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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喻景琛狐疑地审视着喻初程,只见喻初程脸色微红,一看就是跑回来的。
喻初程端起一杯饮料喝了几口,气息有些重,“没什么,服务生给我送过去后就走了,我差点迷路。”
“下次迷路直接打电话,不要一个人瞎逛知道吗。”喻景琛神色缓和了不少,毕竟这里人这么多,他是真怕弟弟又在眼皮子底下出事。
喻初程心虚地挪开视线,“知道了。”
要是喻景琛知道他刚才消失的那段时间去“干了票大的”,估计现在就能差人把他押回家。
游轮之夜一直到零点结束,散场后海滩边上,什么宾利卡宴阿斯顿马丁,杂七杂八的豪车停了一排。
许梦舒后来在宴会上吃了个爽,高定礼服的弊端就凸显出来了,她不得不一边走一边吸肚子,手里还拿着最后散场时给每位女生发的玫瑰花。
喻初程忍着笑问她:“这身衣服一个人打车不方便吧,我让家里司机送你。”
许梦舒大手豪迈一挥,“不用,我哥来带我了。”
“季舟?”喻初程神情茫然了片刻,正想说季舟哪有车。
“喂——这儿!”
海滩边一个泛着荧荧白光的玉兰路灯下,季舟手机打着手电筒,高举着朝他们晃了晃。
“我们早就打好车啦!”
我们?
喻初程闻言朝路灯下看去,看到季舟旁边站着的那个颀长身影时,心头蓦地一震。
他没看错吧,那是……段怀瑾?
这几天段怀瑾在忙比赛的事,几乎整天泡在学校里,连网咖的兼职也暂时搁置了。
几天不见,段怀瑾好像比以前更帅了点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穿着很普通的衬衫和运动鞋,今天肩上斜挎了一个包,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喻初程,像是在等他过去。
晚上海边的风是干燥的,带着点海水的咸,吹得人头发乱飞,刮在脸上麻麻的。
喻初程心下一动,抬脚朝路灯下走去,而后越走越快,最后变成小跑。
“你怎么来了?”
他是对着段怀瑾说的,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京都的夜浓得像团墨。
季舟咳了两声,“有点过分了啊,没看到这边还有个大活人吗?”
段怀瑾垂眸看着喻初程,眼中映出喻初程仰头的模样,“学校的事忙完了,想来接你就来了。”
喻初程懵了一下,明明风是冷的,吹在脸上却热热的。
“喻初程。”
背后冷不丁响起喻景琛的声音。
喻初程这才想起之前说好坐家里车走的,他转头,脸上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哥,那个我……”
喻景琛目光沉沉地看着段怀瑾。
人都站在面前了,他要是强行把喻初程拖走,倒显得仗势欺人不近人情了。
喻景琛冷哼一声,像家长嘱咐小孩一样,“你们几个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他额外点了点喻初程,“到家给我发信息。”
喻初程忙不迭满口答应。
季舟摸着下巴,悄悄碰了碰喻初程,“怎么感觉你哥对段怀瑾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喻初程胡乱搪塞道:“哪不一样了,不都差不多吗。”
许梦舒穿了半天高跟鞋,走过来的时候鞋子里还进了沙子很不舒服,她顺手把手里的花递给喻初程,“哥你帮我拿一下,我脱个鞋。”
喻初程还没开口。
段怀瑾就伸手接过了花,“给我吧,他对花粉过敏。”
喻初程点点头,“对,我刚想说呢——”
忽然,他的话音顿住,诧异地看向段怀瑾,“你怎么知道我对花粉过敏?”
第64章 少数服从多数
几个人同时没了声。
过了两秒,段怀瑾淡淡说道:“你说过的。”
“我说过吗?”
喻初程眉心微蹙,咬着唇,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段怀瑾却很肯定,“嗯,你那天喝醉了说的。”
喻初程努力回忆着,从被段怀瑾带回家到打完抑制剂睡着,他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说过自己对花粉过敏,难道他那天喝断片了?有一部分记忆丢失了?
