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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就睚眦必报，不择手段。
霜寒依旧摇了摇头，对他说：“惩恶不也是一种善吗？”
霜寒笑了，他说桑寻真，你是一个好孩子。
——
桑寻真当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他似乎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时问遥要清理门户，霜寒便一把抱住他，声泪俱下道：“宗主，您就饶了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桑寻真直接给吓醒了。
然后就看见正在咀嚼灵石的霜寒和一地的灵石渣子。
桑寻真：“……”
他感觉脑袋更疼了。
第9章 铃铛
眼不见心不烦，桑寻真推开房门，想去外面散散心，推开房门时门板拂动门口挂着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桑寻真猛地把门关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铃铛被猛烈撞击，发出的声音更加巨大，经久不息。
霜寒好奇：“什么声音叮铃咣啷的？”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出一丝莫名的微笑，又迅速收敛笑容，往嘴里塞了一颗灵石。
桑寻真在铃铛的响动中看向正在吐灵石渣子的霜寒：“前辈，是你怂恿他的吗？”
霜寒微笑道：“你猜猜他在你脑子里看见什么了？”
桑寻真目光灼灼：“没有……这样的。”
“他怎么就不能举一反三呢？”
“……”
桑寻真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犹豫道：“前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时问遥现在真的是吃素的？”
霜寒依旧是那句话：“你猜他在你脑子里看见什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桑寻真决定亲自去求证一下。
——
当他推开时问遥的房门时，便看见时问遥手上正捧着一个册子。
册子上的图样琳琅满目，俨然是铃铛的同款。
桑寻真当即质问道：“你在看什么？”
时问遥如实作答到：“我买铃铛的时候，那个小摊贩递给我这样一个册子，说要是喜欢这个铃铛的话，还有这些东西可以买。只是我看这些小玩意儿也并不是铃铛，或许是他店里售卖的其他东西。不过也只是画了图样，并没有标注名称，我也不知道他们挂在哪里合适。”
桑寻真看着时问遥真诚的眼睛，忽然大笑出声。
他一把抓住时问遥的衣襟，就要去解他的腰带：“你少在那里装疯卖傻。时问遥，你不是说你知道你未来是我道侣吗？现在是你履行道侣职责的时候了！”
时问遥一把抓住桑寻真作乱的手，低声道：“寻真！”
下一秒，他就看见桑寻真的眼泪滚滚而落，顿时有些无措。
桑寻真放下他的手，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
桑寻真第二天醒来，推开房门，就看见房门口挂了一串新的铃铛。
那铃铛用琉璃制成，通体晶莹剔透，阳光透过铃铛，在墙面上折射下七彩的投影，美轮美奂。
……就是依然不是个正经铃铛。
桑寻真：“……”
桑寻真麻木了，没有心情再去同时问遥计较。
正准备伸手将铃铛取下的时候，忽然庭院内刮起一阵大风，将铃铛吹落在地，摔碎了。
桑寻真凝神一看，就看见一个白衣男子驾驭着飞剑到来，那阵大风便是他极速飞行带来的。
——
霜寒听见外面的声音，好奇走到门口查看。
那白衣男子见两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向他行礼，顿时大怒。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将飞剑收回，衣袖舞的虎虎生风。
桑寻真这才看见他袖口处缀着的银色云纹。
天道宗内门杂役弟子穿普通白衣，记名弟子袖口缀银色云纹，亲传弟子袖口缀金色云纹。
原来是个天道宗的内门记名弟子，可以说是现下身为天道宗外门弟子的桑寻真应该仰望的存在了。
于是桑寻真上前一步见礼：“见过师兄。”
