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衡阳仙尊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邪恶组织里地位最低的那个,都有金丹修为。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
桑寻真觉得有些好笑。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有了前世的经验和顶尖的体质后,修炼起来,简直如有神助。
但真气却更多的涌向了熟睡的衡阳仙尊那里。
桑寻真缓缓睁开眼睛,就见衡阳仙尊周身真气环绕,很快便突破到了练气一层。
很快,就又变为了练气二层,同时,他的身形也在逐渐拔高。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衡阳仙尊已经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样子,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初期。
他起身后,目光无神的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说。
但当他看见一旁盘腿坐着的桑寻真时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好像不是梦。”
衡阳仙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站起身来,向桑寻真拱手行礼。
桑寻真自然不肯受,侧身躲过。
衡阳仙尊倒也不是执意让他受这个礼,见他起身,便郑重道:“几位挟持我,自然是有所图。家师是万劫仙尊,乃是天道宗的宗主真传,几位想要什么,天道宗都可尽力满足,但若是几位欲壑难填——”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怕是也得掂量一下天道宗的态度。”
“那就请道友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桑寻真笑道,“你从拜师到筑基,花费了多长时间?”
衡阳仙尊皱眉,不知他是何意,但毕竟此事也不算秘密,于是他如实道:“六年。”
这一晚上在师祖那里,竟是过了六年吗?白天的时候,似乎与他们是一样的呢。
桑寻真还需要多等几日看看,所以便暂时没有计算时间,只是起身,对着衡阳仙尊招呼道:“去逛逛街嘛,师祖。”
衡阳仙尊:“……”
这个人为什么要叫自己师祖?
邪恶组织的某种仪式?
他压下心中困惑:“道友,请。”
——
而后讨厌的蓝衣怪人和白衣怪人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陪着他们一起逛街。
蓝衣怪人对他的态度异常恭敬,称呼他为“师尊”。
衡阳仙尊谨慎道:“你不要乱叫,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
蓝衣怪人也不反驳,只是恭敬的朝他颔首。
衡阳仙尊觉得愈发怪了,以至于竟然开始往桑寻真的身边走了两步。
桑寻真受宠若惊:“师祖,三个人里面你挑我呀?”
衡阳仙尊问:“你们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桑寻真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卖话本子的摊位前:“要吗?师祖。”
“……来一本。”
见衡阳仙尊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挑选的意思,桑寻真便招呼摊贩包了两本当下最时兴的。
之后,几人走进了个餐馆,要了一些素食,衡阳仙尊这才翻开其中一个话本子。
“筑基初期就能剑斩化神的长生剑尊……哇塞,真敢写。”衡阳仙尊细细品读着。
桑寻真的脸色瞬间变了。
霜寒凑到衡阳仙尊面前:”什么玩意儿?长生剑尊的,我瞧瞧。
“啊,长生剑尊怎么跟这么多人都这么不清不楚的……”
桑寻真冷着脸夺过了那本话本子:“别看了。”
衡阳仙尊不敢吱声,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偷偷问:“你们组织,跟这个长生剑尊有仇吗?”
霜寒嗤笑:“怎么,你听说过这个人?”
衡阳仙尊摇摇头:“没听过。这些话本子倒是也经常虚构人物。”
桑寻真同他说:“这些都是假的。”
而后又转过头,对着时问遥认真道:“他们胡编乱造的。”
时问遥忍住笑意:“嗯,我知道。”
吃完饭后,几人又四处走了走,这一天便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晚上仍然是桑寻真看着衡阳仙尊。
倒不是因为他在所谓“组织”里地位最低,被人压迫了,而是衡阳仙尊很讨厌蓝衣怪人和白衣怪人,所以这个任务,倒是只能交给桑寻真。
现在的衡阳仙尊倒是不用桑寻真帮忙铺床,他自己铺好了床铺后,也不多废话,倒头就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金丹初期,容貌也停留在了二十三四岁的时候,与现在一致。
在床上呆愣的时间比昨天更久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再度看向守在一旁的桑寻真的时候,终于有了些许明悟。
他走到桑寻真面前,苦笑道:“你们总不能是每隔几年,就抓我一次吧?”