段怀瑾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刚才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了,忘记了这是上辈子偶然知道的事。
那天也是一个很普通的晚宴,酒杯碰撞交错间他余光瞥见喻初程提前离场,听旁边的人说是喻家小少爷对花粉过敏,正好那晚为了好看,主办方在长桌上摆上了各种各样的鲜花作点缀。
他本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就看到喻初程脖子上都起了红疹,想必对花粉过敏很严重。
外面还怪冷的,季舟上下搓了两下膀子打岔道:“哎呀别想了,你肯定啥时候无意间说出去了,你花粉过敏这事连我都知道。走走走,咱快上车吧,司机在那等老半天了。”
喻初程实在想不起来,只好将信将疑地跟着先上车。
回去路上,季舟有些犯困,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开始没话找话,“诶段怀瑾,你之前那些天在学校准备的是什么比赛?”
段怀瑾坐在喻初程和季舟中间,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不可避免地跟喻初程的腿碰在一起,“关于未来市场发展方向的学术研究和市场消费潜力分析。”
季舟一听,很好,听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样子,“不愧是学霸,复赛是不是还要在一众大佬面前演讲啊。”
段怀瑾:“嗯。”
同样听不懂的还有喻初程,他靠着车窗托着下巴,把腿稍稍往边口挪了一丁点,“那你紧张吗?”
段怀瑾十分自然地又把腿伸长了点,顺理成章地再次靠了过去,“不紧张。”
喻初程:“……”
真不是他觉得挤,也不是他不想碰到段怀瑾,只是跟段怀瑾的腿贴在一起,他那块皮肤好像就热了起来,他怕温度透过衣服传到段怀瑾那边去。
季舟独享宽敞的位置,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心理素质真好,那你刚忙完一项如此艰巨的任务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喻初程强迫自己忽略跟段怀瑾贴在一起的腿,看向窗外,“你是又想找借口约你女神出去了吧,我们只是顺道的。”
季舟干笑了两声,“看破不要说破嘛。”
突然,前面的绿灯变成黄灯,司机来了个急刹。
所有人都因为惯性向前栽去。
喻初程前面正好是驾驶座,眼瞅着脑门就要跟座位来个亲密接触,一只手及时垫在了底下,他磕上去时只感觉到了柔软和温暖。
“师傅您慢点,咱车上四人都晕车,再急刹几次就要吐了。”季舟脑袋大,就数他磕得最响,他打开窗户,装出一副要呕吐的架势。
司机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这个路口绿灯数字显示器坏了,我刚刚还以为能过去呢。”
喻初程脑子嗡嗡的,在他直起身的时候,段怀瑾收回了手,目视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舟继续跟车里的人插科打诨,其中许梦舒回应得最积极,司机偶尔搭两声腔,其余两人就跟不会说话一样,尤其是喻初程,平时还挺能叨叨的一个人,今晚就像被拔了气芯。
在季舟感叹起自己这么多年头一回如此强烈地想和一个女生谈恋爱时,段怀瑾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问喻初程:“你谈过恋爱吗?”
喻初程:“谈过啊。”季舟许梦舒同时:“没谈过!”
车内陷入一阵寂静。
喻初程:“……”
司机师傅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乐呵呵的,“少数服从多数。”
喻初程抿紧了唇,神特么少数服从多数。
他本来不想承认自己从出生起Solo至今,毕竟他舔了郝佳那么久嘘寒问暖端茶送水的,说一句经验丰富不为过吧,结果季舟和许梦舒这两人跟他一点默契都没有。
说什么革命友谊,都是假的。
段怀瑾偏头看向喻初程,却发现喻初程扭着头,脖子有点红,拿后脑勺对着车里除司机以外的所有人。
季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沉默寡言的喻初程,他憋着笑,拍了拍段怀瑾的肩,“学霸,咱一起出去玩玩吧,等你复赛那天我们一块去在底下给你加油。”
许梦舒在副驾驶座上像小学生一样热情举手,“加我一个,我还从没去过京大呢,我也想见识见识。”
上辈子做什么都是一个人,这辈子忽然身边热闹起来,段怀瑾无端微微晃了下神。
“可以。”
*
周末,京都难得风和日丽气温也适宜。
季舟这回选地方总算带脑子了,挑了个风景宜人的环湖公园,不少人在这里放风筝野餐,坐在草坪上还能闻到浓郁的花香。
季舟跟许梦舒在草坪上铺着野餐垫,一群人大包小包带了一堆零食愣是没人想到带水。
喻初程正好有些口渴了,站起来,“我去买吧。”
段怀瑾支好遮阳的露营棚,“我跟你一起。”
两人顺着林荫道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卖部。
喻初程不知道其他人爱喝什么就都拿了矿泉水。
付钱的时候,老板直接把袋子递给站在一旁的段怀瑾了。
“重吗?要不分开装我也拎几瓶?”喻初程看着袋子里装的五六瓶水,有点不好意思空手回去。
段怀瑾:“不重。”
他的臂力单手把喻初程抱起来都行。
喻初程木讷地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扫了一眼小卖部里的其他商品,想着要不再买点瓜子啥的回去,不然回头季舟他们还以为他把段怀瑾当苦力了呢。
可就当他转身的时候,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热烘烘的东西。
喻初程低头一看,一只体型巨大的金毛正坐在他脚边吐着舌头。
“我草!!”
