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浪潮平(GL百合)——鸦丹丹

时间:2025-09-26 19:49:05  作者:鸦丹丹
  来打球的基本都是附近厂里打工的年轻人。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干瘦男人举着一只哨子,另一只手也高高抬起,煞有其事地站到了篮球场边。
  随着刺耳的哨声划破沉闷的空气,篮球场上的人几乎是立即混作一团,罗倍兰几乎分不清谁是谁,好在马凯足够高,罗倍兰不用刻意去找他的身影。
  马凯没说谎,他篮球确实打得不错,投的准,也能防住人。
  这倒是罗倍兰第一次好好地上下打量马凯,看着在各个队员之间穿梭的马凯,罗倍兰很难说对他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喜欢?
  大概是没有的……
  绝对没有。
  这里的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莫名的倨傲,嘴里要么嚼着槟榔要么叼着半截香烟,缺乏打理的干枯发丝染着千奇百怪的鲜亮颜色,不知道和你说话的下一秒会从哪个鼻孔里呼出目空一切的嗤笑声。
  马凯除了黑的过分的皮肤,至少他足够高,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修饰,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轻佻地翘起哪边嘴角。
  至少在罗倍兰看来他们都是同一类的普通人,至少有话说。
  那她有为谁动心过吗?
  回顾以往的二十年,也没有……
  人群里传来一小阵欢呼的声音——马凯又进了一个球。
  看着马凯面向自己呲出的一排大白牙,罗倍兰心里的愧疚在隐隐作祟。
  罗倍兰回以他一个微笑,带着厂区特有气味的风拂开罗倍兰额前的碎发,黯淡的光线照在罗倍兰脸上,不知道会不会显得苍白。
  这一举动被许多人收到眼底,罗倍兰看到几个围着站在一起的年轻女孩,好像就是那天来宿舍聊八卦的女孩,为首的还是那个染着粉头发的女孩。
  除了用来照明的强光手电筒,他们为这场比赛还准备了一个简易计分板,马凯那队的比分领先了不少。
  中场休息,马凯小跑着到罗倍兰身边拿水喝。
  “没骗你吧,我打得……还不错?”
  马凯抬起胳膊在袖子上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眼睛半弯看着她。
  “嗯。”罗倍兰点头。
  没过多久,那个扮演裁判角色的男人又吹了哨。
  球场上的气氛依旧热烈,呼喊声混着裁判的哨声扎进每一个人的鼓膜。
  罗倍兰对球类不太感兴趣,只是知道重复几次这个流程后,马凯的队友拥着马凯笑得开心。
  他笑着,眼睛亮亮的,扭着头去看罗倍兰的方向,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罗倍兰下意识地想躲开。
  她看见有人指了指自己,对马凯说了些什么,马凯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他身边的人就齐齐笑了起来,像是在起哄。
  罗倍兰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见马凯被簇拥着走过来,眼里满是年轻男人对爱情热烈的期待。
  罗倍兰,做我女朋友吧。
  她听见他说。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玫瑰,鲜艳的红色在罗倍兰的眼前晃动,看着这一朵和陈旧操场格格不入的花,罗倍兰一时语塞。
  所有人都在等罗倍兰的反应,哄闹的声浪一层盖过一层,最后变成整齐划一的“在一起!在一起!”。
  罗倍兰在马凯愈发紧张的注视下一时分辨不出什么。
  她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头顶开始盘旋。
  她不想失去唯一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她有些害怕。
  大家好像都觉得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至少这里的看客是这样。
  如果我拒绝了,他们会怎么看?罗倍兰心想。
  不会有人再和自己说话了。
  在高涨的浪潮里,罗倍兰最后还是接过了那支花。
  当她从马凯手中接过它,人群的热烈到达了顶峰。
  花开得娇艳,热烈的红色在罗倍兰的眼底荡漾,不平静的心给这只花平添了不属于它的重量,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谁从背后搡了一下马凯,他踉跄两小步,和罗倍兰贴的极近。
  花枝上的棘刺已经被修剪过了,罗倍兰紧张得把指甲嵌入花枝,又怕手里的东西被自己掐断。
  罗倍兰抢先拉过马凯的手,牵着他逃也似地离开了操场。
  这晚过后,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没太大的改变。
  只不过聊天的频率高了一点点,吃饭时马凯会把肉片挑给罗倍兰,他开始给罗倍兰买更贵的礼物,偶尔去看马凯打篮球时会被起哄。
  他买的礼物罗倍兰让他能退就退,退不了的,她便咬咬牙买一个价格相似的当作回礼。
  她真确地觉得谈恋爱是件麻烦事,但也许她只是觉得麻烦的是马凯而已——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一开始就没喜欢过他。
  去银行往家里汇款时,看着比起以往数目减少的金额,她的愧疚和烦躁两相交织,压得罗倍兰有些窒息。
  把钱汇过去后,罗倍兰习惯性地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接电话的是刘淑华。
  舅妈的声音似乎很疲惫,仿佛在罗倍兰没注意的角落里偷偷老了十岁。
  舅舅怎么样了?
