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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而求其次，抱着腰应该是差不多的效果。
刚才程自奚对他耍流氓，现在他反过来利用程自奚，很合理。
辛云尘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他从程自奚身后探出头，直视着霍楷，冷淡地说：
“不管我曾经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我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霍楷，我很厌恶你，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程自奚感受着环抱在腰上的体温，暗自调整着颤抖的呼吸。
坚持住，别猝死，要死也等会儿再死。
霍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了几圈，最后温和地对程自奚笑了笑：
“小朋友，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家英雄救美。我和小尘的关系不是你有资格指手画脚的。我认识小尘的时候，你还在家哭兮兮喊妈妈吧？”
程自奚变了脸色。
这男人莫非是辛学长的竹马？
呵，想用和辛云尘的相识时间来压我一头吗。
那还真是——
他说的没错，我和辛云尘连认识都算不上，我哪有帮辛云尘出头的资格……
在辛学长眼里，我肯定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陌生学弟吧，说不定还是个麻烦，毕竟要不是我主动招惹，右右就不会挠我，我就不用麻烦学长带我去校医院，学长就不会碰到自己讨厌的人，我真该死啊……
程自奚逐渐枯萎。
辛云尘平静反驳：“霍楷，我和你只认识了两年，程自奚今年十九岁，你算数好差。”
程自奚当场复活。
霍楷：“……”
霍楷紧攥着拳头，仓促地笑了一声：
“小尘，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明明什么都懂，还要故意装出一副懵懂纯良的样子，说实话，挺可耻的。”
此言一出，程自奚比辛云尘更早地炸了毛。
他紧盯着霍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嘴巴放干净一点。”
霍楷挑眉，朝着程自奚扬起下巴：
“你脖子上是右右挠的吧？看来你和我没区别，右右不喜欢你，辛云尘也对你没兴趣。被利用了还在这儿沾沾自喜，真蠢啊小朋友。好好读你的书，别被人玩弄了感情。”
程自奚沉默地盯着霍楷色厉内荏的样子。
程自奚笑了，轻快地说：“辛学长愿意玩弄我的感情，那是我的荣幸。你羡慕啦？你嫉妒啦？你心里不平衡啦？没办法，辛学长讨厌你，你想被他玩弄也不够格。”
霍楷脸上虚伪的笑容寸寸碎裂。
他咬了咬后槽牙，轻声说：“我有什么好嫉妒的，辛云尘就是想要有人当他的狗。你要是想当，没人和你抢。”
程自奚热血上头，震声宣誓：
“我当然想！我是自愿给辛学长当狗的！”
辛云尘迅速捂住了程自奚的嘴：“我不想。”
猫猫神在上，他绝对没有养狗的想法！
他每天给自己梳理毛发就已经很嫌麻烦了。更何况整个明川大学只有三只妖，程自奚明明就是人类，人类怎么可以变成狗。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原本想用一个麻烦解决另一个麻烦，结果两个麻烦混成了一个惊天大麻烦，好麻烦，退学算了，但是退学会有更多麻烦，人类世界全都是麻烦……
辛云尘只觉得自己被捆成了麻团。
另一句人类俗语闪现在脑子里。
快刀斩麻团。
……好像不是这么说的，算了，都差不多。
辛云尘不想再废话。他一把牵起了程自奚的手，冷淡地对霍楷说：“我们走了，你自便，再也不见。”
说完，拉着怔忪的程自奚转身离开。
霍楷目送着两人僵硬别扭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唇角还挂着僵硬的笑意，眼中神色难辨。
小尘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愣头青就丢下他。
是他先认识辛云尘的，是他先捂热寒冰走到辛云尘身边的。
能拥有辛云尘的只有他。
^^
拉着程自奚走出了将近两百米，辛云尘才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了程自奚的手，踉跄着扶住了一旁的柳树，艰难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霍楷身上的味道难闻得像垃圾堆。
快要窒息了。
程自奚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辛云尘：“学长你还好吗？”
刚问完这句，程自奚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很显然不好啊！
