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往上,走到村子的上方,从这可以居高临下俯瞰这个小村。
但看村子被三道环形的透明光罩包围着,这第二重是他的,第三重则归属于无咎仙尊,而这第一重应该是听风村本来自带的,奇怪的是法印缺了一个角。
设计阵法,谢酌最是熟悉,他变出一个碗状的透明法器,粗略几笔,就把那法阵描了下来,描下来之后手掌朝上该村的阵法就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谢酌这样做完,才去分析,“你这村子以前受过什么危难吗?
楚兰辞道:“有。但很久很久之前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听说,需要点亮十二个花神盘,就能让村子恢复欣荣。”
谢酌好奇:“什么花神盘?”
“我带你去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两步,就看到一面井状的石盘,边缘爬满青苔,盘面上嵌着十二枚浑圆的石块,每一块都阴刻着不同的花的图案。
谢酌见过太多神迹,大部分神迹是假的,当然如果真的能得到神迹的启示,可以在瞬间飞升。所谓白日飞升,得到仙人的眷顾。一般天下闻名的神迹都会很多修士慕名前来,渴望得到神人的指示。
听风村的神迹没人来的原因有:第一,这神迹太不起眼,如果不是他这种修为,根本看不出来;第二,就是听风村实在太败落了。这样一个灵气微薄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神迹呢。
但确确实实,这里真的有。
楚兰辞摸着这花神盘道:“村里的张大娘,小章,还有我……村里的所有人都认为,反正都要养活自己,就每月拿出一部分去买功德,祭祀神器,盼望着有一天村子能重回过去,那些死去的村民都能回来。”
谢酌听着,神迹这种东西,先不说灵不灵,就算是灵,那也是对于他这种修到大乘期的人来说的,对于楚兰辞这种修为,绝无可能。
再换句话说,神迹神迹,是因为点化神迹的人实力强悍,而不是这石头本身有什么威力。
能救人的永远只有自己。
另外,时间倒流和换移空间之术,就是他都要掂量一二地使用。天道之则,万物不可恢复。所以关于重回欣荣,几乎不可能实现。
而他也不想反驳,楚兰辞活了二十年,村子的欣荣的意义对他意义重大。
“我帮你捐一点吧。”
楚兰辞摇头,“不用啦,师父,这功德要自己捐的才灵验的。”
谢酌点点头,也没有再坚持。
两人转完村子,又去看了无咎师尊。无咎还是老样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垂钓而已。但让谢酌感到惊讶的是,他发现无咎师叔竟然会笑了,面貌也改了不少,更为平和了。
楚兰辞非要付给无咎仙尊俸禄,说是如果他不收的话,他会于心有愧。
谢酌知道修仙人不会在乎这点俸禄,但他还是劝师叔收下。
准备分离时,无咎仙尊道:“宗主,能和你聊几句吗?”
谢酌让楚兰辞先去玩,楚兰辞也想去再去和自己的几个学生说几句,便也去了。
谢酌和无咎仙尊站在高处,俯瞰村子。听风村实在太小了,又小又普通,这样的村子,根本经不起修仙人一点打击。
“宗主可还记得百年前,宗主追杀妖煞元神的事?”
谢酌皱眉,“如何?”
当年他一路追杀妖煞,不料妖煞就在海城妖煞自爆,当时波及三十六座城。这件事,天下人大多不明其中内情,只道是他不顾苍生。
天下人是不知,但他身边的大能,包括已经飞升的苦寂大师,都是知道的。当然,无咎仙尊也知道。
他们修炼到此,天下事基本不会逃过他们的神识。
“听风村就是其中一个被累及的村子。”
谢酌一点也不以为奇,修到极致的妖物自爆,其威力不亚于他这种大乘期施法屠城。有时候,修为太高可正可邪,正可救天下,邪亦可毁天下。
自己就是那个从正转邪的典型,他没能收好自己的法力,没能阻止妖煞自爆,他有罪……
三十六座城……这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对他来说不是。
那是千千万万无辜的生灵,他谢酌有几条命能赔得起?他拆散了多少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让多少人从小就无父无母就像楚兰辞一样。
“我已经猜到了。”就在楚兰辞说及村子过往的时候。
被波及的村子自此萧条,大批无辜百姓因此丧命。他不解的是,村子败落之后,却无故地多了一个花神盘。
难道说天道另有启示?
