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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没办法回答的好问题。
推开门，穿好衣服的辛云尘走了出来，真诚地问青岚：
“如果他发现了，我会怎么样？”
青岚真诚地回答：“不知道。”
两妖面面相觑。
修炼成妖绝非易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修炼成人类传说中那种通天遁地的大妖，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反正辛云尘和青岚没见过。
他们没有多少妖怪前辈，没有多少经验可以汲取，好多事都要自己闯。
所以，被人类发现了身份的妖怪，会有怎样的结局？
人类倒是写了不少类似主题的故事。
那些故事的结局里，妖怪总是会落得很惨的下场。
要么被抓进研究所实验室做解剖。
要么被厉害的人类封印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要么被人类伤心伤身剥皮抽筋。
要么堕落成魔毁天灭地再不入轮回。
“魔”和“轮回”又是什么？
人类世界没教过，妖怪前辈们也没说过。
想了半天，青岚只能肯定地说：
“被发现的话，你有概率会死。”
辛云尘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不想死。”
两妖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不能掉马，活下去。
辛云尘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
终于能把烫手山芋还回去，青岚把手机塞回辛云尘手里：“你自己回消息。”
辛云尘接过手机：“你帮我回了几条？”
青岚坦率回答：“一条都没来得及。”
两妖再次面面相觑。
青岚解释：“他发得太快，我来不及回复。”
辛云尘低头，看完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累计了六十多条的未读消息。
把手机音量调到了10%后，他按下了通话键。
还是这样更有效率。
蓝牙耳机里，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接起。
不出所料，程自奚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你想我了吗！”
辛云尘微微睁大了眼睛。
程自奚很少这么直白地表露内心想法。甚至在右右面前，程自奚说话都带着些不明不白的意味。
今天怎么这么坦率？
电话另一边，反应过来的程自奚连忙找补：
“那个，我，我是想说——”
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羞赧：
“我想你了。”
辛云尘眼睫微颤。
心头萦绕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绪。
该怎么形容这种情绪呢？
就好像这几日的静谧夜晚里，右右睡在程自奚的怀里，程自奚的温热指腹抚过右右耳尖，那种惬意又舒服的感觉。
喜欢这种感觉。
辛云尘垂着眼睫，注视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
傻兮兮的Q版金毛笑脸。
是程自奚上个月新换的头像。
越看越像本人。
辛云尘甚至能脑补出，程自奚身后出现了一条摇成了螺旋桨的蓬松尾巴的样子。
真是比犬妖更像狗的人类。
辛云尘笑了，把耳机音量调到了50%，对耳机另一边的人说：“再说一遍。”
“……什么？”
“再说一遍，可以吗？”
辛云尘耐心地重复。
耳机里传来呼吸声，隐约带着颤抖。
几秒后，辛云尘如愿地再次听到了那句清晰而坚定的——
“我想你啦。”
声音清澈干净，轻轻扫过辛云尘的耳廓。
辛云尘弯起眉眼，温声说：
“我已经回学校了，不用接我，我身体没问题，别担心。文件已经收到了，我回复了学委的消息，谢谢。不用担心右右，他会照顾好自己。
“我还没吃饭，如果你明天中午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吃西区的砂锅粥。
“至于今天的晚饭……
“程自奚，来明理楼后广场找我吧，我们去吃烤肉。”
耳机音量重新调回10%，辛云尘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会儿，才熄了屏。
他噙着笑意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青岚锐利的眼神。
青岚肯定地说：“你不对劲。”
辛云尘无辜眨眼：“什么不对劲？”
青岚思索了半天，只能再次重复自己的观点：
“你对程自奚的态度，不对劲。你已经变态了吗？”
辛云尘复盘着右右这一周的所作所为。
赖着程自奚蹭来蹭去，让程自奚的衣服上沾了不少猫毛。
在程自奚身上踩奶踩出梅花图，还舔了程自奚好多次。
晚上窝在程自奚怀里睡觉，心安理得地把程自奚的手臂当成超大号抱枕。
右右不穿衣服。
真的好变态。
辛云尘恍惚地捧着自己的脸颊，呢喃道：“怎么办，我好像一直在对程自奚耍流氓。”
青岚再次皱起眉头。
他只知道辛云尘这几天为了应付发情期，一直以猫形态黏着程自奚。
具体情况，辛云尘没说过，他也没问过。
但是，耍流氓？
右右对程自奚……耍流氓？两个主语真的没有弄反顺序吗。
青岚迟疑着问：“你强迫程自奚和你交配了吗？”
辛云尘差点被这句话吓出猫耳朵：
“当然没有！”
青岚放下心，宽慰道：“那就没问题。”
——^^——
烤肉的香气蔓延，油脂滴落在烤盘上，欢快地噼啪迸溅、滋滋作响。肉片在高温下微微卷曲，边缘泛起金黄色的焦脆。
是最合适的火候了。
程自奚熟练地用夹子夹起烤好的肉片，堆叠在辛云尘面前的盘子里，轻快地说：
“再烤点什么？我看看……烤点生菜吧。”
辛云尘喜欢吃肉，但是不吃烫的，不吃味道重的，不吃太油腻的，所以烤肉要提前放在空盘子晾凉，两盘烤肉之间要穿插一份青菜。
这些事，程自奚已经稔熟于心了。
烤盘上的烟雾升腾，朦胧了程自奚专注的神情。
辛云尘盯着程自奚看了一会儿，又欲盖弥彰地移开了目光。
两道声音在脑海里交织。
一句是程自奚的那句“我想你了”。
辛云尘仓促地拿起水杯，润了润干咳的喉咙。
和程自奚交配。
他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发情期已经随着春天过去了，不能再找来当理由。
——^^——
青岚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点开了新消息。
简短、直白、难以理解。
【尘】：都怪你
青岚再次困惑地皱起眉头。
第21章 名为“辛云尘喜欢程自奚”的可能性
“怎么又在发呆？太凉就不好吃了。”
程自奚轻声问。