那人冷哼了一声：“桑寻真是吗？我是五长老座下方佑，奉长老堂的命令，让你尽快去内门报到。”
“……报到？我吗？”桑寻真有些呆愣，“我并没有参与此次的内门弟子选拔。”
“前些天外门木山主不是给你求了一个内门杂役弟子的身份吗？”
“……哦。”
桑寻真这才想起来，之前时问遥以为他造谣，要逐他出师门。
现在误会解除了，可貌似这个命令还没有解除。
于是桑寻真拱手道：“师兄见谅，我暂时不去内门了。劳烦师兄白跑一趟，真是抱歉。还请师兄向内门前辈说明。”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枚丹药，递到方佑面前：“给师兄添麻烦了。”
桑寻真给的这枚丹药乃是筑基九品的凝气丹，对于方佑来说绝对是好东西，但他却没有收，而是为难道：“可是，乌羽师兄点名让你去做他的杂役啊。”
天道宗内门杂役弟子有两个出路。
一是不归入任何派系，做些各个长老安排下来的杂务；
二是成为某个内门亲传弟子的杂役，专为一人办事。
桑寻真没有听过乌羽的名字，不过能要他去做杂役，想来也是一名内门亲传。
方佑仍然试图说服他：“乌羽师兄可是宗门金丹期天骄榜第三名，从指缝中漏下来点什么都够你发财的了。何况他还是五长老亲传，若是能抱上五长老的大腿……”
桑寻真听到熟人名号，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五长老么……【九州阵法榜】的第十八名。
可恶。桑寻真平等嫉妒每个阵法好的人。
方佑看见桑寻真眼神便觉有戏。他看出他对五长老感兴趣，便转而吹捧五长老，一番话里带了二十来个“阵法”。
桑寻真眼睛都嫉妒红了。
方佑则更加卖力起来。
“……师兄不必多说了。”桑寻真打断他，“我意已绝，不必劝了。”
方佑变了脸色。他手握剑柄：“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桑寻真还未有动作，霜寒便上前一步，将他护在了身后。
方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又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
方佑更怒。片刻，却突然笑了起来：“我道是谁，原来也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两个杂役抱团吗？”
桑寻真与霜寒皆是一愣。随后，霜寒暴怒道：“你什么眼神！我身上这是素云纱！你们内门弟子穿的是白缎！别看见都是白色的就乱认亲戚！”
方佑怜悯摇头：“两个傻子杂役。”
素云纱乃是妖尊级的天蚕才能织出的羽纱，整个九州大陆都没有多少，岂是随便一个杂役弟子就能拥有的。
方佑右手握住剑柄，正要动手，忽然感觉不对。
他的剑……在发抖！
第10章 剑尊
剑术的修炼，分为四层。
【不入流，剑心，剑意，剑道】。
大多数剑修，剑术修为与自身修为齐平，金丹达剑心，元婴达剑意，大乘达剑道。
但有一些过于惊才绝艳的剑修，剑术修为会高于自身真气修为。他们在大乘之前修出剑道，就有了等同大乘期修士的战力，也会被人尊称一声“剑尊”。
方佑的剑术已达【剑心】，能让他的剑未出鞘便不战而降，便说明他的剑遇上了【剑道】。方圆一里内，有一位剑尊！
一丝冷汗顺着脸颊流下，他迅速将剑横放于胸前，做出剑修最至高无上的礼节：“晚辈天道宗五长老落日仙尊座下方佑，见过前辈！”
话音刚落，时问遥便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
他将粥递到桑寻真面前：“还未吃饭吧，先喝点粥吧。”
桑寻真十分痛苦：“师尊，您能练习一下厨艺吗？”
从前时问遥哄他开心都是山珍海味打底，现在倒好，顿顿白粥。
时问遥顿了顿，将粥又往前递了递：“你先喝粥，我之后去学。”
桑寻真连忙接过粥，还不忘提要求：“我喜欢重口味的，尤其是辣的。”
时问遥皱眉：“辟谷之前，不许吃这些味重的。”
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桑寻真瞬间蔫巴了。
——
桑寻真蔫巴着不说话，时问遥才有空注意到旁边躬身的方佑。
方佑之前被忽视，现在却不敢有任何怨言，而是将身子伏的更低：“弟子见过木山主。”
全天道宗也就才三十二位仙尊或剑尊，全是宗主或太上长老，长老这样的大人物，眼前这位有可能是位新的剑尊，他如何能不恭敬。
时问遥问他来意，方佑亦不敢全说，着重提了桑寻真让他回绝长老堂命令的事。
