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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给人类准备的，但是……这种刻了字的项圈，大部分都有‘归属’的意思。”
他深深凝视着辛云尘湛蓝的眼眸，说：
“如果我戴上了这枚刻着你名字的项圈，我就彻底属于你了。”
炽热而郑重的目光，烫得辛云尘下意识移开眼。
辛云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黏稠到近乎缱绻的气氛里，他隐约察觉到，程自奚所说的“归属”并非出于友谊。
那又会出于什么？
程自奚把他当做什么人，他又希望程自奚成为自己的什么？
隐秘难懂的思绪再次攀上心头。
与之一同出现的，是另一件让辛云尘在意的事情。
辛云尘压抑着心底不知来由的情绪，蓦然开口：
“青岚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程自奚坦然承认：“对。”
平日里总是支支吾吾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反倒乱了辛云尘的阵脚。
辛云尘难免不知所措：
“但是你刚才说，你很喜欢这份礼物。”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
程自奚却能懂。
他盯着辛云尘困惑又慌乱的模样，心里炸起了一朵惊喜的火花。
没有抗拒，没有讥讽，没有厌恶，那些最让自己畏惧的情绪，全都没出现在辛云尘澄澈的湛蓝眼眸中。
也许，辛云尘早就发现了呢？
也许，辛云尘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呢？
火花随着心跳的节奏雀跃着，草莓糖的余韵甜到心底，让一整颗心脏都快要融化。
他知道今夜不适合表白。
但是，朝着辛云尘再走近一步，是可以的吧。
程自奚牵着辛云尘的手腕，凑近了一些，轻声说：
“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这份礼物？”
辛云尘低低地嗯了一声。
从来都是他想办法撬开程自奚的嘴，看透程自奚在含糊说辞中隐藏的本意。
这还是第一次，身份调转，换作程自奚试图看透他的内心。
可是连辛云尘自己都没弄懂自己在想些什么。
感情果然是好难懂的事情。
辛云尘抬眼看向程自奚，眼眸氤氲着湿漉漉的薄雾：
“你喜欢这份礼物，是因为……你想属于我？”
程自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又纵容地叹了一口气。
辛云尘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丢盔卸甲。
他伸手将辛云尘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了辛云尘柔软的发顶，小声说：
“听到了吗？答案就在这里。”
急促有力、震彻如擂鼓。
一声、一声、让辛云尘的心跳随之失序。
他们曾经拥抱过很多次。
不管身为右右、还是身为辛云尘，程自奚的怀抱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可这次不一样。
心里的毛线团被程自奚的心跳声逐层拆解、剥落，拆到最后，原来是一枚早已萌芽的花种。
熟悉的、令他安心的、让自己懂得了什么是眷恋、什么是寂寞的体温。
于是猫妖得到了人类的答案。
——为他雀跃不止的心跳。
辛云尘顺从本能，缓缓抬起双臂，环在了程自奚的腰上。
怀抱又收紧了几分。
辛云尘试探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
“别问出来。”
程自奚用下巴轻轻摩挲着辛云尘的发顶，笑着呢喃：
“我很在意你，也许比你想象得更加在意。所以……至少今晚，别再问下去了。”
不该是现在。
他已经看到了辛云尘心底的那颗种子，这就够了。
种子太珍贵了，它不该因为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误会而仓促地开花结果。
程自奚回答得含糊难懂。
但是辛云尘懂了。
不知为什么，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辛云尘却难过得不像话。
他埋在程自奚的怀里，闷闷地问：
“如果我一直不问，你一直藏着秘密，不会难过吗？”
暗恋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这是连妖怪都明白的道理。
程自奚笑了，抱着辛云尘轻轻晃了晃：
“不会啊，当然不会难过。嗯……就像你喜欢右右，只是因为它是右右，仅此而已。”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讲述一段童话故事。
辛云尘忽然愣住了。
程自奚还不知道“辛云尘”就是“右右”。
要说出来吗？
……还是再等等吧。
程自奚瞒着他一件事，他也瞒着程自奚一件事，这才公平。
辛云尘就这样自然地把“永远不告诉程自奚”的选项抛之脑后。
他在程自奚的后腰戳了戳，小声说：“你抱着我很久了。”
程自奚眯起眼睛，故意把双臂收得更紧：“再抱一会儿。”
“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
“反正……反正就是不好。”
“做人要讲道理的嘛，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好，我再放开你。”
根本就是在耍无赖。
刚才紧张得声音都打颤，现在把压力转移出去了，他自己倒是乐得轻松自在了。
辛云尘忿忿地在程自奚的后背上挠了一把。
程自奚配合地嘶声痛呼。
但是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
辛云尘不解气，又补上了一爪，义正辞严地教育道：
“你，你这种行为叫……恃宠而骄！这是不对的！”
程自奚埋在辛云尘的颈窝，笑得浑身颤抖。
最终还是松开了怀抱。
深夜，程自奚重新背上书包，笑着和辛云尘告别：
“我回去啦！礼物寄存在你这里，如果你愿意，等我们都做好准备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亲手帮我戴上它。”
真的该回去了。
如果今晚和辛云尘睡在一起，他的心脏绝对会爆炸。
寝室门掩上。
辛云尘抱着绒毯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门锁。
他听得到，程自奚还在门外。
程自奚也不舍得道别吗？
辛云尘把脸颊埋进绒毯里，复杂的情绪在胸膛里涨得难受。眼前视线氤氲，他仓促地眨眼，竟然有一滴眼泪砸了下来。
辛云尘揉了揉眼睛，放下手的时候，注视着指腹上的水痕，只觉得诧异。
他没有在难过呀，怎么会流泪。
他只是有一点感动、有一点心疼、有一点愧疚、还有多到无处安放的雀跃。
“喜欢”原来是这么复杂的心情啊。
辛云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认真地敲击着屏幕。
【尘】：明早还可以一起吃早饭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盐面包】：七点不见不散，明天去吃小笼包！
