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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中间省略了几个字,但沈榆和林嘉旭都知道,那三个字是“私生子”。
这件事早在念书时就闹得沸沸扬扬,苏城的圈子里,想必也是人尽皆知。
林嘉旭抿了一下唇:“没惹我,就是有点口角。他是我……男朋友。”
在心里默默补充后面的话,虽然来之前分了。
江晴婉有些惊讶。
江家和秦家有些关系,但她也不算很了解秦深。
只知道秦深是五岁才回的秦家,对外都说他是私生子,加上秦深性格不讨喜,流言蜚语自然没断过,很难让人有好印象。
但见林嘉旭维护秦深,她立马就无视了秦深的传闻,拍拍林嘉旭肩膀:“小情侣吵架很正常啦,别生气。”
林嘉旭笑着点点头,表示了解。
但等江晴婉聊了几句告别后,林嘉旭拽着沈榆袖子进了房间。
门关上,林嘉旭自动开启狂乱模式。
他踢掉拖鞋一头栽床上,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和呻吟。
这是又疯了。
沈榆见怪不怪,自己打开冰箱,拿了杯可乐喝。
可乐见底时,林嘉旭终于停下嚎叫,呆呆坐在床上。
几秒后,突然咬牙切齿地说:“真该把他分配去挑大粪,臭死算了!”
沈榆被他逗笑了:“别到时候你沾了一身臭回来,熏着我。”
“沾不上。”林嘉旭冷笑,“我根本连他的面儿都见不上!”
在好友面前,林嘉旭感觉委屈,憋了一晚上的话,倒豆子一样倒出来:“我跟你说,我昨天约他出来,他说没空,然后我就叫人搜了位置,去他家里,谁知道不仅没见到他,还被一个小绿箭给阴阳怪气了一顿!”
“小绿箭?”沈榆坐在床沿,有些奇怪。
秦深确实相貌出众,也相当富有,但性格实在孤僻。这些年,不是没人往上凑,但都受不了他那个冰山性格,很快便敬而远之了。
也就在林嘉旭面前,秦深周身的冷意才会收敛。
但那也是因为林嘉旭本人像小太阳一样,拥有能够融化冰山的力量。
“就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嘉旭回想了一下,皱着眉,表情嫌恶,“叫什么……什么雨来着?很讨人厌的一个东西。”
沈榆微愣,一个名字没有任何思索地冒了出来:“秦听雨?”
“对!”林嘉旭一拍掌,抬眼见沈榆面色僵硬,有些奇怪,“榆啊,你怎么知道?”
他分明从来没跟沈榆提过秦听雨这个名字啊。
沈榆冷笑了声。
他何止是知道这个名字。
上辈子,秦听雨和他……可以说很熟。
熟到就连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情,都会下意识反感。
林嘉旭见沈榆眉心皱起,微愣。
从两人认识以来,林嘉旭无数次感慨过沈榆性格好。
沈榆这人虽然看上去不太好招惹,但真的相处起来,才能感觉他内里相当温柔。
没想到沈榆今天只是听到了一个名字,反应就这么大。
不想在好友面前表现异常,沈榆尽量平稳呼吸,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林嘉旭顿时就恼了。
他忽然往后坐了点,双手环抱,清了清嗓子,压出矫揉造作的音调:“你就是秦深的前男友吗?他现在不方便和你见面哦~”
“前”那个字,咬得很重。
林嘉旭说完,催沈榆:“你问为什么。”
这是要复盘当时的剧情。
沈榆顺着他,非常配合地问:“为什么?”
林嘉旭接着学秦听雨,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吗?他被罚跪了……不过也是,爷爷生前最喜欢他了,他为什么不能赶回来看爷爷最后一面呢?”
又说:“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你别太担心他了,有什么话我帮你带进去吧。”
“我们村化肥袋都没他能装。”林嘉旭演完全程,不爽地说:“他和秦深几年没见了,在这跟我演什么兄友弟恭?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就是他找人在贴吧发帖子说秦深是私生子!”
消息是秦听雨散播的?
