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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楷：“你是怎么把程自奚哄得鬼迷心窍的，还是用当年哄我的那一套？”
辛云尘：“我讨厌你的问句。”
霍楷：“扮乖示弱，让人以为你有多值得被爱，最后再被你无情抛弃。”
辛云尘：“我没有做过坏事，是你心思恶毒。”
霍楷：“有些话骗骗自己就得了。”
辛云尘不愿再废话。
和坏人说话，费脑，掉毛。
把这个号码拉黑的前一秒，最后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你觉得，如果程自奚发现了你的真实面目，他还愿意在你面前扮演乖狗狗吗？”
第9章 来自辛云尘的好人卡
什么真实面目。
什么乖狗狗。
程自奚明明是人类。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听不懂拉黑了。
辛云尘果断把霍楷的小号送进了黑名单。
但他并没有就此把手机息屏。
时隔一年，也可能是两年，辛云尘再次点开了明川大学表白墙的小程序。
他和程自奚的合照竟然是当天热度最高、收获评论最多的投稿。
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
“兄弟就是兄弟啊……”
辛云尘看不太懂人类的流行用语。
但是他知道，人类的语境里，“兄弟”是和“朋友”、“哥们”、“死党”类似语义的词。
所以，有很多人类认为，他和程自奚一看就是好朋友？
辛云尘的眼眸渐渐亮起，唇角扬起雀跃的弧度。
他不擅长交朋友，在明川大学三年，他只交到三位朋友。
两只妖、一个半妖。
辛云尘其实很想和人类成为朋友，但这是一件艰难的事。
要确认人类是好人，要确保自己不会在人类面前暴露妖的身份；不能让猫言猫语惹人类生气，更不能被人类气到掉毛。
还有最重要的，要从朋友的身上找到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像是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吃掉一整只猫罐头的感觉，像是陷进干净松软的抱枕里肆意融化的感觉。
像是昨天下午，和程自奚一起窝在寝室里发呆的感觉。
这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
说不清理由，辛云尘就是觉得，他和程自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即使程自奚是个变态。
原来有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类都觉得他和程自奚很适合做朋友。
那就不用犹豫了。
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辛云尘立刻点开了与程自奚的聊天框，认真地单手敲击着屏幕。
【尘】：程自奚，我想和你做朋友
【尘】：你愿意吗？
消息发出去后，辛云尘忐忑地抓过一只毛绒玩偶揉捏。
诸逍筱说，人类成为朋友一般不需要多正式的仪式，时机到了，自然就变成朋友了。
现在时机到了吗？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要是被拒绝了，那就算了。
他只会伤心很短一段时间的。
大概……只会伤心到下一个春天吧。
晨园三栋，520寝室。
一声尖叫被程自奚闷回了被子里。
他浑身颤抖，紧紧捧着手机，大脑嗡鸣成一片空白。
对床的傅启铭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抱怨：“520寝室守则第三条，只能打不扰民的消音枪……”
程自奚用气声道了歉，随即迅速翻身下床。
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离开寝室。
用时三分钟。
站定在暮春凌晨的凉风中，让濒临过热死机的大脑冷静下来后，程自奚再次点开屏幕。
不是幻觉，不是大脑发昏的产物，真的是辛云尘本人发来的消息。
答案还用思考吗。
他愿意啊他当然愿意！！！
简直太过分了这种话怎么能让学长先开口，当然应该是他先主动才对，不对，冷静一点，学长只是想成为他的朋友，不是男友，但退一万步讲，朋友怎么就不可以演变成男友了！
……可以吗？
程自奚逐渐冷静了下来。
辛云尘为什么突然发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给他。
难道说，辛云尘看到了那条表白墙，看到评论区的起哄，看到了他眼中来不及藏匿的喜欢？