  刘淑华说,因为换腹透液的时候没注意,罗湖生感染了,现在躺在医院里。
  听到这句话,罗倍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刘淑华现在在一家饭店里做保洁。
  好消息是罗志麟已经被一家大公司聘用,实习期的工资有八千。
  刘淑华在那边说,罗倍兰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入不敷出。
  两个人同时沉默一会儿后,罗倍兰率先挂掉了电话。
  那个下午罗倍兰很想哭一场,舅舅在医院没人照顾,舅妈身体本来也不好,表哥的日子只会过得更紧。
  她想给可可打个电话,指尖快触碰到拨出时又讪讪地缩了回去——她记起可可今天应该是在市场上批零件的。
  犹豫再三,罗倍兰打给了可可。
  电话那头久久地没有听到罗倍兰的声音,可可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问罗倍兰是不是出事了。
  罗倍兰抽噎着,在电话里说她不想再打工了,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
  她其实想说的是她不想舅舅肾衰竭躺在床上,不想舅妈顶着关节炎过度操劳,不想哥哥因为养家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这时候罗倍兰也想到了自己,脑子里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有些无力,在一个小巷子里平复心情到太阳落山,最后搭上末班车回了厂区。
 
 
第22章 疤痕(三)
  最近篮球场上来了一个大哥,看着三十岁上下,他大多时候都光着膀子,裸露的皮肤上纹满了线条粗犷的图案,身边通常围着三个四个对他马首是瞻的男人。
  罗倍兰又被拉来看球时,那个一身社会气的男人也在。
  他和马凯打得有来有回,*男人看着兴致很高。
  结束后,男人大笑着去够马凯的肩膀,搂着马凯夸他。
  罗倍兰看不出马凯笑起的褶子里到底堆了几分真切。
  罗倍兰问起马凯关于那个大哥的事,马凯告诉她,那个男人在这一带很有势力,如果跟着他可以挣不少钱。
  “你确定他是好人吗?”
  “嗯,”马凯点点头,“琛哥开了很多店,我想跟着他干。”
  罗倍兰张了张嘴,嘴唇翕动几下又合上,没再开口劝他。
  “琛哥”这个名号罗倍兰也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几次,他在厂区这块儿的打工仔之间挺有声望。
  倒不是心里认定了他劣迹斑斑,只是一想起琛哥那张在纹身衬托下皮笑肉不笑的脸,罗倍兰心里就免不了地发怵。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马凯也离开了厂子,真去跟着琛哥混了。
  罗倍兰还在流水线上做着,身边的位置换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女人。
  轮到罗倍兰休息的时候,马凯会拉她一起去琛哥组的饭局。
  琛哥似乎格外得意马凯,让马凯跟着另一个人打理一个店面。
  马凯也在短时间里阔绰了不少——从他在饭桌上塞过来的一条精美包装的项链可以看出来。
  不过琛哥的口音很重,罗倍兰大多时候听得云里雾里。
  马凯在琛哥面前得脸,罗倍兰便也跟着叫一声琛哥。
  今天琛哥穿了件短袖,只从脖颈那里露出一片花花绿绿的图案。
  之前见过的那个粉头发女孩也在,她的发根已经长出来了新的黑色发茬。
  她貌似是琛哥的某个亲戚,感觉得到她不喜欢自己,罗倍兰干脆避开了和她的眼神交集。
  饭菜的味道还不错,罗倍兰自顾往肚子里填东西。
  琛哥有些时候还真有些像一个实在的老大哥,他挨个问过围在桌上的小弟,酒过三巡,才开始红着脸大声讲关于他名下的二十来个铺面和老小区在收租的几栋楼。
  吃饭的间隙,罗倍兰查了一下那条项链的价格,一千多。
  “琛哥怎么和你认识的?”
  “有人跟他说我球打得不错,他就来这了。”
  “你刻意让着他了,是吗?”
  马凯偏头看了罗倍兰一眼,点点头,笑了一下:“一开始是怕赢了被他揍,后来发现他人挺讲义气的。”
  罗倍兰对此不置可否。
  “我跟着琛哥混能拿不少,你要不也别在厂里待了?”
