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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喜欢男人吗？”
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程自奚不敢抬头，只能用冰袋一圈又一圈地在辛云尘的手腕上摩挲。
问出来了问出来了问出来了问出来了……
“你问的是哪种喜欢？”辛云尘反问。
程自奚的动作顿了顿，又再次恢复自然。他轻松地说：“就是，想成为情侣的那种喜欢。”
辛云尘平静地应了一声。
一直等不到回答，程自奚偷偷抬眼。
落日昏黄，温暖光芒透过纱帘笼罩在两人身上。辛云尘又在出神，阳光覆在他的耳尖上，给细小的绒毛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看起来软软的，想咬一口。
想要用牙齿轻轻地叼住厮磨，在耳廓留下齿痕，想要用双唇在耳根留下属于他的痕迹，让白净的侧颈染上艳丽的颜色。
程自奚痴痴地盯着辛云尘的侧颈，浮想联翩。
“不要偷看我，我能察觉的。”
幻想被辛云尘冷清的声线打破。
程自奚乍一回神，下意识举高双手：“我错了！”
手中的冰袋落在地上，微弱沉闷的一声，像是在嘲笑程自奚的慌张。
程自奚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学长。”
原本想辩解一句“不是故意的”，但他实在没办法对辛云尘说谎。
他问心有愧、他图谋不轨、他馋辛云尘身子、他下贱。
程自奚弯腰捡起冰袋，再次起身的时候，额前碎发似乎都因为心虚和愧疚耷拉了下来。
辛云尘弯起眉眼。
这个学弟有点好玩。
之前霍楷盯着他看的时候，即使被他发现，即使他明确表示了不喜欢，霍楷也只是会说几句好听的话敷衍了事，从不会道歉。
相比之下，程自奚的反应傻兮兮的。
但辛云尘喜欢这种坦诚。
辛云尘认真地说：“我不喜欢被偷窥的感觉，你想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不介意。”
程自奚低声应答，耳根通红。
辛云尘继续说：“首先，有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还没想出答案。截止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想让我与之成为伴侣。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男人。”
程自奚挺直了后背。
懂了，辛云尘确实不喜欢人类。
从今天开始他不做人了。
辛云尘：“然后，我饿了，你陪我去食堂。”
程自奚：“嗯……嗯？”
^^
从辛云尘的寝室离开的时候，程自奚还有些恍惚。
直到转身，看见辛云尘寝室里暖黄色的灯光，他才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了实感。
加到了辛云尘的微信。
走进了辛云尘的寝室。
和辛云尘一起吃了晚饭。辛云尘坚持不需要他喂，自己用左手拿勺子吃了二十九勺鸡丝粥，每一勺都吃得无比认真。
吃得太少了，怪不得那么瘦。
没有再见到右右。辛云尘说右右被他吓到了，还再三告诫他，以后绝对不可以吸右右的肚子。
他们约定了明天再见。
今晚会梦到辛云尘，明天还能见到辛云尘，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程自奚真的想压制住自己过分得意的笑容，可是一巴掌下去，疼痛再次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巨大的幸福反倒再次扩大了他的笑容。
程自奚哼着雀跃的曲调，一步三回头地披着疏朗星光走回自己的寝室。
窗台旁，右右目送着程自奚的背影。
直到人影从视线中彻底离开，右右才轻巧地跃下窗台，跳进了自己的毛绒玩偶堆里。
晚上的时间，他更习惯变回猫形态，这样就能肆无忌惮地在定制大床上打滚了。
平日里，到了这个时间，他应该选两个猫罐头给自己当夜宵。
但今天他有更想做的事。
右右严肃地盯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变回人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冷冽淡漠的男声随即传来：“在。”
辛云尘拨弄着几只玩具球，苦恼地说：“怎么办，程自奚是个变态。”
电话另一边，男人很明显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几秒的沉默后，男人问：“程自奚对你耍流氓？”
