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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竟提出这样一个请求,可能就是看谢酌这样教人,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楚兰辞摇头,“不用了啊,我现在挺好的。”如果不是因为谢酌,他是见不到这么多厉害的人的。也因此,他更加无法背弃谢酌了。
傅惊野被拒绝了,心中还挺不快的。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加要试一试楚兰辞了,万一是女妖附身的呢?因为一般人,怎么会拒绝他的请求呢。
这楚兰辞绝对不正常。
他决定一下,手中便暗中燃起了一道符咒,打算把符咒打入楚兰辞的背心,如果楚兰辞是女妖,便会原地魂飞魄散,自然被附身的楚兰辞也难逃一劫;如果没有,那就没事了。
正要施符时,就看两道凌厉的光芒同时冲向楚兰辞,其中一道是剑气,他认识,来自谢酌,他抬头一看,就看谢酌已在不远处,衣袍猎猎,眸若寒星——因为自己试探他的道侣,已然是不悦至极。
至于另外一道绿光则是……
他和谢酌同时往上看,就看他们的上方盘旋着女妖,她的长发如瀑,面容却诡异地变换着——时而是绝色佳人,媚态横生,小小年纪就是倾城国色;时而却露出青面獠牙的本相,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森利齿。
她的十指正化作血红藤蔓,正操控着那道幽绿妖光。
两人心道不好,刚要联手摆脱这道绿光,就看那女妖撕开自己的胸膛,无数的被她吃了元神的冤魂哀嚎着涌出,绿光照射的范围迅速地变大。
谢酌的青霜剑悍然出鞘,想冲到楚兰辞面前护着他,但却只是和那妖光相撞——
“轰”的一声,楚兰辞本能地低头,绿光照耀着几要刺瞎他的眼眸,他再睁开眼,已经转换了天地。
楚兰辞回到了七岁,还记得那年,叔叔站在门口,在桌上放下一个瓶子,然后把他拉到跟前,对他说:“阿辞,这瓶子以后给你,你拿着,还有这张符。”
楚兰辞那时还小,还懵懵懂懂的,还以为是叔叔送东西给他,他高兴地拿起瓶子,然后问:“叔叔,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叫无根瓶,你不是爱种点东西吗?你把东西种进去之后,滴两滴这个,能让灵植长得更好。”
“好。”
“至于这符,是一张平安符,修真界很危险,符能保你平安。”
楚兰辞笑道:“可是我要什么符啊,我有叔叔啊。”
高大的男人蹲下身来,抚摸着楚兰辞的头,“对,你有叔叔。”
这就是叔叔跟楚兰辞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次日楚兰辞起来,叔叔就不见了。他找遍了屋子,都找不到叔叔的踪影。
第一天,他等不到叔叔回家。
第二天,他等不到叔叔回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到很久以后,楚兰辞才终于明白,叔叔失踪了。他听村子里的人说了,叔叔被什么妖怪捉走了。
他把叔叔弄丢了。
陪伴他的只剩下那个无根瓶和平安符,后面平安符也给他弄丢了。
叔叔失踪后村子曾被一个很厉害的修士捣毁了,那修士毁了他的家园不说,还想欺负张大娘的女儿。恰好他去张大娘家蹭饭,便挺声而出。自然他的反抗无异于不自量力,人没救下不说,自己的耳朵也被打伤了。
从那以后,他就只有一只耳朵能用。
其实他已经不伤心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自己过来了。
今日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呢。
他看到不远处的雾气之中,站着一个小孩,那个跟她打招呼的小姑娘。
小姑娘走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说:“哥哥,你在这里等谁啊?”
楚兰辞没有答话。
小姑娘:“是你的叔叔吗?”
楚兰辞觉得一直不回小姑娘,也不太好,点点头,
“可是他不会再出现了,不止是他,还有你的师父。他们最终都会离开你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楚兰辞皱眉,“不,不会的,师父他不会离开我。”
“哥哥,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我没有。还有我叔叔只是失踪了,也不是离开我。”他努力解释的。
小姑娘发出伶仃般的笑声,“你还说你没有自欺欺人!”
他在梦境里胡乱地辩解着,接着耳边听到亲切的叫声,“兰辞,兰辞,快醒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看到的就是关切地看着他的师父,他想也不想地上前抱住人,“师父!”
谢酌被抱了个满怀,问:“怎么了?”
楚兰辞摇摇头,“师父,我没有自欺欺人。”
谢酌心疼得不行,“我知道,你没有自欺欺人。”
楚兰辞缓了一阵,抬起头问:“刚才怎么了?”
