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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陶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礼盒,放到周管家面前:“周伯伯,给悠悠的。”
给周管家的礼物,他肯定不收,但她和悠悠是好朋友,这礼物就不能不收了。
周管家没拒绝,塞到了口袋里,然后就过来帮韩悦一起搬东西。
这栋别墅里,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只有他们几个人,脚步放轻地搬了两三趟才算是搬完。
韩悦拎起来车厢里最后一个箱子,被阮陶然接过去了:“韩助理,给我吧,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
阮陶然从头到尾都没闲着,一直和他们一起搬,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还是亮亮的,笑容满面的亲和样子。
韩悦知道阮陶然不是摆架子假客气的人,也不再争,而是直接关了后备箱的门。
“阮小姐,纪总说,今晚她不回隆华天域,明天不能接你去上班。”
说完一句,韩悦顿了一下说道:“还有,纪总说,买了新衣服,之前的破烂就可以扔了。”
韩悦说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小,虽然知道阮陶然是好性子,但纪总这句话未免太直白了。
阮陶然几乎能想象出来,纪青云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不屑,冷,还有几分漫不经心。
阮陶然倒不觉得不好意思,她又不是金主,穷是很正常的。
纪总惦记着她穷,惦记着她穿破烂货是件好事。
第32章 第 32 章 明早上,早些回去
阮陶然回了房, 也没力气开箱子收拾了,洗了个澡,就趴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看偶像剧。
因为时差没有完全倒过来, 所以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困。
看了一会儿,忽然通知栏弹出来一条纪青云的消息:“明早顺路, 带你上班。”
啊?阮陶然忍不住怔了一下,刚刚韩悦还说,不回来, 不顺路。
纪家的家教严, 纪青云外出公干, 不管是多晚, 回家的第一件事必须是回老宅, 第一时间跟老爷子说明情况。
但这是, 回了家一趟, 又回隆华天域了?
阮陶然想了想, 拿了件风衣裹在睡衣外面就出了门。
她记得纪青云说过,她在隆华天域的房产是17号。
循着门牌号找过去之后,果然看到, 二楼的灯亮着。
不过只有一间房子灯亮着,别的窗子都是一片黑暗, 显得那盏灯平白多了几分孤独之色。
阮陶然走过去按门铃,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拿手机打电话的时候, 门开了。
纪青云刚刚应该是在洗澡, 湿了的发用干发巾包着,身上随便穿了件黑色真丝睡袍,身上似乎还透着微微的水汽。
她语气淡淡:“你怎么来了?”
“我猜你回来了, 就来看看。”阮陶然说着,自顾自进了门,然后关了门。
纪青云却伸手压在墙上,拦在了阮陶然的面前,阻止她继续往里走:“看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不行。”阮陶然一弯腰,从纪青云的手臂底下钻过来了。
然后自己从鞋柜里找出来拖鞋:“这双行吗?”
“新的。”纪青云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管阮陶然,从酒柜上选了瓶威士忌打开。
威士忌注入装满冰块的杯子中,淡金色的酒液,衬着那双修长的指节,好看得像是艺术品。
阮陶然走过来,也给自己拿了个杯子:“我陪你。”
手指刚刚触碰到威士忌的瓶身,忽然被攥住了手腕,她手腕很细,纪青云的手指能完整圈住。
纪青云把她的手放回去,把她的杯子也放回去:“酒量不好的人,还想要喝烈酒?”
“我想陪陪你嘛。”阮陶然轻声说着,坐在纪青云对面,双手托着下颌看纪青云,“你不开心吗?”
“没有。”纪青云的唇触碰到金色的酒液,喉头滚动,是猛烈的酒气,一下子冲到了胃底。
阮陶然才不信,要是什么都没有,谁大半夜从家里跑出来,来这里住。
她环视了一圈,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干净得像是样板间,没有一点人气。
不想也知道,又是纪家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不想说,她就不问,反正做好一朵解语花,把金主哄开心就行了。
“那就当姐姐你陪陪我。”她眉眼浸透着蜜糖一样的笑意。
“不想陪。”纪青云眸色扫过来,分明是化不开的冰云。
受挫的次数多了,阮陶然都有免疫力了,并不气馁,再度发起主动攻势:“那我帮你吹头发吧?吹风机在哪里?”