“也不算吧……”辛云尘苦恼地描述着，“他吸了右右的肚子，还对右右说，想和辛云尘间接接吻。但在辛云尘面前，他很有礼貌，很热情，完全是个好人。”
这番话怎么听都很古怪，好在同为妖怪的青岚听得懂。
只是……听懂不代表能理解。
青岚难得地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所以程自奚想亲你？”
辛云尘更困惑了：
“应该是的，但是我之前不认识他啊，他为什么想亲我？除了他是变态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几秒后，青岚予以肯定：
“你说得有道理。”
辛云尘沮丧地趴在手机前，小声说：“我想和他做朋友，但是，该怎么和变态成为朋友啊？”
青岚不懂，但是青岚热爱思考。
漫长的思考后，青岚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比他更变态，就显得他不是变态了，你们就能成为朋友了。”
床上的玩具球停止滚动。
猫脑袋上缓缓浮起了一枚问号。
第8章 被挂表白墙了
老幺不对劲。
——经过缜密观察，傅启铭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连三天，程自奚在寝室里待着的时间短得离谱。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等傅启铭醒来的时候，程自奚已经拾掇得漂漂亮亮准备出门了。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程自奚才会满面红光地回寝室，笑容灿烂得晃眼，恨不得把“我又幸福了”写在脸上。
“老幺恋爱了！”
傅启铭斩钉截铁地说。
安展摇头：“按照橙子的性格，要是真的恋爱了，肯定要发朋友圈官宣，说不定还要写个万字小作文。”
去年刚开学的时候，室友们只是为程自奚准备了个生日惊喜聚餐，就能让程自奚感动得热泪盈眶，在朋友圈发了万字长文。
十足的重男。
安展都能想象得到，等到真的成功追到辛云尘的那一天，程自奚会哭成什么样子。
傅启铭叼着风干牛肉，继续努力分析：
“不是恋爱了，那会是什么邪恶力量让老幺一夕之间从清纯男大变成风骚花孔雀……”
程自奚刚好推开了寝室的门。
依旧是明媚得吓人的幸福笑容。
傅启铭锐利的目光再次锁定在程自奚身上。
浅蓝色条纹长袖衬衫，外面叠穿黑色V领短袖，衬衫扣子没系到最上面，恰好露出锁骨上方的银色鱼骨链。
铅灰色牛仔裤看似平平无奇，但就连不懂穿搭的傅启铭都能看出来，这条裤子有多显腿长。
眉毛修了，头发抓了，就连书包上都多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猫猫挂件。
烧包，相当烧包。
这是一个正经男大能想出来的穿搭吗
傅启铭恍然大悟，指着程自奚大吼：“老幺，春天到了，你发情了！”
程自奚一个踉跄。
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别瞎说。”程自奚笑了，把书包挂在靠椅背上。
傅启铭颤巍巍地指着程自奚，震声质问：“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背叛了我们糙汉子的阵容！”
“上学期。”程自奚坦率回答。
傅启铭痛心疾首：“先天长得帅后天还要卷，橙子你简直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假哭了没几秒，傅启铭又一个鲤鱼打挺捞起手机：
“差点忘了，我上表白墙看看去。今天开学第一天，最热闹的时候，咱们老幺肯定又在表白墙刷屏了。”
程自奚没应声。
他不关心表白墙，也不关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他正在思考另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这三天，打着“对你的手伤负责”的旗号，他恨不得挂在辛云尘身上。
但和想象得不同，喂饭、换衣服、洗脸洗头洗澡……这些事，他全都没能帮上辛云尘的忙。
而且，辛云尘的伤快好了。
这当然是好事。
但以后还能找什么理由和辛云尘见面呢。
程自奚垂下眼帘。
他原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不曾有机会连续三天和辛云尘贴贴。
要么，和辛云尘从朋友做起，温水煮青蛙？
那么首先第一步，怎么和辛云尘成为朋友。只靠制造偶遇和没话找话，未免太无聊了。
不行不行，太轻浮了，连一个追求的过程都没有，肯定会被拒绝。