“我们中了那女妖的圈套,你神魂弱,被吸了进去。对了,你看到了什么?什么自欺欺人。”
楚兰辞不想再回忆,便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先回去看看庄师叔吧。”
谢酌没有再问,抱着人回到了山庄。
楚兰辞因为半入魇的关系,状态不佳。不过他的状态算是好的,只是半入魇,而庄小陶是直接入魔。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有两个高境修士魔化了。他们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由谢酌牵头,联合几人,直接启动伏魔阵。
在这个阵里,饶那女妖有通天本事,也在劫难逃。
布阵需要很多仪式,又因为是谢酌牵头,他便也不能陪着楚兰辞,便把人交托给了虞盏。由虞盏看着这几个魔化的人。
交托的时候,虞盏由于担心好兄弟庄小陶,头一次嬉皮笑脸的脸上全是严肃,“酌哥,你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
谢酌拍了拍虞盏的肩,“你放心,小陶不会有事的。”
虞盏强颜欢笑,“我相信你,酌哥。”区区一个千年女妖,怕什么啊。他来到楚兰辞身边,连玩笑都不想开了。以往都有庄小陶陪他一起,现在……
楚兰辞看虞盏没精打采的,安慰道:“虞师叔,你放心的,庄师叔不会有事的。你自己说的,你们可是一门双星,谁也离不开谁。”
虞盏怔愣着,突然对楚兰辞道:“早知道,就不怪他了。”
楚兰辞;“…………虞师叔。”
虞盏神情落寞。
楚兰辞也不知该怎么说,朝夕相处的兄弟出事,又岂是言语所能表达的。
两人谈着也是无趣,便站在一旁看谢酌等人布置伏魔阵。
所谓伏魔阵就是以一枚蕴含煞气的镇魔石为基,围绕着镇魔石画符布阵。布阵的时候四个角落须放置定魂灯,灯灭则要重来一回。
当然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还是绘阵,须绘成九宫诛邪纹,上面每一道纹路都需要灌注不同属性的灵力。绘制时需要不断地提取修士的灵气,同时还须灌注心头血。一般修为不够,失血过多,就会导致阵法不稳,所以与此同时,还要不断地补充丹药。
楚兰辞和虞盏在一旁看着,看到不少陪伴在谢酌身边的修士都一一倒下,补充丹药去了,而只有谢酌还挺立在那,专注地布阵施法。
楚兰辞见此,心再次荡起涟漪,想起女妖的那一句“自欺欺人”。
自己真的在自欺欺人吗?
这样优秀的师父,会属于他的吧?
一种莫名的心酸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痛苦且无奈地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师父了。
比上一次在海城万物阁的时候要确定得多。那一次说喜欢主要还是不想扫师父的兴,只想紧紧地抓住。其实并没有想好。
这一次是真切地理解了自己之前的行为,以及所担忧的事情。
是喜欢,而不是其他。当然还有崇拜、依恋,也确定不是对叔叔那样的感情,比这个要深得多。
他想占有师父,想和师父长相厮守,想要师父一直看着自己。
这个认识突然来势汹汹地,冲击着他的所有。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喜欢了,然后呢。
他还能毫无顾忌地和谢酌在一起吗?
因为胡思乱想,楚兰辞头有些痛,便说要回去睡一会儿。虞盏也不好跟着,便让楚兰辞自己回房睡了。
楚兰辞回房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后很快又醒了。
醒来时发现房外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他起身打开门,看到外面大堂里俱是人,但却不是谢酌他们。他们有些穿着统一的庄内服饰,有些则好像是外来的宾客。
这是山庄还欣荣的时候?
楚兰辞隐隐感觉不对,但还是往外走,走到山庄门口,看到头顶匾额写着四个大字——铸剑山庄。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玄冥山庄了。
楚兰辞皱皱眉地四处闲逛着。
之前他们以为山庄败落的原因是那群食心妖,但现在一看,这个梦是告诉他,女孩之所以变成女妖的原因。
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选他,难道他也要魔化了?
正想着,就逛到山庄后花园。就在僻静的角落里,他看到那个曾质问他的小姑娘,她扎着马尾辫,穿着粗布衣裳,正在低头玩着什么。
楚兰辞好奇地上前一看,差点没被吓到,她玩的竟是十来个面相丑陋的小妖。这正是幼崽形态的食心妖。
他有心查看清楚,便问:“这是什么?”
