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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在自家老妈巴掌过来之前,反应神速,抓住她拿着检查单的手,举高,把标准患者姓名的位置放到她眼前,“妈你看看!这是谁的检查单——”
曾芸被他唬住。
再去看那一栏患者姓名:陈今。
陈今?
年龄23岁,性别男,检查部位:胎儿。
“老妈,你要有个小孙子了。”
陈今小心翼翼又大逆不道地说出:“百分百,绝对是您亲孙子,因为……我生的。”
第28章
即兴演讲就不是个好办的事儿。
在绝对的大领导面前——
口齿清晰, 表达流畅是基本功,同时要做到精准控制时间。
在领导举手不知道是表示暂停还是扇过来之前,把该有的内容和情绪表达清楚。
现在和之前不同。
陈今没忘记他妈是顶流, 不敢拖拉, 掐着点儿陈述完毕关于他们老陈家新一任传宗接代的大事, 并且强调名医保证他不会突然死掉。
说完最重要的健康问题。
气氛死机。
趁着喘口气的时间,陈今咣咣喝水。
“咕噜咕噜……”
不长不短半个小时。
那张检查单从曾芸手里换到陈川峰手里, 差点要看出花儿来,陈今作为已经调理好心态的准爸爸,端正坐在对面沙发。
“……”
“长得和今今是像。”
陈川峰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说话的。
第一句话一出,曾芸拍开他和自己抢彩超单的手, “所以陈今,你现在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还住在他家里,是吗?”
陈今:“……”
从小到大都没被这么拷打过。
和他一起玩儿的小孩儿挨骂挨打, 他从田里打滚抓□□踩狗屎回家, 陈川峰怕他吓着曾芸,都只是让他拿瓶子养起来,偷摸抱他去井边洗澡。
这次他也看向陈川峰。
后者也盯着他, 眼神严肃又无奈,似乎在要一个答案。
“……是。”
陈今自己给自己做伪证,还强调:“妈, 我没有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圈子里学坏,我不是喜欢男人, 我就是……”
“人怎么没来?”
曾芸只问:“妈现在只是听你的一面之词,你喜欢他,他在你嘴里什么都好, 我和你爸爸从来没见过,你既然住在他家里你回来他肯定也知道,怎么不跟着?”
“你们怎么没见……”
陈今急眼,曾芸陈川峰都看向他,他猛然闭嘴。
重点错了!
“我……”
陈今结结巴巴。
想起前几天的吵架。
他本来是有带人回家这个打算的。
毕竟陆应倬总要和他父母见个面,日后交流孩子的问题,不至于双方都两眼一抹黑,只用他做传话筒。
奈何吵架了嘛。
陈今心里叹了口气,他都怀疑陆应倬是被他气上头,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让他滚走这种话,才一直一个人待在公司住的。
这么一想。
人家至少有责任心。
这半个多月也确实如此,于是,陈今说的全是陆应倬的好话。
“黑眼圈都出来了。”
陈川峰在儿子低下头的时候出声,又拉起陈今,“去,先回房里头睡觉去,我和你妈妈单独说会儿话。”
“你们是不是很生气?”
陈今眼眶酸酸的。
他站在父亲身边,频频回头看曾芸,小声说:“老妈都喊我全名了,她这么久没见我,我一说完她都不理我……”
“舍不得着呢。”
陈川峰给他开了门。
陈今扒拉着门框不肯进去,眼巴巴看向母亲。
曾芸原本想别过头不理他,想到一层,又看着那个倔强站在门边的小孩,心脏抽了抽,皱着眉毛问:“刚刚中午吃饱了没有?”
“没!”
陈今立刻说:“妈妈,我还想吃榴莲!”
