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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特殊,他想保密。
陈今说得认真。
周绮语并不怀疑他说谎。
尤其听到他拒绝来人探望,转头给他转了八万块钱:「没什么可以帮上忙的,手术顺利,欢迎回来。」
周绮语说到六年相处。
陈今不敢不收,打算等她和冯梵结婚,一并当作份子加钱回礼。
幸好他只有一份主业。
要交代的只有这么多。
苏橘和李华那边,陈今没有打算说实话——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在说谎,不需要得到更多真心实意的帮助。
陈今准备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再出现,就说自己动了大手术。
完全休息下来。
陆应倬送陈今去了曾芸和陈川峰那儿,裁缝店里还是很忙,陈今也想去帮,被拦下来了。
“你这挺着大肚子……”
陈今这次回家。
就算再忙陈川峰也没让他做饭。
顶梁柱一个人超市店里家里来回跑,一个照顾两个半,还有时间能大扫除贴对联。
曾芸终于闭店在家。
一家三口喜气洋洋去市区买年货,准备过新年。
这一日陆应倬也来了,提着的东西比第一次上门只多不少,还都是实用货。
“您说要回江市看望陈今的姑姑。”
陆应倬和陈川峰说:“用不着买了,烟酒这儿都有您直接送,最新的好茶留着自个儿喝,少喝点酒。”
陈川峰哼一声,“你倒是安排得好。”
陈今坐在沙发里嗑瓜子儿。
曾芸在摸账本算单子,听到他咔咔咔和仓鼠似的,拍他的腿,“少吃,一会儿上火。”
陈今又去摸橘子。
陆应倬坐过来给他扒,放到嘴边。
陈今一口一个,嚷嚷着:“好吃的好吃的……”
年三十陆应倬回了市区。
初二一早准时出现在陈今家小区楼下,正好碰上早起锻炼的陈川峰,给出大厚红包,“叔叔,新年好。”
陈川峰:“你怎么不在家待着,你家里人能行?”
陆应倬:“家里人多。”
“陈今一个不看好就把我忘了,得早点来。”
陈川峰瞥他一眼,没出息的,掏出钥匙给他,“小点声,今今在睡。”
陆应倬相当识相。
“谢谢叔叔。”
陈今一直在家住到初十。
陆应倬不嫌麻烦,没事也开车过来。
再熟悉一点,他都能在家里和陈川峰一起下象棋搞卫生了。
曾芸看陆应倬端走陈今的泡脚水,给他擦了脚走人,她对自己亲儿子懒懒打哈欠的模样,感到有点好笑,“也就小鹿惯着你,找个媳妇儿你就真成大爷了。”
“他愿意当我媳妇儿啊。”
陈今倒在沙发趴着,“他从小也乐意伺候我……”
曾芸:“什么?”
陈今立刻坐直,“他自己说的,如果我俩从小就认识,他也会给我端茶倒水!”
陈川峰进了门听到这句。
“挺好,小鹿这点没得挑,宠媳妇儿是得这样。”
“谁是他媳妇儿!”陈今急急忙忙反驳:“他才是——算了,不说了。”
陈川峰指着走进房间的儿子,对曾芸笑说:“还害羞。”
陆应倬这时从卫生间出来。
没看到陈今,知道他回房间了,将手里的盆端到客厅,“叔叔,泡脚水。”
陈川峰:“……”
“你这……”
陆应倬自然到不行,“我先回房了。”
曾芸别了别手笑,“去吧。”
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陈今的哈哈大笑,“你太搞笑了,我爸有汗脚,肯定会被你吓得不敢脱鞋——”
过了年初。
陈今不能和爸妈一起回老家。
他被塑造成了和朋友出国旅游的野孩子形象,实则,更有甚之——待在大别墅养金胎。
陈川峰曾芸两三年没回家,在江市待了半个多月,一回来,陈今肚子又大了一圈,即将迈入八个月大门。
陆应倬看陈今在家无所事事,计划将二人接过来。
比较难处理的是生意。
曾芸着实是没想到宣传效应这么好,她都闭店一个多月了,说做完手头的订单,年后回来再通知开店时间,一天下来还有二十来个电话。
她很快作出决断。
儿子重要。
陆应倬亲自将二人接来市区。
带领曾芸陈川峰拎包入住青徽公馆附近的溪湖园——房子和答应好的完全没有出入,格局好,装修前卫,视觉大得超乎寻常。
重要的是。
下楼十分钟左右就能到青徽公馆。
专人接送到独栋别墅,双方都有个人空间,不用担心住在别墅里不自在。
至于房子归属权,陈今早已和父母坦白,没要。
他还在别墅玩儿狗。
看到门开还以为只是陆应倬回家,一抬头,爸妈都在。
“你们来了!”
