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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喻初程在外面磨蹭了很晚才回公寓,主要是发出了那么羞耻的声音,他实在没想好怎么面对段怀瑾。
段怀瑾不问也知道喻初程为什么消失了一下午,刚好学校还有事,他得回去专心准备一个竞赛,于是在手机上给喻初程发了个消息就自觉离开了。
喻景琛后来又把家庭医生薅过来给喻初程做了个详细的检测,还给喻初程请了一位高级营养师制定了详细的营养三餐。
自从上次在公寓里尝过段怀瑾做的菜后,喻景琛就仿佛发现了某种漏洞似的,二话不说把漏洞补上是他作为哥哥最后坚守的阵地。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
喻初程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西装,挽着同样身着高定晚礼服的许梦舒踏上了游轮的甲板。
商会是一个特设机构,总部在京都,全国所有大型的商务合作贸易往来都需经商会批准,虽没什么实权,主要起到监察审批的作用,但若真想卡脖子也让人难受得很。
商会会长每五年换届可以连任,现在这个会长已经五十多岁,连任了三届,游轮之夜也是他开创的先河,人还挺德高望重的,就连张喻这种豪门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许梦舒身上这件衣服是喻初程找人紧急定制的,银白色的裙摆像蝴蝶的翅膀,在夜色下像皎洁的月光,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加上喻景琛带着高贵的女伴走在前头,气场强大,喻家几乎一出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停止交谈,朝他们这边看来。
第62章 入局
“初程哥,我有点紧张。”许梦舒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胆怯地抓住了喻初程的袖子。
周围人目光如炬,好像在他们身上安装了什么GPS自动定位,他们走到哪,那些人的视线就跟到哪。
“这就是喻家小少爷吧,长得还挺漂亮。”
“听说不久前分化成了Omega呢,以后要是谁家能跟喻家结亲,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旁边那个女伴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好像不是哪家小姐吧。”
……
人们议论纷纷,喻初程拍了拍许梦舒的手背以示安慰。
他在家当了那么多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咸鱼,今天也是第一次跟着他哥参加这种场合。
这跟平时富二代们聚在一起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这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和和气气的,但那眼神却充满了算计,一不留神就会被剥皮拆骨吃得连渣都不剩,令人不寒而栗。
段怀瑾当初一个人面对这样群狼环伺的场合该有多难……是不是也走过很多弯路,踩过很多坑,被人背刺利用过很多次?
喻初程不合时宜地想。
张家的人跟商会会长站在巨大宴会厅的正中间,那里有一座庞大的香槟塔,足足有五米高。
张夫人张娩温婉地挽着张广致的胳膊,旁边的张涵舟身边站着郝佳。
见到喻家入场,会长十分热情地主动上前,跟喻景琛握手寒暄。
张涵舟目光掠过喻初程身边的人,看到不是段怀瑾,他绷紧的神色微不可察地缓和了几分。
游轮之夜说是在海上,其实游轮并不出海,只是在商会巨大的游轮上举行。
喻初程难得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年纪又小看起来有点单纯,很快就有一群想跟喻家套近乎的人围了上来。
许梦舒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共同话题,只好一个劲地喝饮料,不一会儿饮料喝多了就想上厕所。
喻初程站在原地等她,敷衍地应付着其他人的搭讪。
他一直在人群中观察着张涵舟和会长的动向,只见两人一个挽着郝佳到处逛,一个始终拉着喻景琛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好像根本不熟。
没道理啊,照这么下去张涵舟是怎么在游轮之夜上获得会长的青睐的呢?书里也没具体写,难道张涵舟给这老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喻初程的目光紧紧跟着张涵舟转了两圈。
一名服务生路过香槟塔,手里推着的餐车轮子突然掉了一个,“啊!让一下!快躲开!”
旁边的人纷纷惊呼尖叫。
喻初程乍然回神,只见服务生拼尽全力想要阻止餐车歪倒,但餐车太重了,服务生不仅没扶住餐车,还连人一起被带倒了。
餐车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服务生头晕眼花地抬起头,发现五米高的香槟塔被餐车一撞从顶部开始摇晃。
“砰——嚓!”
