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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这么急匆匆过来,也不知道萧遥有什么事。
  萧遥眉头先是蹙起,眉心浮现了一个川字,他不知道开门的会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外臣:按理说来宿在皇帝寝宫的不应该是宠妃么?不过看清来人后,萧遥的眉头就有所舒展。
  他戴着斗笠,帽角还在向下滴水,嘴唇翕张,欲言又止。
  面对这种情况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头次见外臣和皇帝共眠一榻的……
  片刻后,萧遥道:“西川有紧急奏报,前几次皆留中不发,没有批复。所以,我亲自带着文牒来找陛下。”
  “你进来歇一歇吧。”温兰殊打开门,冲萧遥一笑,“等陛下醒了,你跟他讲。”
  说着,温兰殊转身收拾出一个绣凳,又把萧遥的斗笠去下挂在一旁,自屏风后端出已经熬好打算给皇帝的姜汤,放到绣凳旁的紫檀小几上。
  两人在偏殿安顿下,温兰殊自香料盒子里夹起几枚香料,打开镂空纹银熏炉的盖子,往里面加了进去,又盖上。
  紧接着,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容易引人误会,温兰殊用发带将头发束起,绑了个马尾,而后又扎成丸髻。至于身上松松垮垮的白袷,肯定是不能见人的,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萧遥撂到一边,穿袍子去了。
  温兰殊收拾完毕,跪坐在一旁,脊背直直挺着,眼看萧遥盯着自己,也不羞怯,大大方方回以一笑,“陛下一般会在晚间小憩,一会儿就起来了。”
  “陛下睡觉,文牒是你批复的?”萧遥注意到温兰殊的手指有点点朱砂。
  难道皇帝的军机大事,就是由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文臣处理?外朝得不到批复快忙翻天了,皇帝你倒好,抱着个美人软玉温香,真是“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啊。
  温兰殊又不笨,当然明白萧遥话中的意思,“不是,他批了一天也该歇歇。怎么萧九郎跟我父亲似的,我学了一天,偶尔偷闲,每次被看见就会被误解是一天都在玩。”
  温兰殊带了些调侃,巧妙化解了萧遥不礼貌的问题。
  但萧遥显然没意识到,上翘的眼尾带了些许狼戾之气,“所以你也不否认,你会负责批复文牒?”
  温兰殊:“……”
  萧遥说出这种话也不稀奇,此人是另一个是宰相韩粲门生令狐镇的外甥。大周的宰相不止一个,朝中用事的除了温行就是韩粲,两个人不太对付,底下人也拼命站队。
  两党之间经常会攻讦对方,温兰殊经常被说是借着和皇帝相处的机会,小小太常寺少卿参预政事,算是越级言事了。
  “真假与否,萧长遐,你在意么?瓜田李下,我就算是否认,也没人会信。”温兰殊坦然,面无惧色。“人与人尚且不能推心置腹,我们没必要什么事都告诉你。”
  萧遥来劲了,“哦?你们?”
  温兰殊深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道理,这萧遥是武夫出身,手里的刀环比什么都顶事,他虽然学过一段时间的武艺,骑射也不差,但是和萧遥这种比起来,多少还是有些露怯。
  温兰殊直直回看过去,怒目平息了萧遥眼神里的狎戏,“你是西川节度使的人,你们西川能对朝廷毫无保留么?要是西川可以的话,那么我温兰殊也可以。”
  短短几句话把二人的矛盾转移到了藩镇和朝廷上去,萧遥不得不佩服文人的三寸不烂之舌。
  “好了,不说这些了。”萧遥不再自讨没趣,“我一开始以为会是哪个宠妃,想着自己来得不巧,明明跟陛下通禀的时候,陛下还说有时间呢,结果一来开门的是你,陛下也睡下了。我也得想开点,有温少卿在,陛下好歹能读读书,问问时政,要是哪个祸国妖姬,不就‘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温兰殊咬着嘴唇,“是啊。”旋即转念一想……什么,这不就是在阴阳怪气说他是祸国妖姬么!
  “你!”温兰殊上半身直立起来,又坐了下去。
  乾极殿动起手来总不好,而且他不占理,要是萧遥嘴巴没个把门的说出去就不好了。
  确实是有这样的传闻。皇帝十八了,按照大周前几任皇帝的年纪和长子出生时间,李昇现在应该有儿子才对,没儿子不正常。除了武成帝的第一个儿子来得比较迟,剩下的皇帝谁不是十五岁一过就有长子,哪怕夭折,也会有个孩子。
  尤其先帝罹难太过仓促,因为胡人攻进京师,连夜逃往西川,不幸水土不服离世,原太子亦是长于深宫,体质太差,即位两年驾崩,只留下一个幼子李昇摘了桃子。
  政局打乱,原本的联姻作废,新的外戚又兴起,所以满朝文武都希望皇后或者某个妃子赶紧生育子嗣,最好是皇后。可是皇帝偏偏就对后宫不太感兴趣,天天待在乾极殿,逢年过节可能会去找皇后或者几个嫔妃。
  所以就有人说,皇帝可能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然为什么天天要么和温兰殊待着,要么和金吾卫待着?