这种不敢付诸于口的喜欢，辛云尘会接受吗。
程自奚盘腿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头发软软地塌了下来，遮掩着眉眼。
一旦出现了这种悲观的想法，接下来的思路全都开始朝着下坡路的方向疾驰。
“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意思，会是“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吗？
虽然辛云尘向来坦率，从不拐弯抹角，但他那么温柔，用这种方式隐晦地表示拒绝，也是有可能的吧？
越想越有道理。
程自奚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橙子追爱未半而中道被crush发了好人卡。
凌晨的操场空旷寂寥，远处的楼宇只剩零星灯光，路灯昏黄。程自奚再次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在脸上，一片惨白。
不想回复，不敢回复。
要不然破罐子破摔，直接说“我不要只和你当朋友”？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程自奚息屏了手机，双手捂住脸，不愿面对现实。
他的深夜emo没能持续多久。
“你又不回我消息。”
头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猛地睁开眼，看见辛云尘的时候，程自奚直接变成了一座惊恐的雕像：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辛云尘从容地站在程自奚面前，回答：
“你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我想找你说话，但你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
程自奚愕然地仰头看着辛云尘，各种复杂心情混杂在脑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辛云尘低头打量着操场的草坪。
然后，再次看向程自奚，问：“可以去旁边的长椅吗？坐在草地上，裤子会弄脏。”
每次和辛云尘相遇的时候，程自奚都有种恍惚感。
比如现在，直到和辛云尘并排坐在了长椅上，程自奚都没能回神。
他磕磕巴巴地问：“你，你要找我说什么？”
“等你的回复。”辛云尘回答，“你的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我没收到你的回复。我去找你，正好看到你跑下楼。”
所以他跟着程自奚过来了。
很合理的解释。
但是程自奚看起来依旧愣愣的，
这个人类真的好容易走神。
以后邀请他一起在阳光下发呆吧，一定很有意思。
辛云尘弯起眉眼，认真地问：
“所以，你愿意吗？”
就算是变态也没关系的。
程自奚是他选中的人类朋友，他一定能找到帮程自奚改过自新的办法。
辛云尘说服了自己，再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坚定地说：“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程自奚一直都觉得辛云尘的声音很有特点。
清冷干净，几乎没有情感起伏，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带着一股可爱的认真劲儿。
每一个字都能敲在他的心尖上。
程自奚吸了吸鼻子，哑声问：“你不讨厌我吗？”
辛云尘微微睁大了眼睛。
被发现了吗。
他点头，坦率承认：“我一开始确实讨厌过你，因为你吸右右的肚子，还对它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但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好人——我的直觉一直很准的。所以现在只有一点点讨厌你了，嗯……大概百分之五吧。”
后半句话，程自奚根本没听清。他大惊失色，心虚到头发炸了起来：
“你听到我和右右说的话了？！”
辛云尘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正在面临妖生的第一次掉马危机。
第10章 猫猫总有他的道理
辛云尘很快想出了应对话术。
他尽量自然地回答：“我没听到，但是右右跟我告状了。”
说完后，辛云尘迅速移开了目光，不再直视程自奚的眼睛。
还没正式和程自奚成为朋友，就对程自奚说谎了，这不好。
但是情有可原。
人类有句俗话叫作：猫猫总有它的道理。