塔顶的香槟砸在地上,玻璃和酒水飞溅。
“糟了塔要倒了!”
所有人慌张地往后退,喻初程正好站在塔底下,一把拎起那个呆住的服务生就跑。
在他身后,数米高的香槟塔轰然倒塌,碎裂的玻璃几乎撵着他的后脚跟。
幸好他反应快,他跟那个服务生都没什么事,但后背被砸了一下,白色的西装外套溅上了酒水。
大厅里所有人都转头看着这边巨大的动静。
服务生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酒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个餐车怎么会……”
喻景琛抓住喻初程的肩仔细查看了一番,“有没有伤到哪里?”
喻初程摇了摇头,“没事,只不过衣服脏了。”
商会会长一言不发地看着服务生,本来还算慈祥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瘆人。
服务生打了个尿惊。
惨了,这事要是追究他的责任的话,他根本承担不起。
“别担心,是餐车的轮子坏了,不是你的问题。”
张涵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车轱辘。
服务生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我是为了扶住餐车才被带倒的!”
商会会长沉吟片刻,语气冷漠,“既然如此,看来这是一场意外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会长现在很不高兴。
游轮之夜商会举办了这么多年都没出岔子,今年正好是他亲自着手办的,结果就出了这样的意外,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张涵舟招呼其他服务生过来清扫地面,扭头对着会长说道:“会长,喻二少的衣服被溅上了酒渍,我刚好带了备用的衣物,可以让服务生带喻二少下去更换。”
“至于这个香槟塔,虽然坍塌了,但我们张家就是靠山庄和酒庄起家的,刚好我们家在京都有一座酒庄,从海滨到酒庄来回不过一个小时,不妨把这些香槟替换成红酒,您觉得呢?”
商会会长不由得多看了这个有条不紊的年轻人两眼,微微颔首,“去吧。”
喻初程总算知道张涵舟是怎么得到会长青睐的了,他可不信这是单纯的意外。
但如果会长只靠这件事就对张涵舟刮目相看,那他的目未免也太好刮了。
就在这时,商会会长对张涵舟说:“张家给你培养的很好啊,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应对策略,走吧,跟我去甲板上转转吧。”
喻初程耳朵动了动。
甲板?那岂不是有很长的单独相处时间?而且外面海风大,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这就给了张涵舟很大的操作空间啊。
该不会这两人早就认识,只是需要一个单独出去的借口吧。
喻初程相信就算今天被酒水溅到的是别人,张涵舟依旧会让人带下去换衣服,会长依旧会顺理成章地对他发出邀请。
但他来不及多想。
“喻少爷,请跟我来吧。”服务生得了会长授意要带喻初程下去换衣服。
喻初程捏紧了手指,定在原地没动。
“初程,你先去把衣服换一下吧。”喻景琛偏头看着他。
喻初程手上的劲一松,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好,走吧。”
他现在不能贸然跟出去,不然这针对的意图太明显了。
这艘游轮很大,一共有十几层,服务生领他穿过一个走廊,来到一层的一个房间。
喻初程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该怎么才能接近张涵舟,他想听听他们究竟在聊什么。
刚穿好衣服,门外走廊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都说了别跟着我。”
“这里很大,还是我陪着夫人比较好,万一找不到回去的路就麻烦了。”
“那不是有服务生吗?你让服务生跟着我去拿药不就行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喻初程小心翼翼给房间的门开了条缝,惊讶地看到张娩急匆匆地拎着自己的礼服走在前面,后面张广致面色不虞地跟着她。
两人顺着走廊走到拐角,张娩再也忍不住了,疾言厉色地转身冲着身后的人,“苏广致!你有完没完,到底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张广致站住了脚,语气里透着警告,“住嘴,别这么叫我。”
“苏广致,我告诉你……”张娩呼吸有些急促,发丝也因为刚才的疾走有些凌乱,“在外面跟你扮演相敬如宾已经够让我恶心的了,如果你不想我这么快就去死,你就离我远一点。”
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抵在拐角的柱子上。
“我叫你住嘴!”