曾芸对撑着沙发站起来的儿子心疼。
陈川峰从进了别墅区,话很少,瞥了一眼便不怎么打量,连带着对陆应倬都冷淡了几分。
这种地方普通人没见过。
有意思的是——
陈今不仅在这儿混得风生水起,连主人带狗都对他亲亲热热,保姆一口一个和曾芸聊起来了:“是是是,小今是个太好的孩子了,我特别喜欢他,一点儿不麻烦!”
陈川峰:“……”
怎么就他觉得格格不入。
“叔叔,喝茶。”陆应倬将额外泡的茶放到他面前,“之前朋友送的碧螺春。”
陈川峰端起来喝了一口,一顿,又抿了两口。
好茶。
真是太好的茶了。
“你这小区房子……”陈川峰年纪大也不怕出丑,直接问:“多少年历史了,看着怎么和书上的建筑一样。”
像民国时期什么司令军阀住的地方,里面却全是高科技。
“实不相瞒,这是我爷爷的房产。”
陆应倬和他解释来由,“后面传承到了我父亲手里,环境不错,我经常住在这边,今今第一次来就很喜欢。”
陈今听到自己名字,“啥?”
“说你喜欢这里。”陆应倬问他:“是吗?”
陈今当着父母的面也心口一致,点头,“还可以吧。”
陈川峰又开始喝茶。
陆应倬见状添水添茶,总之就是一个谦谦君子。
曾芸是不怎么做饭的。
陈川峰和张阿姨不太相熟,不会去动厨房,默默坐到能纵观全局的窗边茶桌。
块头感受到了欢喜热闹的氛围,很开心,围着大家转圈圈,陈川峰看到狗,弯下腰来摸了摸,“这狗长得漂亮。”
块头围着他椅子转。
还非常主动把脑袋递过去。
陈川峰笑了,“我们家小今上小学之后,家里也养了一只黑白色的土狗,他可喜欢了。”
陆应倬过来陪坐。
看着在沙发上狂吃水果的陈今,“他没有说他养过狗。”
“养了五年感情可深了。”陈川峰心想还有你小子不知道的,“不过后来今今上初三,那条狗咬了他的一个朋友,他还哭着让我们带人家去打疫苗,过了几天狗狂犬病发作,我们都后怕那个孩子出事,幸好是打了针。”
朋友?
初三,不是很小了。
正是情愫朦胧的年纪,产生喜欢再正常不过。
陆应倬喝了口茶,不经意问:“他经常和那个朋友玩儿吗?”
陈川峰随便唠唠:“也是我多管闲事,来了个外乡孩子扔在家里没人管,我看不下去,经常做好饭让今今送去,一来二去,人家一直也不怎么搭理我们,我儿子热心不记仇,风雨无阻,傻乎乎的。”
八九年了。
他有点记不起来。
陈川峰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不过,今今那段时间中考,成绩倒是提升了。”
“我和他妈妈后来发现,是他经常教今今做题学习吧,自己休学了没读书,成绩倒是挺好,寄人篱下在什么都不熟的亲戚家里,今今还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他和小今有联系吗?”