“宗主知道了。天下人不解宗主,认为您犯了错;有错的人他们认为没错;没错的人反倒被认为有错了。”
谢酌笑道:“我只道你和我一样是气不过,原来你是觉得世人昏聩吗?”
“宗主,这没什么区别,不是吗?我气天下人冤枉了自己,也气天下人不识好人。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们,我们还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变过。”
谢酌叹气:“师叔,你说话越来越高深了。”有些人哲思很强,于是终生困在自己的哲思里,不肯往前迈一步。论慧根,无咎师叔绝对比他要好。但他却永远比旁人多想一步,想得开自然是好,大道在等着他,想不开的话……
就目前看来,无咎师尊已经想开了。
“静渊,人还是得往前看。这个道理还是你的小道君教我的。”他说着看向下面正在和几个孩子说话谈笑的楚兰辞。“不管是天有错,还是我有错,是天不行,还是我不行。不管能不能钓到鱼,也不管是在哪里钓鱼,往前看总是好的。听风村这名字取得也好,听风者不语风,语风者不闻风。”
谢酌听着,同时也看着底下的人,望了一会儿。其间的因果,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楚兰辞是他的果,他是楚兰辞的因。
他是来还他的。
第62章 竞宝
离开听风村后, 两人才去了海城。楚兰辞升元婴,武器是有了,但还差只厉害的灵兽, 想要好一点的灵兽一般会去万物阁的竞宝大会。
海市是仙盟的中心城市,是一座建在海上的海市蜃楼。海市上空有漩涡之海盘旋着,夜晚的千灯照耀,将夜空照成绀碧色;高至天际的高阁悬浮于空中, 周遭是泛着光的灵气大阵,耸立入云;阁楼上一个一个小暗阁,里面坐着各方修士。底下就是灯火莹然, 望不到底。
竞宝大会,各方世家修士都会入场。
说起来谢酌的谢氏也算一个修仙世家, 只不过因为三代灵脉枯竭, 被挤到宗族谱牒最边缘的犄角旮旯里。但自从他父亲谢尘起来后,他们这一支在庞大的谢家宗祠里也有了一席之地。
竞宝阁里, 随处可见的就是等级分明,和地位差距,
从居住的厢房到竞宝开始的暗阁,再到服侍的道童等, 一应全看排名。
榜上无名的,估计连楼都进不去。
他带着楚兰辞一路往他所住的顶层而去。他今日不是很想社交, 希望那些死对头们也都识相, 不要来招惹他。
但他的到来,势必会引发轰动,一定会有人上来寒暄。
等到他把屋子的结界都封好,楚兰辞还好奇,“师父, 你走得那么快干什么?”
谢酌道:“不快一点,我们连亲热的时间都没有。”说着,拉着楚兰辞的手靠近一扇巨大的透明窗前,从这个窗子可以看到整个竞宝阁,那一个个暗阁里站着各个大能,有的严厉正经,有的嬉皮笑脸,还有的精明圆滑……
“世家之内斗争得最为激烈,有的人会为了垄断,达成协议;也有的则是专搞那一套黑吃黑,为非作歹。”
楚兰辞道:“师父呢?”
“我?”谢酌笑道,“我也差不多。”千山作为天下第一大宗,也是要垄断这千峰万山,不这样,何以成为第一大宗。不仅如此,偶尔也要黑吃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师父没你想得那么好,可也没你想得那么坏。”
楚兰辞道:“师父能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洁身自好了。我听人说,那些大能都养好几个炉鼎。”
谢酌忍不住笑,“你还知道炉鼎啊?”
楚兰辞:“……知道。”他还知道那些大能在玩弄了炉鼎后,就会随手抛弃。实力为尊除了说以实力称霸一方,也是说明可以凭借实力玩弄别人。
“那个人……”谢酌带着楚兰辞去看底下一个男子,生的倒是玉树临风的,“他就养,还好几个。他排在我之后,以前找我来打过。不过我们百年没交手了,不知道他现在的水平如何。”
排在谢酌之后,那就是第二名,名为傅惊野。
“嗯,师父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谢酌又笑,“不一定。我颓丧了好多,被关到禁地里,既没资源的,又没法宝的,也不知这百年他们又得了什么好的机缘。我一直等着他上门来挑战。万一我输了,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修真界是这样的,你强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把你捧到高处,你弱的时候,根本没人理睬你。”
他是笑着说的,可楚兰辞感觉这话里透着几分落寞。
楚兰辞伸出手,轻轻握住谢酌的手。
谢酌低头一看,回握住楚兰辞,低声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楚兰辞:“你去哪?”