桑寻真如实道:“不知道你在梦里过了几年,但在我们看来,也就几天而已。我们始终没有离开过你。”
衡阳仙尊眉头紧锁,而后久久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沉稳开口道:“今天,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修炼一下,行吗?”
“可以。”衡阳仙尊点头,“但我要运行天道宗的功法,你们不可以窥探。如果要我修炼的话,请现在退出门外。”
桑寻真点头,而后关上了门。
查探到他的气息远去,衡阳仙尊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确定另外两个人有没有关注着这里,但至少现在视线里空无一人,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紧张情绪。
他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碗茶。
明明他倒是也没有喝过什么好茶,却莫名觉得,这茶也不怎么样。
冰冷的茶水下肚,他的神情也逐渐清明起来,而后,又重新复为迷茫。
总的来说,他不过才二十多岁,还只是个金丹初期,遇上这么复杂的事,当然会让他一头乱麻。
眼前这几个人,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确实是他刚拜入师门的时候,便认识的人。
哪里是虚幻,哪里是真实的呢?
可他明明感觉,哪里都是真实的。
不知不觉间,一壶茶水竟都被他喝了个干净。
衡阳仙尊也不得不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站起身来,微微闭上了眼睛。
要不要……按那个黑衣怪人所说的做呢?
第127章 虚假
黑衣怪人是金丹中期,另外两个只会比他更强。
贸然动手,他根本没有胜算。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联系天道宗,也怕被他们发现。
那莫不是,只能按照他们所要求的来了?
衡阳仙尊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的话,只普通打坐就好了。若是他们中当真有那种看一眼别人修行吐息便可窥见他人功法的顶尖大能,想来也不屑做这种绑架他人之事。
修行的时辰,当然过得极快,等到他将一口浊气吐出时,屋内已经亮起了灯。
那三个怪人坐在他的面前,愁眉苦脸。
桑寻真道:“这都修炼了整整一天,怎么还只是金丹初期啊?”
衡阳仙尊的表情顿时有些碎裂:“那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啊?”
“……你睡觉吗?”
“今日,暂时不是很想睡。”
霜寒上前一步,拿被子蒙住了他的头:“不行,你今天必须睡!”
衡阳仙尊:“……”
不敢得罪这三个怪人,衡阳仙尊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
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是元婴初期。
梦中,他的手指抓烂了床单。
衡阳仙尊用手挡着脸,桑寻真却看见他的眼泪从指缝中流了下来。
“没想到,一睁眼,又是你。”衡阳仙尊将手放了下来,脸上似哭似笑,“我数次晕厥过去的时候都在想,要是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你们三个,好歹也可以让我缓一缓,但每次都不能让我如愿。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又看见了你。”
说着,他伸出手,握住了桑寻真的手:“你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也是真实存在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说完,他手一颤,松开了桑寻真的手,而后苦笑道:“没想到,我竟然盼望着你们来救我了。”
桑寻真语气苦涩:“师祖……”
衡阳仙尊抬眼:“这里是未来对吗?我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到这里。”
“对于您而言,或许可以这么理解吧。”
“我甚至都有徒孙了,看来,这个未来很远啊。”衡阳仙尊接受了桑寻真的这个称呼,又问,“现在是哪一年?”
“清越五十八年。”
“清越……”衡阳仙尊神情恍惚,“我师尊没当上人皇,还是这是下一任了?”