  结果今天还被萧遥抓到现行!
  “据我所知,温少卿还未娶妻吧。”萧遥不紧不慢,把手里的姜汤喝完,浑身回过劲儿来,隐约有些发热,“你年纪比陛下年纪还大,怎的不想着成家立业?”
  温兰殊不再看对方,“京师这个年纪没成婚的一抓一大把,你为什么只问我。”
  你不也是么……温兰殊心里想。
  “哦,也确实。现在讨不到媳妇的很多,可是宰相之子,怎么可能没有人家说和亲事?”
  还没完了!
  温兰殊并未顺着萧遥的话,反唇相讥,“萧长遐,你不是来找陛下的么?怎么问我问得这么积极。”
  “难得见一面……”萧遥低下了头去,鬓角猬毛舒张,眉弓如耸起的山峰,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隐匿在阴暗里,“就想多问问。”
  “难得见一面?”温兰殊一头雾水,也是,他久居京师,萧遥可能常年在进奏院忙,令狐镇有事也会召他回蜀中,两个人所住的地方不在一个坊,日常的轨迹可以说是完全不重合。
  萧遥支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笑了笑,“之前萍水相逢几面,总是没能说得上话。你我分属不同派系,自然私下也不能联系,正常不过。”
  温兰殊挑了挑眉,他这辈子要见的人何其多,说不上话的更多,从来不会因为无缘分而心生落寞。
  他的世界已经很拥挤了,萧遥仅仅是最边缘最边缘的人,只是听过几次,见过几面,没必要因为不该有的缘分而黯然神伤。
  没过一会儿内殿传来声音,“小殊,小殊!你去哪儿了!你快回来……”
  萧遥皱眉,虽说听过旁人讲当今天子暗弱,但决计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懦弱,睡觉还要人哄。思及此,不禁咬了咬牙,谁能想到明堂之上重兵拱卫的皇帝,竟是这样一个废物。
  竟是这样一个废物,让温行、韩粲俯首称臣,尽心竭力缝补破碎江山。
  竟是这样一个废物,每年加征西川的税收,让江淮转运粮食,可谓是民不聊生。
  ——竟是这样一个废物,能让当世璧人温兰殊甘愿忍受面首的污言秽语,每有需要便待在身边。萧遥望着温兰殊匆匆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是喝了姜汤还是别的缘故,心尖有些发烫,拳头不由自主也握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遥:硬.了,拳头硬.了。
  进奏院:唐代剑南西川的驻京办事处,各藩镇在京师置邸。置有进奏官,掌章奏、诏令以及各种文书的传递、承转,并经营“飞钱”(汇票)业务,方便了商人经商。
  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高适的《燕歌行》。
  那什么强调一下,温兰殊和李昇没有那啥过,绝对没有,以上。
 
 
第3章 蜀中
  李昇睁开惺忪睡眼,抱着温兰殊的手臂,迎向萧遥倨傲的神情。
  萧遥轻轻啧了一声,还好这会儿大殿内比较昏暗。
  先帝应该也是这般依靠旁人保护,抛下长安跑去蜀中,拖家带口,甚至还遗漏了几个皇子公主。皇室孱弱,藩镇崛起,曾几何时萧遥以为“孱弱”二字是泛指,没想到形容李昇丝毫不差。
  李昇一看是外臣,立马直起腰杆,他是皇帝,没有原因向一个节度使的喉舌俯首。
  他纡尊降贵地坐到一旁,温兰殊负责点灯挑芯,“萧九郎,你有什么事必须要告诉朕么。”
  萧遥挑了挑眉,从圆领袍的襟前拿出一封护得好好的文牒,一点水也没有沾,“关于蜀中匪患的。”
  “平戎军不是入蜀了么?往年都是朝廷派军镇守蜀地,今年也一样,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朕。”李昇解开文牒上的蜡封,细细读了起来。
  “今年的匪患不一样,大雨不止在关中下,蜀中的都江堰水位暴涨,几个堤口决堤,因此必然会造成百姓流亡的局面,加剧原先就有的匪患。关中需要蜀中运粮,每年都要求蜀中供给一定量的粮食,今年我们自身难保,令狐公希望陛下能体谅。”
  温兰殊心想这事情与自己无关,韩粲、令狐镇、萧遥,都是一条船上的。按照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他应该避让才是。
  然而李昇害怕单独面对萧遥,拉着温兰殊的衣袖不让他走,“十六郎,你也来看看吧。”
  无可奈何,只能也坐在一边。
  “温少卿,温相掌握江淮漕运,之前应该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所以,你应该能体谅吧?”萧遥笑了笑。
  当然能理解,自从连年蝗灾后,关中的对策除了去洛阳就食外,就是依靠运河运来粮食,又或者靠蜀中和河东接济。本着不能竭泽而渔的心态,前几个皇帝对天下四方的索取都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限度上。
  以前江淮暴雨也是如此应对,不知为什么萧遥忽然要提这么一嘴。
  “自然能理解,萧九郎这是说什么,我还没那么不知变通。”
  “蜀地毕竟和江淮不同,近几年匪患猖獗,又有妖道迷惑世人,光是每年军费的开支就很惊人,今年缝缝补补,也算是能应付过去。”萧遥道,“当初皇朝全赖蜀中才可保全,看在蜀中护驾的份上,也该宽松些才是。”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李昇就冒火气。
  护驾?他差点死在连绵群山里!
