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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嗯,不过王室不王室的,一场大战结束,什么都不是。”白琚找到了一个能诉说过往的对象,便把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白净梵其实并不是王女,而是我的婢女,我看她跟我长得很像,就让她冒姓一个白。她这一辈子都不明白自己是哪里人,汉人不把她当汉人,龟兹人也不把她当龟兹人。所以只要有人喜欢听她的箜篌,她就会很开心地弹下去。我把那块翡翠给了她,事实上,是把传世秘宝交予。”
  “可是她遇见了明庄帝。”
  “一点儿花言巧语就骗了去。”白琚苦笑,“后来她有了孩子,那个孩子也过得不好。逃难的时候,她宁愿不要箜篌也要保全那块翡翠,她的孩子说,她是病死的,因为她本来就身子差,跋涉数日濒临死亡,就算把翡翠拿去换米也支撑不了多久。”
  温兰殊将翡翠取下,放在桌案上,“所以,我今日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白琚心生感慨,他没想到这块翡翠兜兜转转了那么久,竟然能完好无损回到自己手里。造化弄人,李昇、白净梵以及他天各一方,以后也再难见到。
  曾经以为很重要的人,在死后魂归大地。天地何其辽阔,真的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白净梵长眠于寂静荒野,李昇睡在庄严皇陵,泥土总是包孕万物,能长出五谷,还能掩埋往事和尸骨,百年之后,这些爱恨如风消散,谁会在意?
  白琚握着翡翠,干涸已久的眼眶流出泪来,“你不知道这个翡翠的寓意么?”
  温兰殊默然良久,“他没告诉我,我不需要知道,你更不需要讲。白阁主,我说过,我不是龟兹人,你们的意义对我而言没有什么用。”
  “晋王,你说得对。可我就是……”白琚泣不成声,无言之际,想必温兰殊也能明白些许。
  “你救我,是因为先帝?”
  白琚颔首,“是。他肯定不想看到你有什么意外……”
  “当初舍利抬价,也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吗?是你要帮我资助军费的?”温兰殊问。
  “你知道他的感情,你一直都知道的。”
  温兰殊解释不清,“我不喜欢被强迫。若是他能敞开胸襟,肯定有人会喜欢他,他也会喜欢别人。况且,君臣应该只是君臣,有别的东西,就不纯粹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白琚无奈一笑,“可能我太偏爱他了。”
  “白阁主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呢?”
  “落叶归根,我往后余生不会再踏足大周。如果你接下来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白琚起身,将翡翠紧紧握在手中,如同弥补当初握不住的遗憾。
  “你今日没有横生枝节,也是因为先帝吧。”温兰殊戳穿了白琚的用意,“效节军折损三万报龟兹灭国之仇,贺兰庆云暴卒报先帝之仇。白阁主生意做得好,杀人也不见血。”
  “……”
  “那白阁主这是要放我走了?我马上就会带着商队离开。临别之际,我想和白阁主做最后一桩交易。”
  “什么?”
  “商道壅塞已久,往来商旅莫不因为蝥贼而忧心劳力,修复商道又非一朝一夕之功,不过我出来一趟,也算是了解了风土人情,以后会为此而努力。因此,我希望白阁主不要再自作聪明,推波助澜兴起大战了。”
  白琚顿足良久,“我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望晋王诸事顺利,得偿所愿。”
  说罢,白琚推开帐帘走了出去。
  掌心翡翠微微发温,他没告诉温兰殊,这是龟兹王族给予命定之人的秘宝。他给了白净梵,很多人不理解,可他说,他已经不是王子,想给谁给谁。
  可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白净梵亦如温兰殊,还没来得及知道翡翠背后寓意,就被送进了宫,在一个陌生的权贵面前,笑靥如花。
  那是白琚此生唯一一次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权力和地位。
  白净梵有了儿子,深宫之中孩子陪伴着她。世事难料,战事忽起,嫡长子李晃本就不喜夺走宠爱的母子,因此设计让他们落单,差点死掉。
  白琚千辛万苦找到了李昇,问他要不要走,要不要远走高飞?
  李昇却说,我好喜欢他啊。少年支着下巴,望向奄奄一息被剐掉血肉的心上人,“你说你是我舅舅,我想要什么都能给我,你能不能帮我救他?”