这女孩抬起头,冲着楚兰辞摇了摇头,紧张地护住了那些小妖。
楚兰辞还想再问,就看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脸男人,带着一群人朝着小女孩走过来。
“月漓,你在这里干什么?爹在找你。”
这黑脸男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一看就青春靓丽且自信的姑娘,她冷哼一声,嘲讽道:“我说爹爹还找她干什么。这妖物!”
“月苏,别这样说你妹妹。”那男人道。
“她才不是我妹妹,这私生女!娼妇的女儿!”
那叫月漓的小姑娘唔唔了两声,最后还是跟着他们去了。
楚兰辞心中怀疑,便跟了上去。
这黑脸男人带着月漓来到一个小屋里,屋里已经立了一些人。为首的男人,估计就是老庄主了。
老庄主看到月漓来了,就迎了上来,“月漓你来了,快,把你养的小妖交出来吧。”
月漓无声地摇摇头。
老庄主被拒绝,就有些生气,“叫你交出来,你就交出来。不过是一些小妖,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带你回山庄,难道是养你吃白饭的么?交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吼的。
月漓见父亲生气了,还是把她养的食心妖交出来了。
老庄主见到这群小妖,满脸大喜,“太好了,有了这群食心妖,就不愁对付血鹰帮那伙人了。”
一旁的月苏忙贺道:“恭喜爹爹,贺喜爹爹,突破元婴境界指日可待!”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祝庄主早日飞升!”
老庄主抚须一笑,挑眉看向那唯唯诺诺的女儿月漓,“把她带出去。”
而此时,月漓方才反应过来,咿咿呀呀地想上前去夺。
老庄主得了小妖哪里还会给人,便使了个眼色,那黑脸男人立马冲上前,带人把月漓架走了。
一群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月漓被锁在小屋子里,看着他们带走了唯一陪伴她的小妖。
人群散后,楚兰辞从旁边走过来,先是看了眼哭泣的月漓,又看看远走的老庄主他们。等再回过头看,就看月漓的眼睛充血,已经极为悲愤了。
他忍不住温声问:“我能为你做什么?这些是你养的吗?”一个小女孩居然养这么吓人的东西,这些食心妖小还好,大了可是要吃人的。
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正要去找那些人,就看那黑脸男人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群已死去的小妖。
这些食心小妖已经死了,血也被放干了。
那黑脸男人仿佛没看到楚兰辞,打开门,把这些小妖就当垃圾一样扔向月漓,“经查明,你饲养的这些是邪妖,老庄主已经替你把它们都杀了。现在还给你,老庄主说了,铸剑山庄不欢迎妖界的人,你带着这些小妖收拾一下就离开吧。反正你的体质特殊,也无法修仙。”
楚兰辞看着这男人捂着口鼻,满脸嫌恶,仿佛月漓是多么可恶的人。原来这不是庄主的女儿啊,或者即便是女儿,但却从没有被认作是其中一员。
从头到尾,月漓都呆呆的,搂着被杀死的小妖。等到黑脸男人离开,这月漓才爆发出痛哭声。
但一个哑巴的哭声……
听来只有吓人。
第66章 魂器
楚兰辞心念一动, 不由地想,他也是无父无母,同样无法修仙, 这样看来,自己跟她倒是同命相连。
不过自己的命运还是没有她惨,他好歹有个叔叔呢。
……当然,还有师父。
看得出来她对这些小妖的感情很深, 现在连它们都走了。
月漓断断续续地哭着,转眼就看两道血泪从眼里流出来,楚兰辞再定睛一看, 简直要吓坏了,就看小女孩身边满是鲜红的血液, 她居然割腕自戕了!
鲜血宛如蜿蜒的赤蛇, 顺着青石砖缝一点点渗入地底。血液蔓延开来后,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光纹, 仿佛有无数张饥饿的嘴在吮吸。屋里燃烧的烛火从黄变绿,照着屋内光如白昼,也照着月漓的脸宛如鬼魅。
楚兰辞吃惊地想,原来女妖是这样来的。
这是死后执念和食心妖合二为一了, 是怨念支撑着她,方才让她变得这么强大!
月漓的身躯漂浮在屋子半空, 地砖的缝隙中渗出黑雾, 倏而凝成一只枯爪,猛地刺入女孩的胸膛。伤口并没有因此而裂开,而是飞速地愈合,然后开始蠕动,就像是有虫豸在血管里产卵。
楚兰辞看着这一幕, 两只脚仿佛钉死在地上一般,怎么动也动不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女孩闭着的眼眸突然睁开,对着楚兰辞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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