谢酌笑着拍了一下楚兰辞的脸,“有几个前辈,都是我两个爹爹的朋友,我得去打声招呼。”
“你两个爹爹都飞升了,他们还没飞升啊?”
“小傻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飞升到上界的。你乖乖地去,师父很快就回来。”
“噢。”
谢酌想了想,“池边有我送你的衣服,你去试试。”
楚兰辞脸颊一红,又是乖乖地应。
谢酌转身便去了,楚兰辞一个人便往里屋去,继续往里走,就看到一个极大的温池,池水蒸腾,还冒着热气,而在池边果然摆了一件衣裳。
他拿起来一看,都惊呆了。
这种衣服,他怎么能穿。
这是一件鱼尾服,腰侧裁出两道夸张的镂空,前后还各开一个圆洞。师父到底从哪里搞来的破衣服。
在他看来,这就是破衣服,根本没办法穿。
他把衣服扔一旁,也没下水,就靠在桌案边做做账。也许是室内温和,山风轻抚,不知不觉地楚兰辞便睡着了。
谢酌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他能猜到楚兰辞肯定不会穿那件衣服,但没想到他连水都没下。
他悄悄地走近,走到楚兰辞的身后,站着不动,闲情雅致地看了一会儿,还在背后玩了一下他的长发。看他睡得实在香,也是忍住没有打扰,悄悄地把人抱起来。
楚兰辞一惊,睁开眼,“师父!”挣扎着都要下来。
谢酌把人放下来,“看你睡得很香。”
楚兰辞道:“嗯,被师父养着,越来越懒了我。”
谢酌笑:“懒点好,那你先睡。”睡了起来竞宝大会就要开始了。
楚兰辞眨眨眼,就这样睡了,不好吧。可他不想扫师父的兴啊。他是要想好怎么回答师父,但不代表他要拒绝师父。
他忙拿过那件衣服,“要不然我穿?”
谢酌眸色深沉:“…………兰辞,你不用勉强的。”
楚兰辞轻咬下唇,“也不勉强,就是不知道怎么穿。”
谢酌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随便买的。就是觉得你穿起来会很好看。”
楚兰辞哈哈了一声,“那我一定要穿给师父看!”他抱起衣服转身就进了挡风屏后,进去后还探出一个小脑袋,“师父别偷看哦。”
谢酌:“…………”他哪里敢。
楚兰辞也是一时兴起,进去后倒不知该做什么了,有些羞涩地脱掉自己的衣裳,研究了一下这鱼尾服,才明白这四个洞到底是露哪里的。
也就是……一个前面,一个后面……
他脸颊通红地,穿好后,坐在屏风里面有点不好意思出去。其实若是往日,他绝不会穿的。但这次也算是为了师父,也算是回答了吧。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又为什么穿这个?
他喜欢师父啊,这有什么好说的吗?要不然就这样好了。
他掀开帘子,喊了声“师父”。
谢酌回过头,心仿佛被一下子拧紧了一般,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眼前的男子美到失神。
是欲,没有涩,只有美,目光里带着惑人的神色,大胆且害羞。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楚兰辞。
楚兰辞走到谢酌面前,微微俯身,“谢酌。”
谢酌呆呆地望着人,“嗯。”
“我也喜欢你。”他说完,伸出雪白的脚轻轻地踩在谢酌的腿上,“所以,你要不要吃了我。”
谢酌:“…………”他就说他的兰辞很会。
——他是打算要他的命吗?
“别踩了。”
楚兰辞噘着嘴,“就踩,给不给我踩,给不给嘛。”他说着还用了点力气。
谢酌呼吸都不太顺了,他不是不给他踩,而是,穿着这样踩他……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着楚兰辞,“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楚兰辞道:“当然是认真的。”
“好,再说一遍给你老公听一下。”
楚兰辞摇头。
“嗯?”
楚兰辞背过身,翘了翘臀,“要吃——点东西,才给师父说。”
谢酌:“…………”这开窍开得太多了。
他伸出——手“喂”给楚兰辞吃,喂完,楚兰辞心满意足了些,低低道:“我喜欢谢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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