辛云尘脸色苍白，唇色浅得快要融入肌肤，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咬出了嫣红血色。
束成低马尾的发梢被冷汗浸湿，紧贴着后颈，撑在树干上的手臂难以察觉地发抖。
程自奚不知道辛云尘是在愤怒还是在害怕。
他只能小心地拍着辛云尘的后背，把声音放到最轻：“先去旁边坐一会儿吧。”
辛云尘疲惫地摇了摇头，低声说：“谢谢。”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诶？”
程自奚再次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转过身、抵在他肩上调整呼吸的辛云尘，紧张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摆放双手。
太近了，近到程自奚能清晰地听见辛云尘的心跳声。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心跳频率，刚才那个叫霍楷的男人一定让辛云尘受了很大刺激。
程自奚小心翼翼地扶住辛云尘的肩膀，轻轻地捋顺着他的后背：“没事了。”
鼻尖萦绕着和右右相同的香气，清冽中蕴藏着让人心醉的甜。
但这种时候，程自奚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庆幸现在还没正式开学，从宿舍区到校医院的路上没有其他人。
程自奚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副模样的辛云尘。
过了几分钟，辛云尘轻呼了一口气，松开了攥在程自奚衣服上的双手。
原本整洁熨帖的白衬衫，就这样被辛云尘攥成了收腰款。
程自奚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有设计感，不愧是辛学长。
这件衣服他再也不洗了。
辛云尘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低声说：“衣服我会赔给你，谢谢。”
确认了，程自奚的气味很令他舒服，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和程自奚成为朋友，多一些贴近的机会。
可惜程自奚是个变态。
“不用的，学长没事就好。我们先去校医院吧，你的手腕肿起来了。”
程自奚垂眸盯着辛云尘泛红的手腕，压抑着心疼和翻涌的怒意。
下次要是和霍楷单独碰上，他一定要把这辈子学过的垃圾话全都飚一遍。只要霍楷先对他动手，他打回去就算是自卫反击。
总归不会连累到辛云尘。
辛云尘轻轻摇头：“校医院等会儿再去。程自奚，我有话和你说。”
程自奚下意识立正。
几秒的沉默后，辛云尘斟酌着措辞开口：
“对不起，我刚才利用了你。你配合了我的利用，谢谢你。
“但是……给我当狗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说这话的时候，辛云尘的目光依旧淡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却让程自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抱歉学长，是我冒犯了。”
在外人面前逞英雄，说出这种不像样的话，这不是在羞辱辛云尘吗。一时上头竟然犯了这种错，太该死了。
程自奚愧疚地低下头，暗骂着自己的不知分寸。
辛云尘缓慢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程自奚要道歉。
他又说错话了？
虽然在文学院学习了三年，辛云尘依旧没能熟练掌握人类社会的交流模式。
猫脑袋很难理解人类的弯弯绕心思，所以辛云尘向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代价就是，很容易说错话，也很容易被人类误解本意。
否则他也不会招惹上霍楷这种坏人。
现在，为了防止程自奚升级成霍楷一样的麻烦，他必须把自己的意思解释清楚。
辛云尘盯着目光闪烁的程自奚，认真地说：
“对于猫和狗来说，主仆契约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做你的主人，所以你不能随便给我当狗，我没办法对你负责的。”
程自奚渐渐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主仆契约，什么“做你的主人”……
原来辛学长喜欢这种调调吗？！
程自奚直勾勾地盯着辛云尘，眼底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辛云尘：“……”
为什么程自奚的脸变得更红了。
变态的心思果然很难懂。
第5章 当然和我有关系
一直到了校医院，辛云尘依旧没能理解程自奚刚才到底在脸红什么。
他也不打算理解。
