“不过这里比我那山好多了,你们这网挺快的,不像我那,打电话都举着手机找信号。”
他这番话把江晴婉逗得直笑:“明天带你们进城玩。”
“好啊。”林嘉旭自来熟,又打听起别的,“婉婉姐,这儿离百丘区近不近啊?”
“你要去那玩?”江晴婉记得那片区域有几个园林景点。
“不是……”林嘉旭表情有点不自在,“那什么,我有个朋友在那边。”
“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吧,待会我给你指一下。”
夏风轻轻吹拂,将庭院中的清凉送来。
江晴婉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谢宴州不见了。
江晴婉瞪大眼睛:“人呢?”
“别管了。”林嘉旭撇嘴冷笑,“我刚才看他上沈榆屋去了。”
*
沈榆和江家人这么一叙旧,九点多才结束。
跟江家二老互道晚安后,沈榆推开林嘉旭的门。
林嘉旭稀奇:“哟,还以为你会直接回去跟那个谁共度良宵,没想到还有我戏份啊?”
“当然了。”沈榆走过来,“我来问你要下午的照片。”
林嘉旭瞬间无语:“我说你怎么来找我,原来还是因为那个谁!沈榆,你能不能别这么重色轻友!我还是不是你林妹妹了!”
“是是是。”沈榆敷衍点头,轻车熟路地拿起林嘉旭的手机。
刚解锁,就看见一条消息蹦出来。
备注为“流氓”的人发来消息:【这里我能解决,你不用来。】
这备注铁定是秦深无疑。
沈榆顿了顿,忽然想到,秦深以前也是苏城人。
秦深从前一直生活在苏城,高中才跟着改嫁的母亲到了京市,成为他们同学的。
他跟父亲那边关系不好,这次是爷爷去世,才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沈榆挑眉,把屏幕给林嘉旭看:“嗯?”
一个字压迫力十足,林嘉旭只得老实承认:“哎,我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他家那些亲戚除了他爷爷,都不是省油的灯。他非不要我来,我只好跟着你……”
原来是把他当借口了。
不过沈榆也理解林嘉旭的想法。
秦家那些亲戚,沈榆上辈子接触过,现在回想起来还头疼。
尤其是——
脑中浮现一张脸,沈榆眉心不自觉皱起,咬住下唇。
又在心里宽慰自己。
没事,那个人现在应该在京市,不会出现的……
但前世的记忆不断涌上来,沈榆有些心不在焉,和林嘉旭聊了几句,便回了自己房间。
刚进屋,沈榆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高于自己的体温贴着后背,青年微微弓背,下巴压在他肩上,声音很低:“还知道回来。”
沈榆勾唇,反手摸摸对方的脸,语气略带疑惑:“你有事情找我吗?”
“明知故问。”
谢宴州鼻腔里发出轻哼,不轻不重咬了一下沈榆的耳尖。
他没等沈榆接下来的话,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往里走。
沈榆抱住他的脖子,有些紧张:“等等,没开灯……”
第一次来这里,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撞到什么就不好了。
“还用开灯?”谢宴州嗤了声,“独守空房的时候,老子把这布局都摸清了。”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
片刻之后,沈榆被精准无误地放在柔软床垫上。
紧接着,滚热的呼吸便落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诡计多端的谢某人
视线陷入黑暗,其余感官便变得敏锐起来。
尤其是触觉。
沈榆能清晰地感觉到,带着薄茧的指顺着衣缝,沿着脊骨往上。
滚热呼吸打在耳后,连带着沈榆的体温也逐渐升高。
他心跳乱了些。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难免想躲,可手臂已经下意识,娴熟地勾住了谢宴州的脖子。
靠近那瞬间,似乎听见谢宴州低笑了声。
沈榆顿住,懊恼自己这种习惯不好。
但已经没机会更改,谢宴州握住他的腰,倾身而来……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时间的流逝也变得难以计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
沈榆哭得声音沙哑,含糊不清在骂人。但直到浑身没了力气,才被允许有行动的自由。
一只手抚摸着沈榆的脸,轻轻给他抹着泪痕。
“还生气呢?少爷。”青年沙哑的声线透着餍足,懒洋洋的招人恨,“你把我后背当猫抓板,我可都没吱声。”
不说还好,一说沈榆来气。
他偏头嗷呜一口咬对方的手背,用了点力气,听见谢宴州“嘶”了声才松开,轻哼道:“你活该。”
“对,都怪我。”谢宴州也不跟他贫了,应得格外干脆,甚至还“好心”地进行提议,“所以,想不想报复回来?”