  明明是皇帝被胡人打得回不了家抱头鼠窜,结果在史书上愣是能写成皇帝巡幸成都。
  李昇语气忽变,“朕知道了,没有诸位爱卿,朕怎么会有今日呢?”
  说罢,用一贯狠厉的神色看着萧遥。
  针尖对麦芒,感觉下一刻就能打起来。
  “好了,天色已晚,萧九郎,你也该回去了。”温兰殊扶额,“还请不要把今日所见所闻告诉他人。”
  萧遥知趣地退下,任务完成,不枉他上下打点,给殿中省的宦官送金银珠宝,可算是能换得见皇帝一面。
  还能见到温兰殊。
  值,太他妈的值了。
  萧遥走后,李昇一怒之下把萧遥的文牒摔在地上,由于力气太大,折本飞出去,在地上一溜滑了好长,还是温兰殊上前弯腰捡了起来。
  “大周的文牒都有备份和存档,若是尚书省无而进奏院有,就不好说明白了。”温兰殊擦干净文牒上的灰尘,把文牒放到角落书架上刚处理的公文处。
  “他们在逼朕,逼朕……一个两个都不交税,河朔反了,西川也反了吧!没有钱粮,朕怎么打漠北,怎么用兵?现今光是京师的军费支出就占一年的三成,西川不交钱,江淮就得多出钱,河朔还虎视眈眈就想攻进京师当皇帝!”李昇怒骂,“朕不要做这个皇帝!小殊,我们一起回蜀中好不好,回你的‘不记年’去,就只有我们两个……”
  “不行。”温兰殊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我们不能走啊,要是走了,因洪灾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怎么办?”
  “朕迁都,迁都好不好?”高压之下的李昇不禁口出狂言,“我不喜欢长安,这里都是坏人,他们都想我死,都想我死……”
  温兰殊只能把暴躁的李昇抱在怀里,拍着对方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
  他想到萧遥刚刚说的那番话——
  李昇能有今日,全依赖蜀中。
  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温兰殊不是蜀人,却在蜀地待了数年。彼时温行就任西川节度使,把他带在身边。
  群峭碧摩天,逍遥不记年。
  他在青城山下建了座清幽草庐名为“不记年”,那时候大周虽国运日衰,不过身为一个纨绔子弟,还是能保全自己的。
  一朝战乱起,河北的魏博叛军攻陷京师。本朝自藩镇割据后,外重内轻,京师已非第一次沦陷,按照以往的逃窜路线,当时的皇帝李暐带着贵妃和太子、诸王一路顺着汉中经过剑阁来到成都。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成都是安全的,四面环山,又有充足粮食和人力,是战乱中的一片净土。
  但这个关头,李昇失踪了。
  整个西川节府为之震惊,派发大量兵力去搜寻,终于在剑阁群山之间找到了衣衫褴褛的李昇。而后李昇不愿见人,受到了极大刺激,在草庐“不记年”待了两年才能和常人对话,期间只能和温兰殊接触,只要有别人就会大吵大闹。
  原本这样一个小皇子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在京师依旧是风云变幻。
  但离奇就离奇在,原先皇帝驾崩,新上位的皇帝锐意改革,结果两年后因为吃丹药,吃死了。
  只有李昇能当皇帝了,于是温行只好让温兰殊从成都把李昇送入长安,即位为帝。
  按理说来,皇帝应该感激蜀人,因为要不是蜀地供着你,救你,你也不会当皇帝。
  不过李昇不这么想。
  李昇厌恶蜀人,朝中凡是用事的,只要听说是蜀人就打压,有时候温兰殊劝也没用。
  也可以理解,作为比较不受宠的小皇子,列队恭候、锦衣玉食、使奴唤婢没享受到,结果吃了所有的苦,还差点被蜀地匪盗抹了脖子。
  他只相信千钧一发之际赶来的温兰殊,那也是温兰殊这辈子第一次穿戎装。
  那时候的温兰殊白袍银甲,手持名为“图南”的长剑,自马鞍上缓步下落,把他从茅草丛里抱了出来,为他拂去头上的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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