那是程自奚自己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所以，我不敷药又和你有什么关系？”辛云尘困惑地问程自奚。
程自奚的一颗少男心差点碎成齑粉。
可现在不是犯矫情的时候。
程自奚脖子上的爪痕很浅，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快愈合了。校医院看过了右右的疫苗接种档案，又给程自奚做了检查消了毒。
总之，程自奚不会因为过激吸猫而惨遭猫猫单杀了。
相比之下，辛云尘的情况更严重。
纤瘦的腕骨上，红色的指痕由绯红转为红紫色，微微肿起，被白皙肤色衬得更加骇人。
程自奚已经过了咬牙切齿怒骂霍楷的阶段，他现在只想求辛云尘赶紧上药。
但辛云尘执拗地把右手背到了身后。
程自奚：“你的伤当然和我有关系啊！”
辛云尘：“有什么关系？”
他平淡地注视着程自奚，语气里没多少情感波动。
换做其他人见到这副场面，说不定会怪罪辛云尘不识好人心，是个冷血冷情的怪人。
但是程自奚不一样。
说来神奇，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程自奚却觉得，面前的辛学长根本不是别人描述中的样子。
别人描述中的辛云尘，性情孤僻古怪、寡言少语、独来独往、情商低破地心，就连他养的猫都不和他亲近，简直浪费了一张天使面孔。
不是这样吧？
在程自奚看来，辛云尘只是有着远超于常人的坦率和自然。
就像现在，辛云尘根本没什么言外之意，他就只是在平静地提出一个疑问，仅此而已。
想通这件事，程自奚坚定地回答：
“如果不是我把右右逗炸毛，学长的手腕就不会受伤，所以，你的手伤和我有关系。”
辛云尘思索了几秒，缓慢地“哦”了一声。
他又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捋顺逻辑链，半分钟后，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没等程自奚松了一口气，辛云尘又说：“但是我不喜欢药膏的味道，我不敷药。”
他把右手牢牢藏在身后，紧抿着唇，警惕地盯着程自奚。
看上去已经做好了转身跑走的准备。
怎么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
程自奚忍着笑，耐心劝说：“如果不上药，明天彻底肿起来，会影响生活的。”
辛云尘摇头：“不会影响，我回去之后会冰敷。”
一旁的热心校医听到两人的对话，瞟向了辛云尘的手腕。
只看了一眼就惊叫出声：“诶呦我天，你这咋整的啊！你这朋友说得对，光冰敷不顶用的，你得上药，上药好得快。”
程自奚赶紧附和：“对，上药好得快。”
说完，他直接低头拆开了药膏的包装盒。
实在不行，就算被学长讨厌，也要把学长抓过来上药！
辛云尘脸色一变。
等程自奚听到热心校医“慢点跑别摔着”的呼喊声，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辛云尘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
【盐面包】：学长，你回宿舍了吗？我把药膏给你送过去吧
【尘】：谢谢，不用
【盐面包】：不上药的话，明天肿起来会很麻烦
【盐面包】：学长直接发语音给我吧，打字费手
【盐面包】：或者我们电话聊？
几秒后，一条三秒钟的语音条弹出。
“我已经冰敷了。”
三秒钟，六个字。
程自奚傻笑着听了二十多遍。
【盐面包】：只是冰敷不上药的话，明天肯定会影响到正常生活的
【盐面包】：我之前手腕挫伤过一次，麻烦得很，吃饭穿衣服都要别人帮忙
【盐面包】：上药肯定比这些更简单吧，是不是？
不知不觉间，程自奚真的拿出了哄小孩的语气。他噙着笑意，期待着辛云尘的回复。
又是几秒后，辛云尘回复了：
“我也可以找别人帮忙吃饭穿衣服。”
程自奚笑容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点开最新的语音条，听了一遍，又一遍。
手掌无意识地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
辛云尘要找谁帮忙？
他住的不是单人寝室吗？
没听说过辛云尘有什么关系密切的朋友，也没听说他有女朋友，至于男朋友……
霍楷到底是辛云尘的什么人，单方面的追求者吗？
辛学长肯定不喜欢霍楷，但是，“既然我伤害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这种剧情展开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吧。
难道霍楷想借此机会获得和辛云尘亲近的机会？
坏了，辛学长心思那么单纯，要是被霍楷骗了怎么办。
程自奚心烦意乱，脑子里的声音越发嘈杂。
在想辛云尘和霍楷的关系，在担心辛云尘手腕上的伤痕，忍不住为辛云尘脆弱的模样而心猿意马，又想给自己一巴掌骂自己趁人之危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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