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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我车还停在外面呢。”
林瑜伸手要去拉罗倍兰,没拉动,反而又被罗倍兰拉进怀里:“再抱一会儿。”
“有好多人看着啊。”
嘴上说着推拒的话,林瑜的手却老实地重新扶上罗倍兰的腰,感受着在厚重衣料掩盖下的劲韧躯干。
“没事啊,又没人认识我们。”
说着,罗倍兰伸手把林瑜的脑袋靠在自己下巴上。
重逢的温馨还没享受到五秒,罗倍兰的声音便在林瑜头顶悠悠响起:“不洗也没事啊,我闻过了,还没臭呢……”
“啊!什么人啊你!”
车在停车场,惯例,林瑜停在了一个靠墙的角落。
记不清是谁先主动发出的邀请,但两个人都等不了了,急不可耐地吻了一会儿,直到车内的气息完全被两人的呼吸搅乱才罢休。
晦暗的光线里,罗倍兰的唇色变成嫣红,两瓣唇还泛着水光,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依旧清明透亮。
林瑜看着罗倍兰微微喘息的模样,分不清那抹加深的绯红到底是被她的口红晕染,还是源于她对眼前人灼热的的欲望。
“我订了宾馆,”罗倍兰说,“在你家附近。”
看出了罗倍兰眼里压抑着的期待,林瑜伸手,揉了揉她散在脑后的乌黑长发。
“那很可惜了,我妈这几天管的严,我出不来。”
罗倍兰眼里的兴奋被林瑜一句话浇了个透彻,撇撇嘴:“那你还笑……”
“但是今晚你可以去我家一起吃蛋糕,”林瑜补充,“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下午呢。”
“真的?”
林瑜把头转回去,启动了汽车,嘴边却挂着掩饰不下的笑:“你也没有多信我。”
“哎!”
第114章 适应
林方诚对到来的罗倍兰很高兴,林瑜也没看出隐藏在李丽红笑脸之下的情绪。
林瑜和罗倍兰坐在一起,时不时相互凑近,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说几句悄悄话,嘴角含笑。
看着她们这幅亲密的模样,李丽红又紧了紧捏在手里的筷子,指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泛着白。
最初的客套寒暄过去,李丽红终于是忍不住了。
“小罗啊,你不是去重庆工作了吗?”李丽红不动声色,道。
“噢,是的。”
说着,罗倍兰看了旁边的林瑜一眼,在桌下用腿碰了碰她的膝盖。
“但是林瑜过生日嘛,我总是要回来的。”
林方诚哈哈笑着,说两个小姑娘感情好,这话落进李丽红耳里,她只想立马把他赶出家门。
她心口堵着一团气,不上不下的。
林方诚从冰箱里端出蛋糕,八寸的,是应林瑜的要求,提前在蛋糕店订的。
“这是在蛋糕店买的吧。”罗倍兰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黄誉芝的手艺。
“嗯。”
林瑜笑笑,看着罗倍兰为她折好了生日皇冠。
蛋糕上的蜡烛被林方诚点好,李丽红去关了餐厅的灯。
一片昏暗中,只剩下正中间的蛋糕还亮着,李丽红望着自己的女儿,一时间看的有些出神了。
从小到大,林瑜好像都没怎么变过,五官是,性格也是。
林瑜白皙的皮肤染上蜡烛黄色的柔光,给她增添了几分温度。
她双手合十,眼睫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带着小弧度的笑,很虔诚地,许着她二十五岁的生日愿望。
这个愿望是什么呢……
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到罗倍兰的脸上——无论这个愿望是什么,大概都和这个女孩儿有关。
罗倍兰长得很漂亮,面容又足够坚毅,李丽红不讨厌她,但她接受不了。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林方诚和罗倍兰小声的,混杂在一起的生日歌,方向都有些失衡——她脑子里不断闪过她浏览过的相关网页:
不论是先天因素还是后天影响,同性恋就是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也不是心理变态,几乎不可能更改。
李丽红强迫自己跳过这个话题。
在小声的吟唱里,她渐渐找到了一个能插入的拍子,呢喃着,唱完了生日歌的最后一小节。
“小罗……怎么突然想到转行了?阿姨还想吃你做的蛋糕呢。”
分完蛋糕后,李丽红还是按捺不住,问。
罗倍兰扭头看了林瑜一眼才做答复:“主要还是去攒钱啦……”
“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挺多的。”她接着补充。
“噢……”李丽红点点头。