第63章 你怎么知道我对花粉过敏
“呵……”
张娩后背贴在冰冷的柱子上,喉咙被勒紧,肺部空气极速耗尽,她向上仰着头,脖颈纤细脆弱,仿佛一捏就能断。
她冷眼看着张广致暴怒失控的模样,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很畅快地笑了起来,好像即使被张广致掐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有一瞬间,喻初程觉得她有些角度跟段怀瑾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那看淡一切的冷意。
张广致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张娩的笑让他更加恼火,手上的力气又加大几分。
他低沉地吼道:“不许笑!”
这下张娩确实笑不出来了,痛苦地皱紧眉头,控制不住地想要干呕。
喻初程心中一惊,迅速扫了一眼房间。
这房间跟普通酒店没什么区别,他抓起平铺在床上的薄毯在脸上围了几圈,又扯下衣橱里浴袍的带子系好,三下五除二把身上刚穿好的衬衫脱了,再把另一件浴袍朝身上一套。
虽然这装扮有点搞笑,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冲出去给了张广致一脚。
“放手!”
张广致被猝不及防地一踹,手上的力气一松,整个人差点摔倒。
这里居然还有人?!那他们刚才的对话岂不是都被这人听见了?
张广致急忙要去看那人长什么样,结果那人跟打劫似的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身上还奇怪地穿着浴袍,根本看不清长相。
“你是谁!”张广致喘着粗气,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能让秘密泄露出去!
“你管我是谁。”喻初程举起手机,不客气地对张广致说:“要是你再继续纠缠的话,小心我直接喊人!”
张广致看了两眼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的张娩,权衡好利弊之后冷静下来。
他伸手想去扶张娩,却被张娩一把拍开。
“她不想要你跟着你听不懂吗?再不走的话我不仅要喊人我还要报警了。”喻初程手机上赫然亮着110的电话。
张广致脸色极其难看,在喻初程的威胁下他只好暂时留下张娩,自己一个人怒气冲冲地原路返回。
等张广致离开,喻初程蹲下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张娩,“你还好吧?刚才他对你那样你为什么不反抗?”
张娩鬓角发丝贴着脸,额头上冒着一层冷汗,她没有回答喻初程的话,而是倏地伸手抓住喻初程的胳膊,“药,我要吃药……”
喻初程发现张娩抓着他的手指在不听使唤地颤抖。
“药在哪?”
张娩虚弱地指了一下前面,“入场的时候交给两边的接待员了。”
除了抑制剂,其他药物都不能带进宴会,这是规定。
喻初程用力把她扶了起来,“你还能走吧?”
张娩点点头,嗓子疼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穿着高跟鞋步伐不太稳,身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喻初程身上。
现在已经能确定张广致姓苏了,私家侦探告诉他的消息没错,反而是书里的错了。
喻初程忍不住偏头近距离打量张娩,心里总忍不住去想,这是段怀瑾的亲生母亲,是段怀瑾的妈妈。
不知道为啥,他突然有点紧张,可能是因为张娩跟段怀瑾眉眼太像了吧。
喻初程带着张娩来到宴会的入场口,两边接待员被喻初程的装扮吓了一跳,还以为游轮上混进了危险分子在劫持人质,差点就要启动一级警报把喻初程赶下去。
“没事,他是帮我的。”张娩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随后急迫地打开药瓶,从里面倒出一堆药,混着纯净水吞了下去。
她收起来的时候喻初程瞄到药瓶上的小字,好像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人前风光无限众星捧月的张夫人,人后却患有抑郁症还被丈夫如此粗暴地对待。
喻初程暗自诧异,琢磨着。
该不会张广致是个傻逼家暴男吧。
“我有个亲戚是心理医生,人很好,也有耐心,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喻初程仗着张娩不知道他是谁,开始无中生有胡编乱造,想从张娩口中套出点话来。
张娩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不用了,今晚谢谢你。不过我得回去了,我不能离开太久。”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
就算不说也没关系,喻初程心想,反正他会找人打听出来的。
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是许梦舒和喻景琛在找他。
喻初程也不想自己这身奇怪的装扮闹出太大动静,要是被人认出来了,他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抓紧时间回到了之前那个房间,换回了干净衬衫,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返回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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