毫不夸张的,喻初程头皮炸开,整个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直接窜到段怀瑾身上去。
第65章 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
喻初程很怕狗,因为小时候被亲戚家养的阿拉斯加追着跑了两条街。
虽然阿拉斯加只是想跟他玩,但他当时站起来还没那只狗高,从那以后就产生心理阴影了。
他死死抱着段怀瑾的脖子,八爪鱼一样缠在段怀瑾身上,双腿用力夹紧,生怕掉下去。
段怀瑾肩膀猝不及防一沉,连忙伸手托住喻初程的屁股,这才稳住身形。
喻初程闭着眼睛,“狗,有狗!它走了没!”
金毛是很通人性的,它似乎听懂了喻初程说的话,站起来摇着尾巴,回答似的舔了舔喻初程的脚脖子。
喻初程恨不得把段怀瑾当成电线杆子往上爬,“它舔我!段怀瑾它舔我!”
段怀瑾就着这个背着喻初程的姿势调了个方向,“你先别慌。”
再这么乱动下去,他怕带着喻初程摔倒。
金毛的主人就在不远处,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冲了过来,“你小子怎么自己把绳子解开了!”
他一把薅住大金毛的后脖颈,面带歉意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刚刚我记得把它拴好了的,没伤到你们吧?”
喻初程心脏怦怦直跳,“没有。”
但是吓着了。
金毛主人松了口气,低头就见自家逆子还在那边傻乐,抬手不轻不重给了一脑瓜子,“笑什么笑,你也给我道歉。”
“汪呜……”
金毛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
恰好这时季舟来给两位女生买冰淇淋,见到喻初程把段怀瑾搂得死紧,“呃……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总搂搂抱抱干什么?”
喻初程一个弹射起步,手忙脚乱地从段怀瑾身上下来,“你瞎说什么呢,是这边有狗。”
季舟瞅了眼乖乖跟在主人身后的大金毛,“这种狗对人很友好的。”
而且以前喻初程碰见狗也没往他身上窜啊。
兴许是觉得刚才太丢脸,喻初程红着耳根一把抓过段怀瑾手里装着矿泉水的袋子,“我来!”
段怀瑾:“你如果害怕的话我可以背你回去。”
喻初程立刻:“谁害怕了,刚才只是太突然了。”
他说的是实话,以前他在路上遇见狗都远远躲着,只要不是太靠近他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剧烈。
段怀瑾不置可否地看了喻初程两眼,没再说什么。
*
与此同时,有人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张涵舟站在硕大的玻璃前,看着张氏集团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敲了两下。
“进。”
助理手里拿着项目文书,急匆匆地走进来,“小张总,海边度假村重启的事已经拿到上头的审批了!还有举报建程工业的人也查出来了。”
张涵舟猛地转身,激动地接过助理手中的东西。
“太好了……”张涵舟喃喃道。
他就知道这些年偷偷攒的金条没白送,这下好跟父亲交差了。
张涵舟小心翼翼地把商会批准文书放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杯子正准备喝水,“那个匿名举报的人是谁?”
“那个人叫段怀瑾。”
“噗——咳!咳咳咳!”张涵舟被水呛到,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助理一惊,“您、您没事吧?”
“出去!”张涵舟扶着桌子,水杯没放稳,差点泼到商会刚批下来的文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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