时问遥沉默了。
方佑更加畏惧。
时问遥无意为难他，只让他回去复命，说桑寻真不去内门了。
方佑匆匆行了个礼，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
桑寻真喝完了粥，拿手怼怼时问遥的后背：“让你不考虑周全，傻眼了吧。”
时问遥艰难地为自己辩解一句：“没有人能够想到……你这种情况。”
他当时只觉得自己养了十年的孩子学坏了，满心俱是失望和自责，给他一个内门杂役弟子的身份也算是仁至义尽，可谁知桑寻真突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犹记得几天前，桑寻真还对他执礼甚恭，并且因为是待罪之身，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即便是之前，桑寻真被他养的有些娇纵，可即使是最嚣张的时候，也不敢这样放肆。
他的确不习惯眼前的桑寻真。
可终究还是得努力接受。
毕竟，他从桑寻真的识海里看见……
——
“哇，时问遥。”桑寻真说，“你好红哦。”
时问遥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处，竟然感觉到了灼热的温度。
桑寻真好奇了：“在想什么呢？”
想……
时问遥变了脸色，冷脸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桑寻真远目：“其实我隐隐约约有猜到啦。”
时问遥更恼，怒斥道：“你明知魔族会于两百年后进犯，还不好好修炼，而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若是一个月后你没能修至天道心经第二层，我拿你是问！”
桑寻真：“……”
给他扣大帽子是吧。
——
桑寻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坐修炼。
九州大陆修炼境界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飞升。
其中，金丹可称真人，元婴可称真君，大乘可称仙尊，飞升后，便是真神。
又因九州大陆第一位真神太初仙帝乃是剑修，且剑修战力远超同阶修士，故而九州剑修地位超然，主修剑术且达【剑道】境的剑修会被额外称作【剑尊】。
练气期共十二层，筑基至大乘期，每个境界都分为【初，中，后，圆满】四级，渡劫期共有九层。
境界到了后期，每一层便犹如天堑，九州生灵何止亿万，大乘仙尊却只有一百余人，渡劫仙尊更是只有五人：
玄清观的天枢仙尊，碧水阁的碧水仙尊，散修渡厄剑尊，天道宗的衡阳仙尊和清越仙尊，二百三十年后，会再多一位长生剑尊。
……行吧，他桑寻真的确是责任重大。
——
清越五十六年，筑基初期的天道宗外门弟子桑寻真许下宏愿——
修炼速度至少得比上辈子快吧。
——
桑寻真闭关了两日，修为增长缓慢。想想也是，他一个五行杂灵根，道法再高深修行速度也快不了。他的优势至少得是化神后。除非，尽早转化为五行天灵根。
那便必须得去镇灵狱。
桑寻真呆坐了好久。
他去过两次镇灵狱，一次是渡劫期七层时，和渡劫期九层的时问遥一起去的。
镇灵狱的确凶险，但只要未进最核心区域，便对渡劫期强者影响不大，何况是两个顶尖强者结伴而行，镇灵狱自然未能伤他们一丝一毫。
一次便是清越五十九年，他被禁足三年后，在镇灵狱中度过了六年时光。
现在想起来，仍是噩梦。
而他很快便要再经历一遍了。
沉默与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
桑寻真咬了咬牙。
从前一个筑基初期的天道宗外门弟子都能熬过，没道理都做了人皇了却失了胆量。
他的神魂因搜魂一事有了损伤，待疗养好，他便前去镇灵狱。
修养神魂需要大量天材地宝，所幸珍宝阁什么都有。桑寻真往房门处走去，打算劳动霜寒跑腿。
可刚到门口，他便看见一道淡淡的蓝光。
嚯，阵法！防谁呢？
他这是莫名其妙被禁足了？
桑寻真冷笑一声。
怎么，时问遥就这么不信他会老实修炼？
桑寻真随意寻了本书砸到阵法上，根据阵法浮现的纹路，迅速找出了阵眼，拆掉。
呵呵，区区一百一十三名。
太菜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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