秦深刚到京市时,虽然沉默寡言,但靠着优越的成绩和外形条件,众人对他印象还是可以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有人说秦深的母亲是个拆散别人家庭、试图靠儿子上位,失败后找个京市老实人接盘的小三。
林嘉旭一番盘查,才发现是有人在贴吧发类似的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问秦深,后者否认了所有内容。
于是林嘉旭在贴吧一个个反驳造谣帖,因为用词太不文明被人举报封号,借了沈榆的号半夜跟人对喷。
那件事最终以造谣者删帖为句号,但幕后主使一直没找到。
沈榆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林嘉旭说,那个一直针对秦深的人是秦听雨。
但这事发生在秦听雨身上,沈榆倒没多意外。
林嘉旭吐槽完舒服多了,又跟沈榆聊了会天,精神放松下来后,没一会就趴床上睡着了。
他坐在湖心亭,目光落在近处,湖面波光粼粼,几尾锦鲤在湖中畅游。
沈榆有些出神,不自觉想到上辈子的事情。
最开始听说秦听雨这人,应该是上辈子他和谢宴州确定恋爱关系半年左右。
某天开始,沈榆每次去花园散步,都能听见老宅来的园丁有意无意地说起秦听雨。
他说秦听雨是谢宴州的堂姑姑回国,给谢宴州介绍的“未来的结婚对象”。
当时园丁盯着沈榆的脸看了会,忽然说:“沈少,我说了您别生气,那个什么雨,长得跟你还真有点像!”
起初沈榆没放心上,园丁六十多了,总把家里两个厨师认错,这种视力没可信度。
他和谢宴州照常甜蜜恩爱。
但没过多久,公司的生活助理火急火燎打电话来,说听说叫秦听雨的去给谢宴州当助理,要推沈榆去视察。
正好那天要去谢宴州公司开会,沈榆提前了半小时到。
小助理推着沈榆,走到谢宴州的办公室门前,他们停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留了条缝隙。
很巧地,从那条缝隙里,正好可以看见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男孩端着咖啡走近书桌,声音娇俏地喊人:“谢总……”
状似无意般,他微微侧脸,门口一坐一站的两人看清了他的脸。
人一般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相似。
但助理几乎是立刻就愣住了,压低声音在沈榆耳边说:“沈总,他的脸……和你好像……”
室内,谢宴州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语气冷冽散漫:“有事就说,嗓子卡拖鞋了?”
被怼了,秦听雨笑意也未减,乖巧站在桌前,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看了一会谢宴州,又在谢宴州皱起眉时将咖啡摆在他旁边,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谢总,他们都说我和您的爱人以前很像……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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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误会,秦听雨连谢宴州衣角都没碰到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清清白白,你别误会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入室内,为谢宴州侧脸镀上一层淡淡金光。
谢宴州抬眼,目光终于落在秦听雨身上。
他没开口,像是在打量一件拙劣的商品。
秦听雨被看着,反而有些骄傲地微微扬起脸,又问了一遍:“您觉得像吗?”
没等谢宴州开口,他又倾身靠近,音量大小正好是门口可以听清的程度:“我听说,您的爱人受伤了,无法行走,那生活里一定有很多困难吧……很多姿势,没法尽兴的,对不对?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完好无损……”
“我是真的喜欢谢总,愿意当替代品。”秦听雨垂着眼睛,楚楚可怜的样子隔了很多年沈榆都能记起,“难道您没有想过吗?如果爱人是健康的就好了……”
谢宴州的回答,沈榆没听见。
在谢宴州开口前,沈榆便催助理推着轮椅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也许是相信谢宴州,也许是更害怕听到回答。
不过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很快就出来了。
开完会,谢宴州推着沈榆离开,经过谢宴州办公室时,几个装修工人正把那张书桌往外抬。
何助理提着垃圾桶往外走,看见他们,毕恭毕敬打招呼:“谢总,人已经送走了。”
他离开时,沈榆瞥见垃圾桶里的咖啡杯。
谢宴州推着他往楼下走,进了电梯后,沈榆垂着眼睛问:“送走了什么人?”
