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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寻真百口莫辩:“我不是,我没有!”
霜寒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瞬间原谅了他:“虽然你不领情,但态度是好的。算了,我原谅你了。剑尊,这次可以提前几年收下我吗?”
时问遥真是受不了了,忍不住插嘴道:“前辈你要真这么想跟着寻真,不如我现在就把你交给他。”
霜寒眼睛瞬间亮了,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时问遥冷笑一声,将霜寒剑一把抓起,塞到桑寻真的手里,桑寻真手忙脚乱的接住。
时问遥头也不回的回了屋子。
桑寻真拿着剑,只觉得这是个冻手山芋:“师尊也就说说气话,改天他气消了,我把你送回去。”
霜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么就不能是肺腑之言呢?”
桑寻真:“……”
第7章 吃素
桑寻真捧着霜寒剑,正打算去找时问遥,却见衡阳仙尊站了起来,连忙肃立。
衡阳仙尊一句话拖的很长:“你——当上——人皇以后——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吗?”
桑寻真噤若寒蝉,站的更直了。
他赔笑道:“是做过正事的,弟子同师祖说。”
衡阳仙尊挥挥手:“本座不想听。”他面无表情,“本座压根不想看见你。”
他看了看时问遥的房间,又道:“本座也压根不想看见时问遥。”
桑寻真继续赔笑。
衡阳仙尊怒道:“你们都滚!”
——
第二天,时问遥和桑寻真出了这方小世界,一起回到了外门的红玉山。
刚一落地,时问遥便开始安排桑寻真:“你还是住你原来的地方。想来你在修行上也不会有什么难题,当然,有疑问了随时来问我,差什么资源也随时来找我要。”
时问遥又想起什么,递给他一个令牌:“你也是天道宗宗主,应该知道珍宝阁的密语吧?自己去拿也行,记得在门口留影石上登记一下。”
珍宝阁只对历任天道宗宗主开放,需要宗主令牌和密语才能打开阁门。
桑寻真有些为难:“知道是知道,但你传我的密语肯定跟现在用的不一样。”
更改了密语吗?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时问遥点点头:“现在的密语是‘天道有缺,天道宗补之’,你知道的是什么?”
桑寻真重重咳嗽了一声,掷地有声:“时问遥爱桑寻真!”
“一派胡言!”
——
桑寻真已经三天没见到时问遥了。
那天,他刚把密语告诉时问遥,时问遥就转头走人了。
于是这三天,桑寻真一直在和霜寒相依为命。
第一天,霜寒嫌弃桑寻真住的房间太过破败。
第二天,霜寒嫌弃桑寻真修炼的太慢了。
第三天,搜魂的后遗症终于显现出来,桑寻真脑子嗡嗡的疼,连起床的劲儿都没有,只能将宗主令牌交给霜寒,拜托他去珍宝阁找一粒九死还魂丹回来。
下午,霜寒果然带回了九死还魂丹,但同样也带回来了一堆奇珍异宝,一半用来装饰桑寻真寒酸的房间,一半磨碎了用来养剑。
桑寻真看着只觉心痛,忍不住挣扎道:“当年我养你的时候,也没感觉你需要这么多东西。”
霜寒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哦,那可能是因为你那个时候剑道修为已经大成,随随便便给点剑意就能够把我养的很好吧,但是你看看就你现在这水平——”
桑寻真从床上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撩开半个手腕子给他:“来,放血,现在就放血养你!”
霜寒一边把他摁下去,一边用另一只手碾碎了一枚九死还魂丹,取了一枚碎片,放在药水中化开递给桑寻真。
一番折腾过后,桑寻真已经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霜寒撬开他的嘴,强硬的把药水灌了下去。
时问遥在窗外看到的就是这宛如霸凌现场的一幕。
犹豫再三,他还是敲了敲房门,霜寒荣光焕发地打开了房门:“哟,这不是剑尊的师尊吗?你好啊!”
时问遥忽略他的称呼,担忧的看向桑寻真:“他还好吗?”
桑寻真垂死病中惊坐起:“我觉得很好!”