  罗倍兰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
  “你上次不是说,你不想在厂里做了吗?”马凯的情绪有些低落。
  “这有什么?不想上班的话谁不是天天在说?”罗倍兰蹲在台阶上和马凯聊着,“欸对了,琛哥除了叫你管门面还让你做什么啊?我听他说了好几次叫你去找谁谁谁……但是我听不太懂。”
  “就……帮他跑腿,拿些东西之类的小事。”
  “这点事就一次给一千吗?”罗倍兰疑惑道。
  马凯耸耸肩:“他有的给,我就拿呗。”
  天空看着总是灰扑扑的,树叶上也落了一层灰,看着枯黄的枝干,罗倍兰觉得这里的树早晚会枯死。
  “我送你的项链怎么不戴?”马凯问。
  “我……挺喜欢的,还舍不得戴。”罗倍兰没看他。
  那天后,罗倍兰再见到马凯,他右臂上多了一个蝎子图案。
  那只蝎子摆着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正凶神恶煞地翘起尾刺。
  琛哥亲自给马凯纹的。
  罗倍兰不太喜欢琛哥身上的社会气,跟着马凯见过他几次后就不愿再参加他们的活动了。
  有时候马凯会突然很忙,一连几天没什么消息,罗倍兰估计他是跟着琛哥办事去了。
  可可和她男朋友也相处得不错,罗倍兰在寝室躺着的时候,也乐得听可可语气欢快地和自己聊些琐事。
  就这样慢慢到了十一月,罗倍兰给床铺加了一条小毯子,白天依旧很暖和。
  罗志麟打来的电话频率也多了,他已经过了实习期,公司会给他安排好食宿,但没说两句总免不了和罗倍兰掰扯家里的账目,要她回去。
  提到回家,罗倍兰心里总还憋着一口气。
  那晚舅舅舅妈的争吵画面还历历在目,她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面对他们。
  虽然嘴上能和罗志麟开着玩笑搪塞过去,但她不可避免地对此感到惶恐。
  她躲避了十几年,不想承认她就是一个被亲生父母弃如敝履,只能寄人篱下的可怜孩子。
  几乎是罗湖生刚宣告他病情的一瞬间,罗倍兰就想好了她要走。
  凭什么让罗志麟休学打工攒钱?他才是罗湖生和刘淑华的孩子,一切理应都先给他。
  这个家养了她十二年,她理应为他们做些事情。
  罗倍兰又想起了罗秋月,那个生下自己以后一直疯疯癫癫的女人。
  她觉得罗秋月真是又可恨又可怜又可悲,生下自己的男人只给罗倍兰留了一个名字就走了。
  他爱罗秋月吗?可他给罗秋月也是一个假名字,以至于罗秋月无论如何都没找到他。
  而且罗倍兰恨透了她这个名字。
  罗秋月数次扣着她的肩膀,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罗倍兰是个女孩子。
  那张脸青筋爆起,眼下乌青,遍布红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突出来,狰狞的五官被散落下的一绺绺发丝遮掩着,更显得恐怖。
  你为什么不是男的!
  如果你是男的你爸怎么可能会走!
  她记得她是这么咆哮的。
  她那时就理解了自己名字的真正含义——“备男”而已。
  当罗秋月歇斯底里的时候,她在干嘛?
  罗倍兰又疼又怕,只顾得上哭,也只有哭,接着就是周围邻居被吵醒后更加愤怒的怒吼。
  因着罗秋月的原因,罗倍兰连邻居的好脸色都难看见一次。
  有时候她真希望罗秋月死了,如果她还活着,也一定要过得比世上最惨的人还要惨。
  罗倍兰抽空揉了揉脸,把心底翻涌的情绪强压回去,她把最近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图转移注意力。
  马凯好像又有好几天没消息了……
  最近天气凉快了些,罗倍兰习惯下工后去外面透透风,顺便抽根烟。
  今晚是个阴天,看不见月亮,罗倍兰莫名心里有些发慌。
  “罗倍兰!你他妈的!”
  罗倍兰觉得声音耳熟,刚扭头,只看见半个琛哥的脸,就被人一下子扣住了手腕,被以一个反手的姿势压到了墙上,刚点燃的烟头直直掉在地上,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几下后就熄灭了。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换来的是皮肉磨擦在粗糙砖墙上的生疼和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咒骂。
  “你这贱人,知不知道马凯那小子跑去哪儿了?他跟你提前串通好了是不是!”
  琛哥站在罗倍兰前边,上下翻动的嘴唇里喷出几滴腥臭的唾沫,有些溅到罗倍兰脸上。
  “马凯不是跟着你走了吗,我都不知道你在问什么?”罗倍兰强忍着恐惧,反问。
  “我看就是你挑唆的吧,马凯平时可老实得很。”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