陆应倬又给陈川峰斟茶,“现在在哪儿?”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陈川峰摇摇头,“也就玩了一两年,今今好朋友多,没想到因为他走,不开心了一个多月,晚上经常偷偷哭。”
陆应倬面色不显。
心头还是不太爽快的。
“没把别人的真心当真心,也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朋友。”
“倒也不能这么说。”陈川峰见他还真听进去了,也不由多说两句:“也是多亏了这个孩子,陈今和同学上山野炊遇到泥石流滑坡,还下雷暴雨,他找到的今今才没出事……我还庆幸自己发了善心照顾了他,也算是积福了。”
陆应倬不再言语。
救过命的交情……难怪心心念念那么多年。
曾芸和陈川峰在适应新的生活。
陈今也一样,进入孕晚期的他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活力十足,哪哪儿都累,恨不得一天门都不出。
最暴躁易怒的时期……
他反倒不怎么炸毛了。
大多数是还没龇牙,就已经被人摸着顺好了毛。
进入三十三周。
陈川峰经常来走动,催着儿子遛狗锻炼身体。
陈今夜里和陆应倬抱怨不舒服是一回事,在爸妈面前,还是不想让人担心。
还有块头陪着。
陈今会有乐趣得多。
衣服小了,陈今现在都顺走陆应倬的衣服穿,别说,随便一件大衣和外套看上去都不是很厚实,穿在身上那个保暖效果不知道有多好。
贵有贵的道理。
陈今走走停停。
他看陈川峰牵着狗绳子,给块头喂水,问:“老头,之前不是你天天做好东西和妈送来吗?她累着了?怎么这段时间她都是隔一两天来一次。”
“你妈忙起来了。”
陈川峰说:“小鹿给她找了个好地方,把之前的店面重新开起来了。”
陈今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妈答应了?”
“这有什么不答应的?”
陈川峰见他故意站定偷懒,拉着人继续走,“我们自己出的钱,就是托他找地方。店也是接人家二手的,比之前那个大了,都没花钱装修。”
陈川峰拿图片给他看。
确实看上去很朴实无华——
门头还没有换,有些年头了,胜在店里干净宽敞,之前的店主留下来一整面墙柜子,缝纫机什么的都有。
陈今问:“多少钱一年?”
陈川峰:“两万五,说是派人讲价下来的。”
陈今看一眼定位。
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巧,店里都是人家不要他们要的好东西,这地段,店铺一年只要两万块不是一个月两万,好巧,陈川峰说从店里坐公交十五分钟,刚好能到曾芸需要的市场。
当晚——
陈今就和下班回来的陆应倬对峙。
“是我干的。”陆应倬洗完澡上了他的床,捧着他肚子摸,“今天闹你没有?”
小家伙立刻咕噜翻了个身。
拳头印记软乎乎出现一下,又缩回去,害羞呢。
“这么有劲儿。”
陆应倬笑了笑。
“我给你补钱。”
陈今一开口就是通知:“我爸妈又不是看不出来,他俩不想放过这次挣钱机会,之后他们再给你就拒绝,那些钱留给他们养老用。”
陆应倬倒不是拒绝,扯了他的裤腰,“藏了多少小金库?”
陈今:“不告诉你。”
他的钱罐子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
陆应倬看着他灵活下床,还扶了一把,“你慢点儿。”
陈今神气十足。
从抽屉甩了张卡到他面前。
“先付两年的,这里面有二十万,不够的部分我不管,谁让你找的地方太贵了。”
陆应倬拿起来,笑了,“藏得够深的。”
陈今才不理他了。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扬眉吐气,“睡觉!”
*
春去夏来。
衣服越来越少。
小崽子在肚子里的份量不可忽视。
陈今上网查了,对比起来他已经不算大的,顶多和人家孕妇七个月肚子差不多,但还是非常难以忍受。
三十六周半,医院评估他和小崽子指标全部通过。
苏诃全程跟了这个项目。
他不是产科的专业医生,就这半年下来,他完全确定自己有信心转科室读博。
顶尖的医疗班子,一致通过了手术的最终方案。
陆应倬是第一个表态的:“越早越好。”
陈今并不赞同,还是那句话:“……你儿子出来要住保温箱的,你一个当爹的怎么这样啊,多待两周而已,都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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