要是用力过猛了，说不定会被辛云尘讨厌。
绝对不能变成第二个霍楷。
……唉，别想那么远了，明天又是早八到晚九的课，如果跑得快，应该来得及邀请辛云尘一起吃晚饭吧……
“嗯？？？”
原本窝在上铺的傅启铭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严肃地问：“橙子，你晚饭和辛云尘一起吃的吗？”
程自奚一愣：“对，怎么了？”
傅启铭迅速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朝着程自奚的方向努力地伸了过来：“你俩被人挂了！”
程自奚人都傻了。
没占座没插队没跑单没抢饭没制造垃圾没大声喧哗没忘记收拾餐盘，怎么会被挂？
安展皱着眉接过了傅启铭的手机：
“我看看说的什么……呃……
“墙墙好，本人大一新生，去年入学之前就听说‘明川大学遍地是帅哥’，我寻寻觅觅一学期，连帅哥的影子都没见到。
“今天好不容易在食堂遇到一个大帅哥，括号，是真的硬帅，有图为证，括号完，刚想冲过去加个好友，结果呢？帅哥和帅哥内部消化了是怎么回事啊！
“太过分了，为表抗议，我提议两位锁死，就算不便宜了我，也不许便宜了别人，哼哼～”
安展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念到最后，唇角带上了揶揄的笑意。
他啧啧赞叹：“这学妹拍照水平真不错。”
说着，安展笑着把手机还给傅启铭：“恭喜你见证了历史。”
傅启铭茫然地接过手机：“什么历史，这不是挂人贴吗？”
明明都是中文，他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
文字看不懂，那就看照片吧。
可是照片更看不懂了。
照片上，程自奚和一个男生面对面坐着。程自奚单手托腮盯着对面的男生看，不知道在那儿傻笑什么。
好眼熟的傻笑。
这几天程自奚一直都这么笑的。
傅启铭初步判断，程自奚是被管理系早八晚九的课程安排折磨疯了。
再看橙子对面的男生，应该就是辛云尘了吧。
这兄弟漂亮得不像人类。
傅启铭瞪圆了眼睛。
用“漂亮”形容辛云尘毫不违和，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冷冷清清的，随便披个纱窗帘子就能去仙侠剧里客串下凡的天仙。
怎么回事，人类进化颜值没人通知他吗？一个两个的帅得不让人活了吗？
话说回来……
傅启铭眯起眼睛，认真端详着照片。
是他的视力出问题了，还是照片的清晰度不好。
他怎么感觉，照片上程自奚的笑容这么娇羞呢？
^^
到了深夜，这条表白墙投稿下已经聚集了不少“锁死”“祝99”“随一篇论文记我导账上”之类的的评论。
同样有人认出了照片的两位主人公。
辛云尘垂眸注视着照片，猫脑袋再次搅起了浆糊。
他现在其实不太舒服。
浑身使不上力气，四肢软绵绵的，只想瘫成猫饼睡大觉。
发情期带来的烦恼一直没有消失。
但今晚，在收到程自奚发来的一起去食堂的邀请时，辛云尘想了又想，还是没拒绝。
这是辛云尘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因为他想念程自奚的气味了。
又是鬼使神差。
程自奚明明不是鬼也不是神。
程自奚是个很好的变态。
照片拍得真好看，应该感谢一下拍摄者，只可惜现在没时间给表白墙投稿。
因为苍蝇又追过来了。
“小尘，照片看清楚了吗？看看程自奚的眼神吧，他不比我高尚，他对你有贪婪有欲望，我不信你眼瞎到看不出来。”
霍楷到底有多少张手机卡。
放在以前，辛云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号码拉黑。
但是霍楷提到了程自奚，而辛云尘想和程自奚做朋友。
有坏人说朋友的坏话，当然要反驳回去。
辛云尘回复：“程自奚是好人，比你好得多的人。不要再骚扰我了。”
霍楷：“他把‘我是好人’四个字纹在脸上了？”
霍楷：“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为什么能狠心到只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把我拉黑。你把我当过朋友吗？”
辛云尘：“你不配当我的朋友。”
霍楷：“程自奚就配吗，他对你有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
霍楷：“也对，人家急吼吼地要给你当狗，你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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