  白琚照做了,对白净梵的遗憾和愧疚很快转移到了李昇身上。同时,白琚把消息传了出去,李昇望着囚笼一般的群山,离开之时竟然有些难舍。
  “为什么舍不得?这里很危险啊。”白琚问。
  “可我们要是出去,他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李昇轻抚温兰殊的鬓角,胳膊那里围上一圈圈的绷带,血止不住往外流,让他很心疼。
  “你也可以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的。”白琚承认自己确实偏爱白净梵的孩子。
  “怎么办呢?我上头有个哥哥。我不喜欢这个哥哥,他要是当皇帝,肯定会把小殊从我身边抢走的!”李昇激动起来,少年最怕东西被抢走,尤其温兰殊才华横溢,满腹才情,当皇帝的谁不喜欢贤臣呢?
  权力和地位太重要了,白琚深以为然,“好啊,那你做皇帝好不好?这样全天下都是你的,他也是你的。”
  李昇连连点头,“好!”
  可白琚始料未及的是,这孩子竟然在与温兰殊的朝夕相伴里,逐渐明白了自己的责任。白琚后悔莫及,他宁愿李昇自私些,真正将温兰殊囚在身边,那样便可以在天下大乱的时候,混迹在他的商队里,跟温兰殊双宿双飞。
  李昇放手了,远比他想得洒脱。
  在蜀中群山被大周皇室抛弃的孩子,最终沉睡在大周皇陵里,一死以祭苍生,白琚实在是想不通。
  现如今见了温兰殊一眼才明白,相处日久,很难不被这种人影响。
  死比生更需要勇气,贪恋阳光,不自觉也会被照亮,变得光芒万丈。
  “他太闪耀了,和我的名字很像,我很喜欢。”李昇这么说过。
  然后,就真如名字里那般,用尽最后一丝余热,成就各路诸侯逐鹿,断了贺兰庆云挟持皇帝的念头。
  白琚往长安的方向望了一眼,旋即不带任何留恋转身就走。
  商旅流离多年,他乡非故乡,事已至此,也该回去了。
 
 
第192章 回京
  次日, 钟少韫接任贺兰部狼主之位,盟主改由达奚铎担任,一场厮杀消弭无踪。钟少韫为表自己歉意, 认塔娅做了妹妹。
  这些动乱与很多人都无关,草原依旧长青,河水静静流淌, 一到晚上, 盛大的篝火燃起, 整个部落沉浸在一片暖光之中, 处处充满祥和,似乎一切没有发生过。
  钟少韫和达奚铎商量完,天已经黑了, 他踱步至贺兰老夫人的住处, 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无不担忧地看着身体水肿气若游丝的老夫人。
  “昨日发生的事,没有告诉老夫人吧?”钟少韫问。
  婢女摇了摇头,泣不成声, 主要是因为老夫人太过慈爱,对待婢女亲善, 让人把她当祖母一样。于是钟少韫慢慢走到她身边, 握住她沉重的手。
  老夫人艰难睁开眼, “你……阿罗, 回来啦?”
  钟少韫百感交集, 因为贺兰戎拓的缘故, 他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身份, 因为那人和贺兰庆云一样, 都是一心杀伐的刽子手, 钟少韫最讨厌这种人。
  但他不讨厌贺兰老夫人,在心里也把贺兰夫人和贺兰戎拓割席。只是如今他和温兰殊联手杀了贺兰庆云,该怎么回应老夫人呢?
  钟少韫点了点头,“是我,老夫人。”
  “你回来了,阿罗。”那双粗糙的手摩挲着钟少韫的手背,眼角流下泪来,“娘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孩子,这么多年,你还……”
  或许是到了弥留之际,老夫人浑身忽然有了气力,“你过得好吗?”
  钟少韫不知该怎么说好,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他忍受了非人的艰难,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他又不想让贺兰夫人记挂,于是把一切伤痛和忧愁都放在脑后,“过得很好,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阿罗那么聪明,能被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贺兰夫人喘着气,只不过几句话就让她有些乏力,动作迟滞,她另一只手覆上钟少韫的手背,“这么多年,是娘对不住你。”
  “您没有对不住我。”
  “好孩子,告诉娘,是因为他吗,因为你哥?”贺兰夫人追问,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因此问得也直接。
  钟少韫支支吾吾,他真的很想把贺兰庆云真实的面孔全说出来,可是死者为大,再加上他占了好处,在贺兰夫人病重的时候说这些,不太好。
  只见贺兰夫人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苦命的阿罗啊……”
  知道?钟少韫茫然了,贺兰夫人是知道多少?
  可他来不及问,贺兰夫人就闭上了眼,与世长辞。周围爆发哭声,有好几个受过老夫人恩惠的婢女甚至扑上前来。
  钟少韫在嘈杂声音里孤身一人出了帐篷,允许这些婢女不必陪葬,并为老夫人准备丧礼。手下领命,马上紧锣密鼓准备去了,周围人来人往,都有要忙的事。
  只有钟少韫,具备沉浸忧伤的资格。
  他忽然心里好难受,四肢也轻飘飘的,像一个鬼魂飘来飘去。母亲都知道?也就是说知道贺兰庆云对自己的意图?当初战争中他被抛下,贺兰夫人也知情?
