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了吗?”宋青禹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声音微哑,语气也淡淡的。
兰叶:“?”
他刚才说错什么了?
他仔细回想,没觉得哪里不对。受了委屈找长辈告状,不是天经地义吗?
忽然,他福至心灵,试探着开口:“……应该先跟男朋友告状?”
然后他就看到宋青禹眼中重新漾起笑意,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乖。”
兰叶看着宋青禹眼中的笑意,愣了愣,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半晌,他才轻声嘟囔了一句,“宋青禹……你也太会了……”
宋青禹很轻的挑了下眉,“这有什么会不会的?把喜欢的人放在心上,对他花心思,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兰叶:“……”
他已经习惯被宋青禹三言两语撩的面红心跳,听着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他向前一步,小幅度仰起头,在蓝粉色的绣球花丛后,主动吻上了宋青禹的唇。
两人最后都嘴唇红红的从花丛后走出来,并肩走进厨房,商量着晚上吃点什么。
如今王三婶在孙飞沉的培训下,成了度假村的财务总监,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没空再来给他们投喂了。
宋青禹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很全,有早上送来的新鲜河虾和苦笋,想怎么吃?我给你做。”
“已经有苦笋了?”兰叶有些惊讶。后山那片苦笋林他前几天才去看过,估摸还要十来天才能有笋,看来是受到灵气滋养加快了生长。不仅苦竹笋,兰叶回忆了下,发现村子里的动植物最近都有了些细微变化,看来系统没糊弄他,这奖励的确是在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
“跑了一天没什么胃口,做个开胃爽口的酸菜苦笋肉片汤怎么样?”兰叶想了想,“河虾爆炒,少放辣,系统也能吃。我再摘两根黄瓜做个拍黄瓜,齐活。”
酸菜苦竹笋肉片汤,算是宜城这边的一道家常特色菜了。新鲜苦笋切片后与酸菜、干辣椒等辅料,用猪油煸炒出香味,加水煮至沸腾后调味,再滑入处理好的里脊肉片,最后撒上些许脆嫩的葱花,一看就十分开胃。这道汤菜吃起来,既有酸爽口感又有苦笋特有的清香,属于初夏消暑开胃的一道时节美味菜肴。
“好。”
厨房里很快飘起食物的香气。宋青禹挽起袖子处理食材,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实验室操作般的精准与优雅。兰叶也没闲着,靠在料理台边剥着嫩笋,洗菜,偶尔递个盘子。
很快两菜一汤就做好了,兰叶将爆炒河虾摆在桌上,左右扫了一圈,“嗯?系统呢?”往常只要做鱼虾,那小家伙老远就闻着味儿颠颠跑来了,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宋青禹拿出手机看了眼,眉梢微挑,“跟孙特助出去吃瓜了。”
兰叶:“……?”
……
另一边,系统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美味的炒河虾。它的好奇心被行色匆匆、气场冷肃的孙特助勾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孙飞沉走到后山一处僻静竹林,确认四周无人,才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他的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资料收到了?很齐全。”
“按正常程序走,不必特殊关照,也不必留情。”
“对,尽快。Boss不希望后续再有任何不必要的打扰。”
“……好,有劳。”
电话挂断,孙飞沉微吐一口气,一回头,就对上一双近在咫尺、圆溜溜的深蓝色猫眼。
系统不知何时跳上了旁边的石头,正歪着圆圆的脑袋,一脸“我已看透一切”的吃瓜表情盯着他。
孙飞沉:“……”
他深知这只猫极通人性,聪明的很,且热衷吃瓜,几乎是村里哪有事儿哪就有它。
想起它时常蹲在兰叶肩头看热闹的模样,孙特助鬼使神差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想去看乐子吗?”