辛云尘盯着对话框另一边蠢兮兮的Q版金毛头像，破涕为笑。
第51章 年下永不认输
程自奚在辛云尘的寝室门外倚着墙缓了很久。
迟来的狂喜和紧张后反劲，现在双腿发软，根本走不动路。
复盘一下，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表白，但是辛云尘知道了他的暗恋，并且没有拒绝。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吧？！！！
程自奚紧紧闭上眼睛，捂着嘴无声尖叫着，原地起跳半米高。
怀里还残存着辛云尘的温度，闭上眼就能想起辛云尘刚才羞赧的样子。心脏被喜悦充盈得沉甸甸，幸福得想哭。
辛云尘心里有他，辛云尘给他定制了礼物，还在知道了他的心意之后依旧愿意邀请他明天一起吃早餐。
这和邀请他结婚有什么两样！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自动在程自奚的脑子里开始单曲循环。
接下来要做什么，准备表白？不不不，太草率了，在表白之前，至少要有一个认真的追求过程。
他本来就比辛云尘小两岁，要是不抓紧体现自己稳重可靠的一面，辛云尘会嫌弃他的。
年下永不认输！
这么一想……
如果对辛云尘喊“哥哥”，能看到云尘害羞脸红的样子吗？
说不定会被辛云尘摸头吧。
程自奚抬起手，学着辛云尘刚才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毛茸茸的，有点扎手。
非常好的寸头卤蛋！妙手回春店长哥！
决定了，给上次去的理发店送面锦旗，左面写着“月老在世”后面写着“爱神化身”。
在此之前，先把昵称改一下。
辛云尘说他的脑袋摸起来像刚出生的小刺猬。
专属爱称诶。
程自奚喜滋滋地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盐面包（带刺版）”
从这一刻开始，对辛云尘的表白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道理我都懂，带刺哥。”
傅启铭嚼着薯片，冷静地提问：“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后背的衣服是怎么被辛云尘抓成这样的。”
程自奚傻笑着脱掉卫衣，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了枕头边：
“嘿嘿嘿嘿嘿……”
安展和傅启铭对视一眼。
安展无奈点头：“是的，彻底没救了。”
——^^——
第二天早上，程自奚六点不到就睡醒了。
夏日将至，清晨还带着些许寒意，程自奚套了一件T恤，又在外面搭了轻薄的冲锋衣。
昨晚刚恶补了寸头穿搭，购物车里又加了不少新衣服。
这次，程自奚准备让辛云尘帮自己选衣服。
程自奚拿上书包，蹑手蹑脚地离开寝室。今天安展和傅启铭没有早八，这个时间都还没起床。
走出宿舍楼，路上行人并不多。
程自奚站在辛云尘的窗外，心跳声随着林荫中珠颈斑鸠此起彼伏的叫声开始加速。
他在这个位置等辛云尘等过很多次。
但是这一次，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辛云尘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果然还没睡醒。
辛云尘昨晚睡得好吗？
文学院大三的课表不剩多少课时安排，辛云尘今天本来不必早起。
但辛云尘约他一起吃早餐。
所以辛云尘就是想见他。
所以辛云尘就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想着想着，程自奚的耳根又泛起了热意。
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倒是潇洒，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尴尬。
辛云尘会不会嫌弃他太矫情了？
盯着那扇窗，程自奚出神了很久。
直到窗帘被“唰”的一下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蓝眼睛透过缝隙看向窗外，正好和程自奚对上了眼神。
程自奚扬起大大的笑容，挥了挥手。
蓝眼睛微微睁大。
窗帘又“唰”的一下拉上了。
程自奚忍俊不禁，拿起手机给辛云尘发消息：
“不着急，时间还很早。我今天醒得早，出来散散步。”
消息发出去，并没收到回答。
五分钟后，辛云尘走出宿舍楼，小跑着来到了程自奚面前。
“你醒得好早。”辛云尘说。
“嗯，想早点见到你。”程自奚回答。
辛云尘眨了眨眼，过了几秒，真诚地说：“你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嗯……更坦率了。”
程自奚哦了一声，故意问：“那你喜欢我之前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
辛云尘抿着唇，犹豫着思考了一会儿，为难地回答：“一定要选的话，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吧。”
程自奚笑了：“好，那我以后都会是这个样子的。毕竟要认真追求你嘛，肯定要足够坦诚才可以。”
辛云尘再次睁大眼睛：“追求我？”
每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辛云尘总是会把眼睛睁得很圆，像两颗璀璨的宝石一样。
程自奚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辛云尘的脸颊，笑着重复：
“对啊，努力追求你，努力让自己从你的朋友变成你的男朋友。”
压抑着害羞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程自奚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虽然知道辛云尘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暗恋。
但是，直白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还是太考验他的心脏了。
好紧张，紧张得眩晕。
辛云尘怎么不说话。
他不会要被拒绝了吧……
程自奚忐忑地注视着辛云尘，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辛云尘只是专注地盯着程自奚看，盯了很久，久到程自奚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辛云尘终于开口：
“去吃小笼包吗？”
程自奚：“啊？……哦！对，去吃小笼包！”
他慌乱转身，目不斜视走向食堂，刚迈出步子的时候，甚至差点顺拐。
辛云尘自然地与他并肩。
沉默着走出一百米，程自奚忍不住问：“云尘，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辛云尘：“有。”
辛云尘：“我还有很多想继续问的事情，但是你的耳朵太红了，我想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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