  原来那些关爱,不是爱屋及乌,而是愧疚。原来无私的母爱,也带了几分脆弱和力不能及,才导致他流离失所,备受欺凌,而始作俑者亦因为母爱,逃之夭夭。
  贺兰夫人愧疚了一辈子,能做的也只有在钟少韫以牙还牙后轻飘飘来一句“苦命的阿罗”。
  毕竟她,什么都做不了。
  钟少韫蹲在地上,他说不清楚,为何在大仇得报后,没有一点儿高兴,这些成就和他那么多年来的非议与痛苦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如果没有这一切,他应该会是怎样的人呢?
  “阿韫。”
  钟少韫泪眼婆娑抬起头,面前卢彦则已经站了很久。
  “彦则……”钟少韫起身扑向卢彦则,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他这么多年,无奈过,退缩过,挣扎过,底色是绝望的。
  为数不多的希望和卢彦则有关,是那人把他从泥沼里提起,告诉他,你该活得像人一样,你的聪明才智也有用武之地……
  “他不是贱人”——钟少韫偶尔会想起那人挡在自己身前说的这句话,一次又一次,卢彦则都把他往希望遍布的地方拉,让他活下去,让他堂堂正正活着,虽说一开始的意图可能不纯,不过之后的发展完完全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钟少韫抱得很紧,行色匆匆的人群,和沉浸在一片夜色的天地山川,璀璨星光,好像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紧紧相拥,便拥住了自己的世界,被温暖以待。
  “好了好了,又哭了是不是?”
  “你说不讨厌哭哭啼啼的人。”钟少韫佯嗔。
  卢彦则轻拍钟少韫的背,“嗯,不讨厌,很喜欢,从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得不得了。那时候我还纳闷,怎么会有人长得和我想象中喜欢的人一模一样。”
  “唔。”钟少韫有点把持不住,卢彦则怎么也学了这些话。
  “走,我和十六叔说了,过几日回京一趟,以后半年京师半年草原,弟弟还在呢,身为兄长不能扔下弟弟不管,得看他成家立业,虽说这弟弟比我还猛,直接取人首级,可能不用我管。”卢彦则和钟少韫十指相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述六珈快生了,我当几年狼主,然后位子还给这孩子。”
  “那要是个女孩呢?”
  “女孩更好,那就当女狼主。”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座大山消失,钟少韫说话都轻快起来,“之后我们就能一起,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去哪儿。”
  “好。”卢彦则又像上次那样,揉了揉钟少韫的头发,觉得这样很好玩。
  命运多舛,颠沛流离,万幸,有你在我身侧。
  ·
  温兰殊准备启程,达奚铎的和谈使者刚好跟着他们的商队回去,将针对大周与漠北议和而进行磋商。
  达奚铎比较保守,卢彦则之败还能是不认得路落了圈套,这很明显已经不能让大周再次中计。故而他让使者和谈,同时观察大周国情如何,谈拢了就谈,谈不拢就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周底子尚在,和草创的漠北比起来,明显一个庞然大物。
  卢彦则和钟少韫结伴回去,卢英时跟温兰殊靠得很近,卢臻的威严下唐平啥也不敢说,只能待在这位老人家身边,不那么尴尬。
  聂柯还和唐平交流了一下烹饪心得,二人相约回到京师一定要再做点儿什么好吃的。
  商队从早至晚,到临近客栈歇息。温兰殊检查货物入栈,忽然箱子砰砰响了两声。天正黑,周围也没什么灯光,人影更是稀疏,温兰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下一刻,砰砰。
  “有人吗快放我出来!聂柯!唐平!死哪儿去了?!”
  塔娅!
  温兰殊默念几遍这大小姐怎么跟来了,只见塔娅还不等箱子打开就破口大骂,“去哪儿了?就知道吃是不是?长了张嘴就知道吃!且等着吧,看我出去不——”
  塔娅愣住了,被封条贴了的箱子打开后,她一双幽幽明亮的眼刚好对上温兰殊的脸。
  塔娅眨巴眨巴眼,一瞬间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是……是你呀。”
  “你怎么来了?”温兰殊哭笑不得,“我这就联系达奚盟主,把你送……”
  “不要!”塔娅心碎大喊,“我回去就得相看适龄男子谈婚事了,我不要!我要来大周吃甘蔗,还有很多甜饼,我最想吃樱桃馅的,求求你了,你别告诉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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