系统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蓝眼睛唰地亮了,毫不犹豫地一跃,精准落在孙飞沉略显僵硬的肩上,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下他的脸颊,“喵呜~”【快快快!带我去!看哪个傻大胆敢抢我家宿主的功劳!】
孙飞沉浑身一僵,心里那点因被阿黄嫌弃而产生的微小失落,竟被这突如其来、软乎乎的亲近驱散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稳了稳肩上的“临时指挥官”,“坐稳。”
……
县里某处装修奢华的住宅内,张副主任正美滋滋地品着小酒,面前摆着几碟下酒菜。
他越想越得意,对旁边面露忧色的妻子炫耀:“等着吧!等市台新闻一播,报道一写,这带领兰家村脱贫致富的头功,就是我的!到时候,市里那个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嘿嘿……”
他妻子放下手机,眉头紧锁:“老张,我刚查了,那个兰老板好像是叶院士的关门弟子,之前那么什么真假艺兰,叶院士还专门直播讲课给兰老板撑过场子。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妇人之见!”张副主任不屑摆手,“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一个退休老院士,有什么好怕的?等我上去了,能少了兰叶的好处?十佳青年名额我肯定帮他争取到手,再拨笔款子补偿他,他一个搞科研的,还能不感恩戴德?”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些搞研究的,脑子一根筋,给点经费就能糊弄过去……”
他越说越觉得计划天衣无缝,不由得又想起了兰家村那个小支书,不识抬举的东西,竟然敢越过他直接把兰家村的事申报到市里,等他上位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至于兰叶……五万,不,三万研究经费应该就能打发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张副主任摆摆手,示意妻子去开门。
他的妻子心中还是不安,边起身开门,边道:“不行,这事我还是觉得你该问问爸的意——”
实木门刚一打开,她在看清门外那人的神情后,当即呆立原地,一句字也吐不出来。
“砰”地一声,摆在玄关柜上的实木风水摆件,被进门那人抄起,狠狠砸在桌子上!
碗碟菜肴飞溅了一地,餐桌上的钢化玻璃被砸出一片雪花裂痕。
张副主任吓得一哆嗦,酒洒了半杯,刚要发火,就见自家那位早已退休、余威更盛的老爷子,手持锃亮紫檀木拐杖,脸色铁青、双目喷火地站在门口,活像一尊煞神。
“爸?!您、您怎么来了……”张副主任瞬间怂了,慌忙起身。
“我怎么来了?我来打死你这个蠢货!老子辛苦一辈子给你搭了座安稳桥,你倒好,自己往阎王殿里闯!”老爷子声如洪钟,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抡起拐杖就劈头盖脸打下去,“摘桃子摘到宋家头上!还敢看不起叶院士?!没他们那一辈科研前辈奋斗在前线,你这个小兔崽子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老子让你眼瞎!让你急功近利!与其让你出去丢人现眼,不如劳资现在就把你给打死!”
“哎哟!爸!别打了!疼!什么宋家……哪个宋家啊?!哎哟!”张副主任抱头鼠窜,绕着昂贵的红木餐桌狼狈逃窜,酒瓶菜碟摔了一地。
他的妻子在一旁吓得尖叫,想拦又不敢上前。
别墅围墙之上,系统优雅蹲坐,尾巴尖儿愉快地轻轻摆动,将这场“父慈子孝”的全武行尽收眼底。它甚至调整了一下瞳孔焦距,给兰叶实时传送了几段最精彩的画面和音频,尤其是那句“退休老院士有啥怕”和“强龙不压地头蛇”。
孙飞沉将车停在附近,余光瞥着系统那轻轻摆动的尾巴尖,默默拿出手机。
……
厨房里,正看着宋青禹剥虾的兰叶,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怎么了?”宋青禹抬头。
“没什么,”兰叶将嘴里的苦笋咽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系统给我直播了一场……家庭伦理剧。父慈子孝,挺下饭的。”
宋青禹瞥了一眼兰叶明显愉悦起来的侧脸,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虽然中间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意外,但度假村的运营总算是步入了正轨,各个部门在孙飞沉和林薇带来的专业团队,以及村民骨干的配合下,运转得井井有条。
兰叶和宋青禹终于能从繁琐的日常管理中抽身出来,对度假村的未来方向进行进一步规划。
“看来限流策略是对的,用户体验和生态保护都得到了保证,口碑发酵得很好。”兰叶指着网络评价数据说道。
兰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至少就他个人来说,他是真的不想随便去哪个旅游景点,都是人山人海,排队排队再排队……仿古建筑也是千篇一律,大同小异。除了一些自然景观奇景,别的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好看的。
说是出门旅游放松一下,兰叶感觉还不如躺在家里睡一天来得放松。
但人,不能一直待在一个环境,总归是要出门看看的。
所以,在度假村的人流量上,兰叶坚持要限流,保证最好的用户体验。
“嗯,”宋青禹点头,“下一步可以考虑逐步开发后山区域,增加一些更深度的自然体验项目,分流核心区的压力。”
这时,孙飞沉敲门进来,例行汇报:“Boss,兰先生。县里的一些人事变动已经完成,后续相关事务会由新上任的同志负责对接,这是资料。”他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如何。
兰叶接过,随手放在一边,并不打算细看。
几乎就在孙飞沉汇报完的同时,院外传来了老村长爽朗的笑声和招呼声:“小叶子,宋博士!镇长来了!”