“你说呢,宝宝?”谢宴州走到沈榆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把脸贴上去。
青年皱着眉,表情瞧着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话题跳得太快,沈榆有点没反应过来。
谢宴州仰着脸,目光谴责:“我还以为有些人会进来宣誓主权,等了半天,却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长长叹了口气:“果然是玩腻我了。”
沈榆失笑,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伸手捏了捏谢宴州的脸颊,沈榆轻哼:“那可是你堂姑姑给你选的‘结婚人选’,我可不敢。”
“前几天我堂姑姑领着人来我家吃了顿饭,我当时不在家,今天来公司才知道有了个新助理。”谢宴州握紧他的手,眉头紧皱,“宝宝,相信我。”
沈榆唇瓣微微张开,正要说话,谢宴州忽然又加重语气,打断他:“我从里到外都是你的人,你想清楚再说。”
沈榆:“……”
对上谢宴州紧张的目光,沈榆失笑。
可不知为什么,心口酸酸的。
但这件事确实翻了篇。
上车后,谢宴州环抱着沈榆坐在后座。
挡板升起后,他忽然开口:“宝宝,你刚才有没有……”
“没有。”沈榆斩钉截铁。
“我还没问完。”谢宴州咬他耳廓,“听我说。”
“问什么都是没有。”
谢宴州沉默片刻。
但在沈榆放松警惕时,他又忽然凑过来,继续逼问:“一点点吃醋也没有?”
沈榆坚决否认。
但最后还是败给了对方高超的审讯技巧……
那之后,谢宴州身边再没出现什么漂亮的男孩,家里的园丁和厨师也换掉了。
然而没过多久,秦听雨又出现在沈榆视线内。
像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仗着谢宴州堂姑姑的名号,着实膈应了沈榆一段时间。
沈榆心里清楚,他反感秦听雨,除了因为这个人讨厌以外,最重要的是他戳破了自己从车祸以来一直维持的自强。
和谢宴州在一起后,他想过无数次如果自己能健健康康地和谢宴州在一起就好了。
“小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
沈榆的思绪骤然回到现实,他呆了几秒,回头看见江清墨朝自己走来。
“怎么在这里站着?外面热,别中暑了。”江清墨抬手摸了一下沈榆的额头,确定他的体温没异常,才收回手。
沈榆指着水池内肆意畅游的锦鲤:“在看鱼。”
江清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从亭内石凳下摸出一盒鱼饲料,递了一点给沈榆:“听我父亲说,这池里的一部分鱼,是姑姑小时候养的鱼的后代。”
捻起一点鱼饲料洒进池中,沈榆勾起唇:“以前我们家的池塘也养过鱼,我妈说我上学的时候也能在家看见小鱼。”
他们喂完鱼,江清墨说刚才在书房里找到一些江飞燕以前在纸上的涂鸦,领着沈榆一块儿去看。
经过长廊,沈榆想到那天在江家听到的那道神似秦听雨的声音,跟对方说了一下,问:“清墨哥,他也是来睡你的?”
他们走到书房门口,江清墨闻言,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什么睡——”江清墨捏了捏眉心,一口气气得哽在喉咙里。
压着火,江清墨走到书桌边,在柜子里翻找东西,语气无奈:“你说的应该是秦听雨,他母亲是老爷子那边的小辈,跟我们算是远亲。前几天他替他爷爷来送点东西给老爷子,找不到地方才打电话给我。”
原来和他有些血缘关系,难怪有点像。
沈榆靠着柜子,有些低落地想,上辈子应该朝这个方向调查一下,说不定那时候就查出江家了……
没听见沈榆回话,江清墨以为他误会了,赶紧回头看了眼他的脸色,解释道:“江晴婉小时候和他打过架,所以很讨厌他。”他清了清嗓子,“我……没谈过恋爱,清清白白,别听她造谣。”
声音被压得很低,有点别扭和不好意思。
但江清墨可不想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以为自己私生活作风甚至江家的家风有问题。
沈榆愣了秒,反应过来:“我只是好奇他是谁,没有想问那个……”
聊这种话题,他也莫名有点尴尬。
“嗯……”江清墨摸了摸脖子,耳根红了一片,转过身把一叠纸抽出来给沈榆,强行终结了这个话题。
宣纸保存完好,上面是江飞燕用毛笔写下的稚嫩字句。
旁边空出来的地方,还画了小鸟飞虫什么的,童趣十足。
“我可以带去房间看吗?”沈榆小心翼翼抱着那叠宣纸问,他低头抚摸母亲留下的墨迹,眸光闪动。
“当然可以。”两人往外走,江清墨关上书房的门,勾着笑说,“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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