盘子里的烤肉已经堆成了小山，辛云尘的筷子却没动过几次。
很明显，辛云尘有心事。
准确来说，从那通电话开始，辛云尘就怪怪的。
程自奚把烤盘的温度调低。
烤盘上整齐地码着几只蜜汁鸡翅，水蒸气氤氲着，薄纱似的挡在程自奚和辛云尘之间。
各有心事的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辛云尘低低地应了一声，夹起一块放凉的烤肉送进嘴里，沉默地咀嚼着。
程自奚埋头咬了一大口鸡翅，同样咀嚼得心不在焉。
原本的打算，是在辛云尘回学校之后一点点表明自己的爱慕心意。
反正要让辛云尘知道，自己不是只想和他当朋友。
否则，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向辛云尘索求恋人的专属特权，程自奚总觉得这很耍无赖。
程自奚心虚地抬眸看了辛云尘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辛云尘会不会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了？
刚才辛云尘为什么要让他重复那句“我想你了”？难道是试探吗？
那他岂不是已经露馅了！
程自奚的手一抖，筷子在餐盘上碰撞出一声脆响。
他迅速掩饰地低下头，又夹了一大筷子烤肉塞进了嘴里，两颊塞得鼓囊囊。
他原本的策略，是循序渐进持之以恒用真心感化辛云尘。
不能太激进，不能吓到辛云尘。
可现在，要是辛云尘真的发觉了他的暗恋，甚至因此讨厌他……
难道他真的要和霍楷坐一桌了？
又是一声筷子敲击餐盘的脆响。
这次却是来自辛云尘。
水蒸气散去了不少，程自奚抬起头，正好看到辛云尘手足无措的样子。
辛云尘忙乱地夹起了一块烤肉，迅速塞进了嘴里，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唇角粘上的烤肉酱汁。
程自奚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辛云尘吃烤肉竟然蘸调料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程自奚目光炯炯地盯着辛云尘看。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灼热、太有存在感，辛云尘没法当作没发现，只好抬起头。
成功和程自奚对上了眼神。
辛云尘目光闪烁，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再次移开了目光。
程自奚如坐针毡。
辛云尘刚才想说什么？
是打算正式给他发好人卡了吗？！
不不不，冷静下来，辛云尘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还有机会。
要么，只是他多想了，辛云尘并没看出他的心意；要么，辛云尘看出来了，却并不排斥。
——至少辛云尘愿意和他一起吃烤肉！
程自奚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无论哪种可能，他都没被辛云尘彻底判死刑。
时刻谨记，暗恋和追求crush都是持久战，不能半途而废，不能轻言放弃！
程自奚小心翼翼地开口：“学长，你离校这段时间，还好吗？”
旁敲侧击，展现一下自己的体贴关怀。
他在网上看过不少恋爱教程，身为年下，表露自己成熟靠谱的一面是很有必要的。
辛云尘咽下烤肉，眼睫微颤，盯着桌面一角平静地回答：“挺好的。”
辛云尘肯定瞒了事情。
程自奚问：“你每年春天，身体都会不舒服吗？”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问题说出口的一瞬间，辛云尘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在了。
不是恼怒或者悲伤，倒像是……害羞？
肯定是错觉吧。
辛云尘低头摆弄着盘子里的烤肉，回答：“嗯，会有几天用不上力气，只能自己休养。”
程自奚赶紧追问：“去检查过吗？是不是免疫系统的问题，要不吃点药调养一下？”
“不吃药。”
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辛云尘立刻抬起头回答。
他怔了一下，补充道：“天生的，不用调养，其实不……不太耽误生活的。”
又是天生的。
程自奚望着辛云尘湛蓝的眼眸，暗自感叹。
好奇特的体质，不愧是辛云尘。
“真的不耽误生活吗？”
“……嗯，今年春天多亏有你。”辛云尘真诚地说。
程自奚一愣：“多亏有我？”
辛云尘轻轻点头：“多亏你照顾右右。”
程自奚啊了一声，笑着说：
“别客气，学长以后有事情要忙，都可以找我，我可以帮忙照顾右右的。”
辛云尘微微皱眉：
“你为什么又开始叫我‘学长’了？”
从刚才开始，程自奚对他的称呼就怪怪的。
可是，明明在操场上拍了双人合照后，程自奚就没再对他用过“学长”这个称呼。
他们已经是朋友了，这样很合理。
所以现在……
辛云尘的唇角不自觉地垂下。
他小声问：“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了吗？”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
程自奚差点弹跳起来。
他连连摆手，慌乱着解释：“我，我就是一下子没想好该怎么喊你。”
这么一说，辛云尘也反应过来。
不管是平日里闲聊，还是在手机上聊天，他们之间用“你”就能解决一切称呼问题。
倒是真没想过，他们该怎么称呼彼此。
辛云尘思索了一会儿，说：
“朋友之间应该要有昵称的吧，最常见的就是除去姓氏，嗯，我以后叫你自奚。”
他的声音依旧沉静，却让程自奚的心头燎起了一簇欢快的小火苗。
程自奚的眼睛亮了起来，脸颊被烤盘残存的热意熏染起一片红。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好，那我以后叫你……云尘？”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
辛云尘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看程自奚亮闪闪的双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烤盘的热度已经调到了最低档，两张脸颊却同时升腾起了相似的热度。
程自奚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环顾了一圈：
“烤肉店还是太热了哈哈……嗯，云尘，你盘里的烤肉已经凉透了吧，给我，我稍微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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