她眼睛里的笑实在是灿烂浓厚,本来是想把人赶走的,纪青云最后还是莫名其妙点了头。
她比阮陶然略高,站着肯定不行,拉了把椅子坐下,取下干发巾,黑发就垂落下来。
阮陶然拿了木梳子,轻轻把头发梳理整齐,慢慢的,一点都不着急。
风速调到中档,热度也调到中档,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对准了纪青云的头发。
一时之间,屋子内只有吹风机呜呜的声音,阮陶然的指尖从发缝里面挑过去,指腹擦着纪青云的头皮轻轻揉过去。
也不知道是阮陶然的手法让人觉得舒服,还是温暖的温度抚平了内心的不安,纪青云竟然有些微微的困意。
她的头发很长,两边的碎发又要吹出来弧度,阮陶然颇费了一番功夫。
差不多吹好了之后,才发现,纪青云已经闭上了眸子,靠在椅子上,依旧坐得笔直。
阮陶然靠近了些,面对面看着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女娲绝对是给了她偏爱的。
就在这个时候,纤长的睫羽一颤,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睁开了,与阮陶然四目相对。
纪青云眸色不动,语气淡淡:“阮陶然,你有些得寸进尺了。”
之前健身的时候要亲亲不成,现在又来搞偷袭这样的招式。
阮陶然似乎有些失落,站直了身子,把吹风机的线拔下来:“早知道动作小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了。”
她虽然是轻声嘀咕,但是两个人的距离这么近,纪青云只要不是个聋子,肯定能听得到。
“我困了,回去休息吧。”纪青云没有接她的招式。
她是忽然觉得有点意思,看着小狐狸为了一个亲亲,招数层出不穷,让她有种想要多看一会儿的兴致。
“不走,我今天留下来住好不好?”阮陶然看着纪青云可怜巴巴的,“管家伯伯关门了,我回不去了。”
“韩悦说,晚上管家特地帮你开门。”纪青云毫不犹豫戳破了她的谎话,“你们关系甚好。”
“韩助理怎么什么都说。”阮陶然瞪大了眼睛,但却不肯放弃,“我不管,我就是不回去了。”
“为什么?”纪青云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她问道,“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在奥克兰和姐姐在一起住习惯了,回来认床,睡不着。”阮陶然笑意灿烂地盯着纪青云。
只是手指头捏着衣袖绕啊绕,明显有些心里的小九九。
纪青云与那双乌溜溜的小鹿眼对视了很久,那双眼睛的睫羽眨了眨,有笑意,没有退意。
纪青云道:“客房的床铺没有收拾。”
平日里她都不怎么回来住,虽然有阿姨日常打扫,但也只有主卧能住人。
“正好。”阮陶然眼睛一亮。
“正好让你得逞是吧?”纪青云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的意思是,自己去收拾。”
“啊?”阮陶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是自己能争取到最大的权限了。
“还有,不能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里留宿。”纪青云补了一条,“明早上,早些回去。”
“知道了。”阮陶然说着,语气明显有些蔫巴巴的。
隆华天域的房产的格局都差不多,纪青云给阮陶然的是二楼客房,和主卧一墙之隔。
她自己乖乖地去衣柜里拿了四件套,然后自己套上。
纪青云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垂眸走了,阮陶然嘟着嘴,简直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了。
听到客房床铺没有收拾的时候,那一瞬间有多兴高采烈,现在就有多么不高兴。
纪青云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水从喉头滚过,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本来因为家里的事情挺郁闷的,和小狐狸交锋了一阵之后,忽然觉得心情好似没有那么郁闷了。
阮陶然起了个大早,阮家人都还没起床的时候,就溜回自己的屋子里了。
早上起床下来吃饭的时候,少见阮如月也早早起来了,化了精致的全妆。
阮陶然先是跟阮峰和饶曼打了招呼,唇角一扬,露出个灿烂的笑:“大姐今天要去上班吗?”
阮如月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没好气:“上不上班和你有什么关系?”
阮陶然坐下吃早饭,不置可否,阮如月去上班当然和她有关系,要不是她回来了,阮如月怎么可能去上班?
“你们一起去,关系和睦些。”阮峰发了话。
饶曼轻哼一声,语气不善:“不是说和纪总关系好吗?这种小事都……”
“闭嘴。”一提到这事,阮峰的脑袋就大,在公司被吵吵吵,回来还是这件事吵吵吵。
饶曼没说话,却也没给阮陶然好眼神。
之前她捧了几天阮陶然,是为了纪青云,这几天发现捧得没用,简直恶心坏了。
阮陶然不接她的话,只是说道:“叔叔,今天江城下雨,我让周伯伯准备了雨伞。”
她甜甜的笑着,一点都不生气不恼怒的样子,如三月的春风,让阮峰眼前一晃,只觉得似乎见到了宋灵玉。
宋灵玉面对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如春风拂面,长嫂贴心,细致地照顾他的生活。
阮陶然垂眸,轻声道:“那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没说我和纪总关系好,只是说我能试试。”
“这不是你的责任,好了,吃了饭就去上班吧。”阮峰的语气忍不住柔和起来。
还在奥克兰的时候,阮陶然就隔着电话把阮峰哄好了,此刻看着人,他更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反而是饶曼,气得把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等到阮陶然和阮如月走了,又继续说起来:“你又被那死丫头哄得什么都认不清了是不是?”
“你到底还要偏心她多久?小月是你的亲女儿,都不见你这么偏心过。”
“我还不够偏心小月吗?”阮峰不理解,他给阮如月买了那么多东西,阮陶然样样都没有,这样还不够?
饶曼继续说道:“你可别忘了,我们股份都是从哪儿来的,万一这丫头要计较当年的事。”
“她不会。”阮峰截住了饶曼的话,“从然然回来,到现在,除了你喋喋不休,她有做过什么事情吗?”
“她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求过,也没让我烦心过。”
“她都去Seraphine上班了,以后顶了天也就是个小设计师。”
“然然她没什么野心,你怎么就非得容不下她。”
阮峰一连串的话,听得饶曼一愣一愣的。
但愣住之后,就是怒色:“阮峰,你怎么跟我讲话的?”
“当年你落魄得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是谁对你不离不弃,还给你生了一儿一女的。”
“当年你大哥那么风光,也没见他给你多少好处,我跟着你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
“现在又变成我容不下人了?”
“跟我发起脾气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看你就是看不惯我和小月娘俩,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说着说着,饶曼要哭出来,饭也不吃了,吓得家里的佣人赶忙上来哄,夫人,先生只是说了句气话。
阮峰也泄了气,常常出了口气,小声来哄:“好了好了,别哭了,都听你的行了吧?”
阮峰虽然对阮陶然有几分怜爱,但终究抵不过妻女的闹腾。
饶曼就是等他这句话,抬头道:“那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行行,都听你的。”阮峰只想尽快把饶曼安抚下来,让这件事过去。
但他仍然不忘记补充了一句:“但不能把她赶出去,集团里的股东都看着呢。”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我又不是不识大体的人。”饶曼止住了哭声,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喝了口牛奶细想了想:“按照我的意思,还是要把她嫁出去,嫁一个我们知根知底的。”
“她手里还有些股份,在嫁出去之前,你得让她签字转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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