说得好，辛云尘决定把这句话裱起来挂在床头。
程自奚的慌乱依旧没有消退。
他紧张地问：“学长，难道你有读心术吗？就是那种，能听到动物心声的读心术？”
这种可能性确实很荒谬。
但是，万一呢？辛云尘这么优秀这么聪明，有点特异功能也正常吧。
退一万步说，如果有特异功能的不是辛云尘，而是右右呢？
万一右右能听懂人话，半夜给学长托梦，用人类的语言告状，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对吧？
辛云尘没有回答。
程自奚在绝望中逐渐褪色。
人终有一死，唯独不能是社死，更何况在心上人面前社死。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长在辛云尘窗台上的猫薄荷，这样右右蹭他的时候，他就能顺势蹭过辛云尘的体温，还能摇曳生姿，绕着盆栽支架给辛云尘和右右跳一段钢管舞，借此看到辛云尘的笑容……
“我，我不知道你具体对右右说了什么。”辛云尘眼神闪烁，低声解释：“我只是从小就通猫性。”
他抿着唇瓣，沉默了几秒，再次坚定重复：“我不知道你具体对右右说了什么，嗯。”
程自奚：“学长，右右是怎么和你告状的？”
辛云尘：“右右说你是个变态。”
程自奚：“……”
看着程自奚逐渐塌下去的肩膀，辛云尘再次移开眼神，却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难得说谎，心里原本慌得不行，但看见程自奚这副样子，似乎又没那么慌了。
“虽然右右说你是变态，我也确实有一点点讨厌你，但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
“所以，你愿意吗，程自奚？”
一直到第二天，程自奚还在反复回味这句话。
怎么会有人把“你愿意吗”这四个字说得如此缱绻。
好遗憾，没录音没录像，只能把昨晚的记忆死死烙印在dna里面了。
总之，从昨晚00:52分开始，他和辛云尘正式成为了朋友。
连时间都卡得如此甜蜜。
他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朋友之间的官宣应该配什么bgm，我的好兄弟？兄弟抱一下？友谊地久天长？
不行，好像在替辛云尘给自己发好人卡。
要是只发合照呢？
程自奚解锁手机，傻笑着欣赏他新鲜出炉的壁纸。
背景是深夜的操场，暖黄色灯光下，他和辛云尘紧挨着彼此，气氛融洽得难舍难分。
至少程自奚是这样认为的。
般配，太般配了。
只发一张合照根本不足够。
程自奚凑到安展旁边，小声问：“咱们学校的监控画面能申请调取吗？”
安展诧异：“你丢东西了？”
程自奚羞涩一笑：“我把心丢在辛云尘那儿了。”
安展：“……”
爱情果然让人降智。
程自奚自顾自地幸福呢喃着：
“我想要把昨晚和辛云尘围灯夜话的视频传递给全世界，又想把这段监控永久封存，让它只属于我，爹咪，你懂我此刻的矛盾心理吗？”
安展慈爱地拍了拍程自奚的肩膀：
“橙子，你要记住，纯爱战士不一定能在表白墙的年度巅峰榜上占据一席之地，但是恋爱脑癫子绝对可以。”
程自奚遗憾地打消了调取监控的念头。
^^……
相比于上学期，程自奚今年的课程压力高了不少。
小组合作，pre，论文，期中考试，高数，经济学，计算机，四六级，社团活动……
很辛苦，同样也很充实幸福。
并且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辛云尘对他只剩1％的讨厌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几乎等同于辛云尘超喜欢他的概念！
保持这个进度，总有一天他能攒足勇气表白。
一想到学累了就有理由点开辛云尘的聊天框求安慰，程自奚当场肝帝附体。
扶他起来，他还能再肝八个ppt！
又一份作业完成，关闭电脑，手机屏幕刚好亮起，置顶对话框收到了新消息。
【尘】：我买了奶茶，等下社团活动拿给你
【盐面包】：谢谢！[猫猫比心]
【尘】：[猫猫比心]
下午的猫社会议，程自奚和辛云尘都会参加。
程自奚是猫社的宣传部干事，肯定要到场。
至于辛云尘，他其实并不算猫社的正式社员。
辛云尘成为猫社荣誉成员的事情，要追溯到三年前。
当时，狸花猫“疤哥”和奶牛猫“太极”在明德楼后广场进行了一场疑似“明川大学猫老大争霸”的比赛。
双方切磋了一上午，猫光猫影难舍难分，猫毛飞满天，收获了数百名学生的热切关注。
并且造成了严重的交通拥堵。
猫社成员试图分开两位猫大佬，但轻易介入强者战场很容易被误伤。
再这么打下去，疤哥和太极绝对会受伤，以防万一，猫社成员们甚至搬出了捕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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