“你爸一会儿去超市给你买,睡觉。”曾芸说完也不厚此薄彼,“陈川峰赶紧把门锁了,过来,我有话要说。”
陈今这两天是没睡好。
陈川峰把他拉回房间看着上床,拉好窗帘,才回到客厅。
还没坐上沙发。
又看到曾芸拿着那张检查单在看。
仔细一看去,她无名指戴着金戒指的手,还揩了一下眼睛。
陈川峰和她挤挤坐在一张硬沙发上,“说放假回来就回来,儿子自己都才知道不久,你以为他就能一下子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吗?一大早就坐车过来给你负荆请罪。”
“我没怪他。”
曾芸说:“我怪我自己,生他生得晚,早些年又喝了那么多药。”
陈川峰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种身体上的特殊,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打娘胎里发育的问题。
“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陈川峰只从客观角度说:“要今今的时候我年纪也不小,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了,甭管多低的概率都是百分百,你怀孕的时候我都是陪着的,在肚里头怎么检查的出来?”
“不,还是怪我。”
曾芸突然转头,一把捏住他手,“你记不记得,今今小学六年级还是刚上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裤子上动不动就沾了血,我还让你盯着他上大号。”
“记得。”
陈川峰笑说。
陈今从小胃口好不挑食,什么都吃,吃得好拉得好。
上小学了又不可能天天和小时候穿开裆裤一样看着,屁股出血了,家里以为他积食困难,拉不动,还带他去开了开塞露。
“肯定是那时候。”
曾芸拍下手中的检查单,靠在沙发上,“这小子光着腚在外面爬树下河,又不疼又不难受,我和你说有些姑娘天生好几个月一次例假,还有从来不来都能正常怀孕的,今今都带把儿了这谁能想到啊……”
“健康,健康就好了。”
陈川峰立刻安抚她,“小今不是说了吗,他几次去检查医生都说没大碍,身体各方面都很稳定,我这些年还攒了点钱,过几年我俩退休了,帮儿子带带孩子没什么的。”
“孙子我肯定要的!”
曾芸这个话题全然不让步。
一看到眼前那张检查单,心头止不住发软,“必须归我们,不然今今多受多少罪……”
两人默契地没提另一位爹。
这种巨大的风险因素,不在规划范围之内,容易儿孙皆输。
陈川峰没办法不打算,把着曾芸肩膀商量,“过段日子,我们还是得去市区租房子。”
“对对对!条件还不能太差太小。”
曾芸看了眼钟,赶紧去背包穿鞋:“我得去店里做事了,趁这段时间生意好,你一会儿去超市给他带榴莲回来,看着再多买点吃的和新鲜菜放家里,让他摸冰箱有东西。”
“帽子戴上。”
陈川峰去门口送,“下楼脚步慢点。”
曾芸直接走了。
皮高跟哒哒哒,扶着护栏便下去了,腿脚很利索。
陈川峰去暖气片那儿拿了烘干烘热的衣裳,慢开陈今房间的门,给睡觉不老实的儿子扯了一下被子,尤其把肚子盖好。
他收拾收拾,也出了门。
……
陈今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没有心理负担。
醒来之后脸颊团着两朵红晕,浑身舒坦无压力,穿上床头出现的竖条纹宽毛衣毛裤,晃晃悠悠去客厅上厕所。
房间里黑乎乎的。
出来才发现,外面也早已天黑。
冬季白昼时间还短,客厅光源是亮的,陈今上完厕所洗了把脸出来,“妈!”
没人在家。
他去房间摸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进了厨房,不用打开冰箱,锅里盖着一般就是有饭。
陈今获得两节甜玉米。
拿出来啃啃给自己开胃,电话也通了,“喂儿子?”
“爸你和妈还没回?”
陈今问他。
陈川峰上班的地方远一点,在一家大型超市里拣货,偶尔上上夜班就是在监控室,按理来说元旦要放假。
“你妈不肯走,怕人家晚上赶不回去市区。”
陈川峰说话那头还有人声,走远了点,“肚子饿了?爸现在回来给你做饭,冰箱里有水果和黄豆糕,还有你李叔下午做的卤菜,拿出来放放先吃点。”
“不用。”
陈今啃啃啃玉米说:“你看着妈就行,一会儿我做了饭喊你们。”
“也行,冰箱里有菜。”
习惯使然,一下子客人太多,陈川峰也不敢离开曾芸太久。
陈今厨艺其实还可以。
吃完的玉米丢进垃圾桶,他捞起袖子,淘米煮饭,把菜都切好放一边去戴围裙。
抽油烟机声音很大。
陈今趁着鲜鸭腿肉放料酒焯水的时候,调了个汁儿,鸭腿过凉水切好放到灶台,热锅烧油炒菜有条不紊,一气呵成。
“滋啦——”
五花肉的油煸得香,就是会攻击人。
陈今往后站,时不时去翻锅铲。
一直到最后一道风味茄子出锅,他端菜上桌,洗好手准备给爸妈打电话,门就有人敲了,他走去,“搞这么晚啊,我刚好要给你们打……”
寒风携带一丝皮革混杂琥珀味道,窜入鼻尖。
宽肩高影。
陈今看着眼前和楼道旧报纸墙格格不入的精绝面庞,以至于,他突然丧失流畅的语言能力,“你,你怎么来了?”