塑料叉子被李丽红扎在草莓上,草莓压着奶油的裱花,深深地陷了进去。
“那以后具体是什么打算呀,有没有林瑜能帮得上的?”她又试探。
罗倍兰摆摆手:“主要还是交学费之类的……”
“妈,”林瑜这时候插进话题,给李丽红的蛋糕碟子上又加了几颗水果,“你喜欢吃的。”
林瑜第二天的课不能再推了,她起了个大早,开车去到罗倍兰的酒店,最后温存了一小时。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起有关时间的话题。
她们都心知肚明,下一次见面,真的要等到很久很久之后了……
林瑜的课安排在上午的最后两节,下午还有一个班的课,她中午不回去。
她在窗口打了菜,还没来得及拍照给罗倍兰看,就被何龙琛拉过去,和几个教师坐在一起吃饭。
同在一桌坐着的,还有郭家恒和一个数学老师。
一桌四个人,其中和林瑜年纪相差最小的,也有十来岁了。
林瑜没什么话说,她只听着,偶尔逮着适合的时机插进去,应和两声。
吃完饭,林瑜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被郭家恒叫住了。
林瑜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发起对话。
“老何说你今年就辞职,”郭家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面部肌肉平静得像一潭水,“是真的吗?”
“是。”
郭家恒点点头,难得地,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对着林瑜露出一个笑脸:“好好午休,教务上的事你可以来问我。”
楼梯间的交流到此为止,林瑜转身继续向楼上走去,郭家恒的办公室方向和她相反,也走了。
林瑜突然想起来丁羽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林瑜,你真挺幸运的。
是那天给刘磊补完课,被家长搬到明面上嘲讽的那天。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推开门,里面没人,除了被窗户缝里透进的风吹动的作业本在哗啦啦地响,其余的都很安静。
林瑜坐在座位上,思绪和脚步一齐顿住。
那些她原以为会冲突的,最后都被轻轻带过。
一切她认为激烈的,要是在大众面前摊开来,也许还够不到及格线。
那我运气真的很好,林瑜掏出平板,摒弃掉多余的念头,继续打着自己的画稿。
这是她的第一本漫画。
应该可以称之为热血漫吧,林瑜心想,电容笔在平板上“唰唰唰”地勾勒着战斗线条。
潜移默化地,她还是听从了佘引章的意见。
佘引章对棋牌不感兴趣,也不打游戏,剩下可供她消遣的娱乐项目不多,看动漫算是一个。
你怎么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太奇怪了吧!
说这句话时,要配上佘引章那张带着惊讶,还混着调侃的脸。
不过也没啥事,那些艺术家一个赛一个的奇形怪状,说不定以后你也是,佘引章是这么给她自己找补的。
尽管林瑜到现在都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句好话。
从那天开始的往后一年,佘引章看动漫都一定要叫上林瑜。
大多时候,是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外卖盒,肩膀挨着肩膀,一边吃一边看电脑屏幕上的小人蹦来蹦去,同时还要伴随着无比夸张的特效。
有时候剧情或是打斗发展到高潮了,佘引章还会丢下她昂贵的外卖,随便抽出一张纸就开始认真描摹。
她好几次捧着画纸长吁短叹的,林瑜问她怎么了,她只摇着头,对自己的画工表达不满。
你试试?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自己呈现出来的二维小人击得挫败后,佘引章把纸笔塞进了林瑜的手里。
可不能白吃我的饭,你画两笔,就当这顿饭的抵押了,佘引章很期待地催促。
林瑜问她想看什么,佘引章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个随便。
林瑜想了想,没画她们正在看的动漫,也没用到任何一部动漫里的人物。
她拿起笔的时候,想到了家里书房的书架上最顶层放着的一本史书,文言文的线装本,年纪比她还大了。
文言文占据的空间不多,每一篇都配着线条简单的插画。
循着记忆里的感觉,她给佘引章画了一个弯弓拉箭的大汉。
大汉的衣袖和裤腿都挽起,林瑜着重了他肌肉的刻画。
但是佘引章却掂着那张画纸,郑重其事地夸她画的很有张力。
哎,我说真的,你可以去画漫画了。
佘引章说。
你有这个想法吗?就画热血那种,我给你想剧本,你画就行,整的钱嘛……我吃亏一点,我三你七,怎么样?