“万劫之后是天枢,天枢之后是清越。”
“这么久啊……”衡阳仙尊苦笑,“不知道我能不能熬过来呢,也对,熬过来了,才能见到你吧。”
面对许久未见的人,衡阳仙尊觉得亲切极了,所以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开始大倒苦水。
“我好讨厌我的体质,”他说,“每隔一段时间,我的头顶就会伸出阻碍我修炼的金光。它们会抽干我的真气,还会影响我接下来的修炼。师尊那样见多识广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体质,不过他最终还是想到了办法,帮我把那些金光从我身体里面抽走了,不然的话,我现在肯定到不了元婴。”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是,真的很疼。金光生出的时候很疼,被抽走的时候也很疼。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让我不那么痛苦的法子。
“说起师尊——师尊是个好人呢!虽说平日里待我是严苛一些,但是大事上,也从不含糊呢!我这么讨厌的体质,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放弃了吧?但他,不仅没有放弃我,甚至只收了我这一个徒弟呢!你是我徒孙,那你是不是要叫他——太师祖?哇,简直难以想象。”
桑寻真就这么静静听着他说,听着听着,眼眶便有些湿润了。
衡阳仙尊说的兴起,好半天才发现他的异样。
“这是怎么了……”衡阳仙尊把头凑近,“心疼我,还是羡慕我有这么好的一个师尊啊?我徒弟……好像待你是凶了一些哈。”
说出“我徒弟”三个字的时候,他都有些别扭,他完全想不到,自己会收一个那么冷冰冰的人做徒弟。
桑寻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同师祖说。
知道真相的话,会不会打碎师祖难得的好心情,可瞒着师祖的话,又对他是好事吗?
衡阳仙尊见他久久不语,自己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喂,徒孙。”衡阳仙尊别扭道,“按照规律,我会在这里待一天。这一天,你怎么安排?”
“……都听您的吧。”
衡阳仙尊兴奋道:“那就把那两个人叫过来聊天!”
于是他呼唤来了蓝衣怪人和白衣怪人。
他先是指着时问遥,得意洋洋道:“这是我徒弟。”
时问遥向他躬身行礼。
他更得意了,而后指向霜寒道:“这是霜——”
他的语气一顿。
霜寒冷笑:“霜什么,你继续啊。”
衡阳仙尊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小心翼翼看向桑寻真,却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眼神。
于是他立刻躬下身去,点头哈腰:“老祖宗!您叫我二娃就好了。”
衡阳仙尊做惯了弟子,本想趁着此次机会好好过一把辈分最高的老祖宗的瘾,却没想到,在场居然有个辈分那么高的老祖宗,于是他一下子便收敛了起来。
“老祖宗,接下来您怎么安排呀?”衡阳仙尊小心翼翼的问。
霜寒抬了抬下巴:“你问桑寻真。”
于是衡阳仙尊又眼巴巴的看向桑寻真。
桑寻真头皮有些发麻:“那,那就逛街去呗。”
不然,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于桑寻真几人而言,逛街的频率似乎高了一些,但对衡阳仙尊来说,却是好多年都没这么玩过。
他向几人抱怨道:“我师尊待我好严。他甚至不许我松懈一天——不,甚至是不许我松懈一个时辰。不过,我倒是也能理解他,我的体质本身就是难得的烂,师尊又注定飞升,以后肯定保护不了我了,所以我必须得自己强大起来。”
说着,他又疑惑起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桑寻真嘴唇微动:“师祖,我,我有一件事情——我等您睡前再跟您说。”
至少,让师祖好好的玩一天吧。
第128章 逃亡
现在的师祖已经不再钟情于各类话本子,而是开始在意各类吃食。
一碗冰饮下肚,衡阳仙尊的神情开心了不少。
他对着桑寻真大倒苦水:“我年轻的时候,可没觉得辟谷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只想着等着到了化神就可不必节制,没有想到修炼到化神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桑寻真深有同感:“谁说不是呢?”
衡阳仙尊指了指时问遥:“像这个家伙,辟谷的时候应该挺容易的吧。”
时问遥毫不在意师尊只将他称为“这个家伙”,他淡淡道:“并没有,弟子辟谷的时候,其实也挺艰难的。”
62/129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