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家!”
陈今刚问完就看到他手边一大坨东西,“这都是啥?”
“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陆应倬看了眼陈今睡衣外套着粉色围裙,脸颊润红可人,他视线多停留几秒,往里走的时候陈今浑身一震,搂住他,“不行!你不能进——你来也不打招呼你让我怎么和我爹妈解释!”
计划里唯独没有他!
陈今想到一会儿又得现编恋爱故事,整个人脑子都大了。
“我还以为你说了。”陆应倬隔了一把两人距离,握住他肩膀,“小心肚子。”
突然的温柔攻击。
陈今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一愣神,这人已经进了门。
陈今穿着睡衣太冷,只好关上门,走去气冲冲给他拿了拖鞋,“穿这个!新的。”
陆应倬却盯着看陈今的黑色老棉鞋,问:“你到底有几双?”
“你懂什么这可暖和!”
陈今没好气。
他从小到大穿他妈做的鞋子惯了。
陆应倬带来的东西摆了一桌子。
陈今随便打开一个,就是名酒名茶。
看不出价格于是找了个小的打开,一个闪亮沉甸的大金镯子,他吓得不行,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是红的,磨了磨后槽牙,“别搞这一套,你这走的什么流程,咱俩之间是这个流程吗?我爸妈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你。”
陆应倬充耳不闻。
一直盯着陈今就算了,还拉他手,看了眼餐桌,“你做的?”
“不然呢?”陈今挣扎,莫名其妙就被他扯开了话题,皱眉问:“你没吃饭啊?”
陆应倬:“没有。”
陈今翻了个白眼,甩开他,转身去厨房碗柜里拿了个盆。
“哎呦我这个肩膀是有点酸……”
“陈川峰我是真高兴,做一套得一周,料子好我订的也不便宜,现在外面那么多衣裳好看,这些漂亮小姑娘还真挺喜欢我做的。”
“你让今今在做饭啊?你不早点说,赶紧回去——”
楼道传来声音。
陈今装了饭放桌上,他手一抖,立刻夹起菜疯狂往碗里堆,筷子往正中央一插,塞进陆应倬手里把他往房间拽,“妈的你赶紧给我进去——不许发出动静不许出声不许出来!”
陆应倬捧着碗不说话。
哐!
门在面前被摔上。
陈今飞速回到客厅,把茶几上所有东西塞进窗帘后,走到门口,用力把陆应倬几万块的皮鞋一踢,咻一下到沙发底下。
咔哒——
门刚好打开。
“爸妈!”陈今喊得无比惊喜,拉开大门,“正好我刚要打电话,吃饭了!”
第29章
“吓我一跳!”
曾芸看陈今笑嘻嘻出现在眼前, 觉得好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穿个睡衣别出来, 冷, 快进去进去。”
“洗手吃饭吧。”
陈今再检查一遍周围环境。
鞋飞了, 上门礼也没了,沙发上的屁股印儿……可以说是他的。
“站那儿干嘛呢?”
曾芸脱下外套洗了手, 盛了三个人的饭过来,发现儿子站客厅正中央四处看,笑道:“自己家看半天,看出啥了?”
“没啊。”
陈今立刻回到餐桌。
陈川峰洗手出来, 帮他把围裙松开,“上学的时候也是, 背着个书包不放下就吃饭,我以为学校交了钱不给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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