不等林瑜回答,佘引章就撑着下巴,真的开始认真构思起来。
你的饭要凉了,林瑜提醒她,帮她把饭盒端回她的面前。
手上的笔渐渐勾勒出一个骑马射箭的少年,画到他额头上绑着的汗巾时,林瑜有些累了。
她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还有二十分钟就上第一节课了。
看着秒针在表盘上一格一格地走,她突然有些恍惚。
佘引章有两个微信号,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
离职的那天,她删掉了那个工作号。
再后来,她开始挑拣着把一些朋友圈屏蔽佘引章。
同样的,她渐渐能看到相关佘引章的动态也渐渐少了。
佘引章就像北京平坦的地势,直来直去,大大方方。
时间再往回拉一点,林瑜确信她偷偷摸摸地屏蔽掉谁,把谁谢绝在自己的生活圈子之外。
但林瑜很难不以己度人,她这么做了,她就没办法不去猜测佘引章是否会同样去这么对她。
所以,佘引章现在具体什么样了呢?
林瑜下午的美术课依旧被安排在最后两节,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茶,屏息凝神,继续勾勒着大刀锋利的弧度。
罗倍兰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很晚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行李,而是火急火燎地跑进房间,拿着化妆筐去护肤了。
玻璃的瓶瓶罐罐随着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罗倍兰不讨厌这个声音,却也说不上多喜欢。
爽肤水、水乳、精华、眼霜、面膜……
太多太多了。
拿出其中任何一样的价格摆在一个月以前的罗倍兰面前,她都会觉得自己疯了。
放到现在,她依然觉得贵,尽管它的确好用。
一瓶爽肤水要一千多。
一千块,够她在家里和舅舅舅妈吃很久了。
罗倍兰几乎要适应了。
这是必需品,就当启动基金了,罗倍兰安慰自己。
来了重庆,真正意义地进入模特行业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长得漂亮这么值钱。
同时她也意识到,原来,长得漂亮这么不值钱。
每一天,她被丁羽推荐给各种各样的摄影师,或是老板,或是其实她也不知道具体该称呼为什么的人。
每一天,她也清清楚楚地看着像她一样年轻,一样漂亮的女孩在化妆间排队等候。
她收到的并不完全是友善的眼神,带刺的目光不在少数,尤其是最终人选定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但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去看过别的女孩。
罗倍兰不想把其他人当作敌人看待,她和她们不过都是同一花瓶在不同角度投下来的影子而已本质上并无差别——在镜头下,唯一重要的只是花瓶优雅的弧度和瓷面的线条。
她们的敌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时间。
在镜头下来往的女人中,超过三十岁的,屈指可数。
并不是她们不漂亮了,只是三十岁的永远比不过每年都在上新的二十岁。
的确来钱快,但绝对做不长久。
罗倍兰把面膜平整地摊开在脸上,不放过任何一寸的皮肤纹理。
她洗了手,顶着脸上的面膜,坐回桌前,看书去了。
第115章 调戏
一整个三月……都好无聊啊。
没有节日,天也没真正暖和起来,太阳总是不出来,罗倍兰一个人也不想出去玩。
尽管有时候丁羽和朱琼枝会叫上自己一起出去聚餐,这算为数不多的乐趣。
其实也并不全是乐趣,丁羽和朱琼枝很八卦,总是凑着她追问和林瑜的关系,到最后,罗倍兰总是会被这两人弄得双颊通红。
要是林瑜在的话,她们肯定不敢这么干……
这么想着,罗倍兰在自己身上咂摸出来几分“好欺负”的意味。
她捧着日历,铅笔在日期的小方格上做着笔记。
林瑜其实给她推荐过好用的日程软件,但比较下来,罗倍兰还是更喜欢自己亲自动手。
三月初的时候,罗倍兰去驾校报了名,除了工作和学习,她闲下来的时候还要去健身房做塑形,再余下来的时间,她就去驾校练车了。
学车的事情她还没告诉林瑜,想着等见面了给她一个惊喜。
她记得林瑜喜欢喝酒,但好几次一起出去,鉴于要开车的缘故,她都只能捧着果汁看其余几个喝得高兴。
罗倍兰对酒精没什么兴趣,更何况她酒量并不好。
所以,她更不理解为什么林瑜会对酒精饮料独有情种——每次喝了酒,晚上还好,要是白天,剩下的日光她的脑袋都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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