被时问遥强行镇压。
——
又过了几日,桑寻真遵霜寒大夫的医嘱,去灵气稀薄的地方化一化药力。
天道宗护佑着一百五十个国度,桑寻真选择了天水国作为自己养伤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而且桑寻真出生于此。
租赁了一个小院落后,时问遥将红玉山上的几座屋子原封不动的搬到了这个院落里,这样几人住着方便。略微修整一下,两人一剑决定上街去转转。
凡人城镇的小摊上有许多修真界见不到的稀罕物件,桑寻真左看看右看看,都挺稀奇。
忽然,桑寻真眼前一亮,在一个摊位前驻足。
他拿起一串玉做的铃铛,摇了几下。
时问遥道:“喜欢便买下吧。”
“不是我喜欢。”桑寻真把铃铛摇的叮铃作响,“是你喜欢。”
“我喜欢?”时问遥蹙眉,这铃铛虽然精致,但他不爱这样的小物件,“是我以后会喜欢吗?挂在剑上做剑穗?”
“我不喜欢。”霜寒礼貌发声。
“那就是挂在门上做风铃?”时问遥又问。
桑寻真叹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不辨喜怒的喟叹:“时问遥,你现在改吃素了啊。”
时问遥觉得他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还在谈论铃铛,怎么忽然间就谈到饮食上去了。但他依然附和道:“修士虽然辟谷,但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算无伤大雅。素食也有利于清除体内杂质。”
桑寻真向他竖起大拇指:“说得好!”
时问遥:“……”
他隐约感觉桑寻真在阴阳怪气,却不知他为何阴阳怪气。
霜寒给了桑寻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铃铛终究还是没买。时问遥察觉到霜寒似乎有话要跟桑寻真说,于是走在前面,让二人在后面说悄悄话。
霜寒警告桑寻真:“你再给我忍两年啊,太早破了元阳不利于你的修行。”
桑寻真懒洋洋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霜寒看了一眼时问遥:“你有分寸,他也有吗?”
桑寻真奇怪了:“他不是吃素的吗?”
霜寒:“……”
又走了一小段路,时问遥忽然停了下来。
桑寻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一个饭店:“你饿了?”
时问遥认真道:“吃点素食。”
桑寻真又竖起大拇指:“吃点好的。”
第8章 杂念
几人坐下,点了些素菜,桑寻真尝了尝,不由得道:“味道不错。但比起阿遥做的还差些。”
时问遥和霜寒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阿遥”是谁,当反应过来后,霜寒便一脸见鬼的表情:“真是有情饮水饱啊剑尊,时问遥做的东西你也能吃得下去。”
时问遥的厨艺明明就很好啊!桑寻真刚要反驳他,忽然想起久远的历史。
天道宗未能辟谷的低阶修士也不少,故而设有统一的食堂。桑寻真自打八岁拜师以来就在食堂用饭。
清越五十六年,他被禁足。虽然有辟谷丹,但也不能完全不吃东西。时问遥每隔几天就会给他送来一碗白粥,隔很久才会有别的饭食。
桑寻真起初以为这是时问遥在惩罚他,后来才知道,时问遥只会熬白粥,那些别的饭食都是时问遥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去食堂给他买来的。
“我说怎么从清越三百四十年你开始苦练厨艺……好你个时问遥,弟子过的苦兮兮你看都不看一眼,心思全用在自己道侣上了……”桑寻真幽怨,“弟子真的要吃师丈的醋了,师尊。”
时问遥瞳孔剧震,连忙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半晌才缓缓道:“普通妖兽肉杂质较多,灵兽与魔兽中灵力与魔力又过于强大,因此修为太低时便不宜多食。若我在之后……纵着你,那想来,也是你修为已至化神,这些细枝末节不能影响真气了才……”
“……还有。”时问遥又沉默了好久,“你是我的弟子,谨记你自己作为一个弟子该做的。”
“哦?”桑寻真舔了舔嘴唇,笑的猖狂,“那弟子不守本分怎么办?师尊您要责罚我吗?”
时问遥有些愤怒,冷笑道:“罚了就会改吗?”
“不罚怎么知道呢?”
时问遥语塞,良久才道:“我知未来与你会是道侣……我亦不是始乱终弃之人。可是寻真,此事毕竟太过突然,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就先……暂且别提这事了,好吗?”