说是“报复”,但最后会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沈榆冷笑:“诡计多端。”
他才不上这个当。
在床上躺了会,沈榆的体力恢复了一点,想去洗澡。
第一次来这个房间,沈榆不知道有没有台灯,便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想看看灯在哪。
手电筒刺眼的白光亮起,对面的人抬手遮了一下脸。
谢宴州斜躺在床上,肌肉纹理如同俊美雕塑般完美,叫人脸红。
他散漫勾着唇说:“现在可不适合拍照。”
“谁要拍你。”沈榆说他自恋,“我才不拍。”
“是么?”谢宴州似笑非笑,“那今天下午在飞机上,对着我又拍又亲的,是我男朋友的第二人格?”
这话一出,沈榆浑身僵硬。
该死,谢宴州那会竟然没睡。
他偷拍的时候,这人心里不知道笑了多少声。
像是被喜欢的人发现偷看,沈榆有点恼怒,语气硬邦邦的:“谁让你睡觉的时候那么丑?”
“丑你还摸我的脸,亲我的嘴。”谢宴州单手撑起身子,凑近,呼吸里都是得意的笑意。
沈榆后退一点,谢宴州不依不饶地靠近,呼吸近在咫尺。
他低声喊着沈榆,音调诱哄:“宝宝……”
距离骤然缩短,沈榆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滚到床下。
手电筒压在地毯上,被盖得严严实实。
视线又暗下去了。
谢宴州已经握住了沈榆的手,低笑着,呼吸落在唇瓣上。
痒痒的。
沈榆以为对方会低头,抿了一下嘴唇。
但谢宴州在很近的距离停下,像是笑了声:“脸怎么这么红?害羞了?”
“谁害羞?”沈榆瞪他,“那是因为夏天太热了!”
他完全忽视了房间里的冷气。
理直气壮吼完这么一句,又听谢宴州在笑。
沈榆刚要质问他笑什么,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
这黑灯瞎火的,谢宴州能看见个屁啊!
还脸红。
分明就是在诈他!
“谢宴州——!”
被耍了的沈榆彻底怒了,伸手就去掐谢宴州的脖子。
谢宴州也不躲开,就任由他掐着脖子晃来晃去。
沈榆小发雷霆片刻,羞意和火气消了,把谢宴州丢一边去开灯。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室内布置,沈榆微愣。
床垫是他在沈家睡的牌子,室内的陈设和他家差不多,纯色窗帘是他喜欢的浅色,沙发上还摆了几个沈榆喜欢的ip的玩偶,想来应该是江家兄妹跟江家人说了,他们布置的。
庭院的房间占地面积都不算大,却能看出用心。
沈榆心中微暖,勾唇笑了笑。
进了浴室,空荡荡的浴缸里摆了两只小黄鸭。
沈榆放水后躺进去,小黄鸭在水面漂浮,看着就心情很好。
进去没一会,谢宴州跟了进来。
沈榆瞥他眼,不说话。
“一个人有点无聊吧?”谢宴州走过来,蹲在浴缸边问。
“不无聊。”
“可是我没你会很无聊。”
谢宴州单手搭着浴缸边沿,像某种大型犬拆家后求主人原谅。
他拉起沈榆的手,贴在脸上,低声喊他:“宝宝。”
这副亲昵的样子,让沈榆想起上辈子时,谢宴州每次和自己说话,都是弯着腰或者蹲在床边,和自己平视。
想到这里,沈榆心慢慢软了,再生气也气不起来。
沈榆往旁边挪了挪,给谢宴州让出点位置:“来吧。”
水声哗啦。
谢宴州抱着沈榆,脸颊贴着对方脸颊,将人拥在怀中。
好乖的宝宝。
他的。
*
洗过鸳鸯浴,两人躺在床上。
沈榆翻来覆去的有点睡不着。
今天姥姥姥爷和他说了很多江飞燕以前的事情。
说江飞燕喜欢吃甜的,喜欢在院子里撒欢,喜欢爬树,还喜欢把爷爷和哥哥当马骑……
从他们的话里,沈榆知道了一个自己以前没了解过的妈妈。
鲜活又可爱。
但兴奋的劲儿过了,脑子里又冒出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情形。
两种情绪交加,沈榆的心情有些复杂。
沈榆看着天花板,轻声开口:“谢宴州,你睡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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