兰叶和宋青禹对视一眼,大约知道镇长是来做什么的了。
第89章
白龙镇的镇长姓闫, 这个姓氏颇为少见。
兰叶好奇还专门查过,才知道“闫”有段时间被当作“阎”的简体字,但在姓氏源流上, 二者早已分化为不同的存在,皆位列百家姓中。
虽然兰叶后来将大部分对外事务交给了孙飞沉处理,但前期还是与这位闫镇长打过几次交道。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位镇长从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优待。无论是最初承包村东荒坡、修路, 还是后来筹建度假村,这位镇长不仅亲自督办审批,更是一路大开绿灯, 提供了诸多便利。
就连此次度假村开业,闫镇长都主动协调, 派了一队民警和交警前来协助维持秩序。孙飞沉甚至为此暗中调查过, 怀疑对方是不是别有所图。
调查结果却令人莞尔——原因单纯得有些出乎意料,竟带着点迷信或者说玄学的色彩。
据孙飞沉了解, 闫镇长刚上任那年,初来乍到,政绩平平,正感苦恼之际, “兰叶”横空出世,一举拿下当年的省状元, 让白龙镇这位新任镇长在市里、甚至省里都跟着长了脸, 出尽了风头。自此,他便牢牢记住了“兰叶”这个名字。
而今年,恰逢闫镇长任期将满,他这几年的政绩依旧不温不火,往上晋升缺乏亮眼成绩, 平调又心有不甘。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兰叶回来了。先是网店经营得风生水起,直接出资为村里修了缆车。随后更是大手笔承包村庄、修筑山路,硬生生将兰家村这个有名的贫困村给盘活了。如今更是风风火火办起了高端度假村,名声鹊起。
这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活政绩!是他老闫家的贵人啊!
如今,这位“贵人”又间接送了他一份大礼,某人贪心不足,这不就给他提供了空位嘛。
“哈哈哈哈……小叶,宋先生,没打扰你们吧?”
人未至,声先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闫镇长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满面春风地走进小院,态度比以往更加热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市里的‘十佳杰出青年’表彰文件下来了,我特意亲自给小叶你送过来!”闫镇长亲手将一个装着烫金证书和红头文件的文件夹郑而重之地交到兰叶手中,随后又让工作人员抬上来一块扎着喜庆红绸的崭新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乡村振兴示范榜样”八个大字。
“还有这个,这是镇里的一点心意,额外奖励,感谢你为我们白龙镇经济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闫镇长接着又递上一个厚实、印着镇政府字样的大红包,语气极为诚恳,“之前……唉,是我们有些同志啊,眼光短浅,思想觉悟不够,工作上可能存在些疏忽和不到位的地方,让小叶同志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组织上已经进行了严肃的处理和必要的工作调整。以后,镇上、乃至市里,都一定会全力支持兰家村和‘山野兰居’的发展!”
这话里的暗示,已然相当明显。
兰叶与宋青禹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谢谢闫镇长,我们会继续努力的。”兰叶客气而从容地接过红包,看了一眼那块沉甸甸的牌匾。
闫镇长心情极好,哈哈大笑,原本习惯性地想拍拍兰叶的肩膀,余光瞥见旁边宋青禹那冷淡却不容忽视的目光,动作极其自然地拐了个弯,落在了身旁的工作人员肩膀上,只连声说着鼓励的客套话。
又寒暄了几句,闫镇长便识趣地起身告辞:“知道你们搞科研的都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小叶同志啊,以后遇到任何问题,尽管开口!镇里、县里能支持配合的,绝对全力配合!”
送走闫镇长一行,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孙飞沉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处理公务,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再次顺手“捞”走了系统。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满院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兰叶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匾和手中厚实的红包,忽然轻笑出声。
宋青禹看向他,目光柔和:“笑什么?”
“没什么,”兰叶摇摇头,眼眸在夕照下显得格外明亮,闪烁着对未来的规划,“就是觉得……有了这个,后山那片我们看中的林地,申请开发许可应该会顺利很多了。”他侧头看向宋青禹,发出邀请,“我们哪天一起进山吧?去做个实地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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