桑寻真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眼前的人一身山主蓝袍,桑寻真已经有近三百年没见他穿过。
他是时问遥,但又不是时问遥。
面前这个人脸上带着冷漠与疏离,在他漫长的人生中,与他相识的十年的时间微不足道。
便是这十年,也不过是养育幼童至少年,哪来的什么旖旎心思。
他要怎么从时问遥眼中找到那三百年的岁月呢?
找不到的。
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匆匆吃了些东西,桑寻真出了餐馆,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
忽然,桑寻真感觉自己眼前一花,耳边也传来几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时问遥拿着他刚才看过的铃铛在他眼前摇了几下。
“别不开心了。我见你好像还蛮喜欢这个的,送你。”
桑寻真:“……”
桑寻真给气笑了。
时问遥为什么能够在刚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又跑来送这样的礼物?
桑寻真把铃铛往时问遥怀里狠狠一推:“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玩吧。”
时问遥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才转头对旁边的霜寒说道:“他暂时不想收,要不要挂在他的房门口?”
霜寒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忽然鼓掌兴奋道:“好,就这么做,我爱看!”
时问遥嗯了一声,将铃铛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
桑寻真在自己的房间里枯坐了小半日,将近傍晚的时候,霜寒一把推开他的房门:“我来搞点灵石吃吃。”
桑寻真有些蔫巴:“我没有。”时问遥不许他在未辟谷前吃零食。
霜寒讶异:“你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桑寻真这才反应过来,霜寒说的是作为九州通用货币的灵石。就跟他有事没事就爱搞颗青木果在嘴里嚼一样,霜寒也喜欢有事没事就放一颗灵石在嘴里嚼。
区别在于一颗灵石可以买一百颗青木果。
要不是天道宗家大业大,恐怕真养不起这柄剑。
桑寻真并不是很想搭理他,他抬起下巴,随意看向窗边的柜子,示意灵石就在里面,让霜寒自己去找。
霜寒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没有找到灵石,反而抽出来一根鸡毛掸子。
他好奇道:“房间里的灰尘不是一个去尘诀就能解决的吗?这个鸡毛掸子是拿来收拾啥的?”
桑寻真沉默了一瞬,诚实道:“用来收拾我的。”
他在乞丐堆里长到八岁,仙门那些板板正正的宗法规矩远不如一根鸡毛掸子给他的威慑力大,也不知时问遥从哪里看出他害怕这个,也不知时问遥是怎样克服心中障碍用这么一个不符合他身份地位的物件训诫弟子,但总之这个东西,成功成为了桑寻真的童年阴影。
霜寒恍然大悟,在记忆的碎片里翻翻找找:“你十岁的时候被外门几个混小子抢走了灵气丹,导致修炼速度下降,时问遥还以为是你偷懒不好好修炼,把你好好收拾了一顿,哎呀,那嚎的,真是我听着都觉得惨。不过后来时问遥知道冤枉了你,惩处了那几个人,还哄了你大半个月才把你哄好。
“还有你十一岁的时候,十二岁的时候……”
桑寻真的脸色比他的黑历史还要黑:“够了,我说够了。”
霜寒回忆够了,才若有所思地看了桑寻真一眼:“他花费了多少心血才把你养大成人,所以,你觉得他能够轻易放下吗?”
桑寻真:“……不一样的,前辈。”
他张了张嘴,想同霜寒解释师徒与道侣之间的区别,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是个顽劣的人。”他最终说,“在我成为顶尖大修后,人们便称为‘随心所欲’,但这其实不是什么好性子。”
想来时问遥教导他,应该也颇觉头疼。
三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顽劣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哪怕性子仍未更改,至少也懂得了收敛。
时问遥爱的是那个耀眼夺目的九州有史以来第一天才,爱的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天道宗宗主,九州人皇,长生剑尊。
现在的桑寻真,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
——
霜寒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他说:“桑寻真,你是个好孩子。”
桑寻真低低的笑了起来:“我真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桑寻真从出生开始,就不是一个好孩子。
乞丐抢走了他好不容易才讨来的馒头,他就设计把他们引去更凶恶的乞丐那里;外门弟子们抢走了他十颗灵气丹,他便直接好长时间不修炼,让自己的修为速度明显下降,以引起时问遥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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