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清平梦华录(玄幻灵异)——非天夜翔

时间:2025-09-26 19:55:56  作者:非天夜翔
  乌英纵的脚步声传来,潮生马上收起绿枝。
  “我可是都听到了哦,”宝音笑道,“你要怎么贿赂我?”
  潮生:“!!!”
  潮生完全没注意到宝音在旁,乌英纵不明所以,看着宝音,再看众人,问:“什么?”
  “明天陪姐姐去逛城里,”宝音暧昧一笑,“姐姐也想买点东西,成么?”
  “哦,可以啊。”潮生想到宝音也许是要带自己去找雷击木,便开心地答应了。
  乌英纵则一头雾水,片刻后说:“萧大人,老爷,晚饭已备上了。”
  外头的雨渐小了些,店家送上一炉炖牛肉,又有掺了洞庭银鱼所煎出金黄色的蛋饼,各色豆皮素包、大盘的白面条为主食,配上两湖地区极具盛名的石花酒,饭后端上君山银针茶,搭配四碟干果点心小吃。
  众人俱去睡下,唯独项弦与萧琨依旧在晚饭后单独相处。
  项弦察看过同伴情况,挨个说过话,回到三楼敞厅内时,看见斛律光收拾了东西,铺了个简易的床,玩心忽起,从背后动手偷袭他。
  这是项弦最喜欢的恶作剧,对象近乎永远是萧琨,萧琨被偷袭几次后有了防备,越来越不好得手了,于是改成了斛律光。
  斛律光马上抬手招架,手中焕发出心灯光芒,见是项弦后,便放弃抵抗,心甘情愿被老爷捉弄。
  “哟,”项弦带着少许惊讶,说,“修炼得不错。来,推个手?”
  斛律光说:“不……不行。”
  项弦又突然出手,斛律光只得左手守,右手攻,与他以长拳式推手,心灯在拳路中流转,已隐隐有修为武艺融为一体的架势。
  斛律光的心灯已初具规模,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发不出来,光芒与力量始终在掌中旋转,必须将手按在敌人身上才能起效果。
  萧琨:“过来喝茶,莫要闹了。”
  项弦收了拳,拍拍斛律光,来到萧琨身边。
  楼外一片漆黑,飘着小雨。
  萧琨望向夜色,眉头微微拧着,项弦知道他依旧在担心撒鸾的下落,以智慧剑削着绿枝,说:“有斛律光在,届时心灯出手,一定能驱散他的魔气,放心罢。”
  萧琨说:“我只是在想,被赢先生带走后,他都经历了什么,为何有这么大的恨……别弄这树枝了,不该留给潮生自己做么?”
  “以他那磨磨蹭蹭的速度,”项弦说,“等到老乌寿终正寝了这兵器都未必能做出来,只能趁睡觉赶紧替他削了。”
  忽然间,项弦与萧琨同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朝楼中靠近。
  “那是什么?”项弦收起法宝与智慧剑。
  “魔气。”萧琨道。
  项弦侧到栏前朝外望,气息一闪则逝,一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男人拿着一把手杖,沿湖畔满是泥泞的道路走来。
  项弦以眼神询问,萧琨缓慢摇头,不知那人来历,方才的察知全凭一瞬间直觉。
  “还有吃的么?”那男人的声音十分浑厚,于雨声中从楼下传来。
  “打烊了,”店小二正在关门,说,“客官请明早再来罢。”
  “兄台来自何方?”萧琨突然在三楼发话,“雨夜道路难行,可愿上楼喝一杯茶?”
  那男子解下斗笠,抬头望,继而答道:“既是如此,便叨扰了。”
  他将蓑衣与斗笠挂在楼下,满身是水,登上三楼,随着他的脚步,脚印中的水竟是自行蒸干了。
  来人乃一名年过四旬的高大男性,束发留鬓,眉毛浓黑,天庭饱满,鼻若悬胆,颇有武人之姿,手腕粗重,手背青筋显露,虎口处有茧,显然熟悉刀剑技艺,只见他行止端正,腰身笔直,颇有大将之风。
  男人说:“实在无处可落脚,感谢两位小哥收留。”
  男人礼貌点头,在案畔坐下,项弦便为他倒茶,萧琨则学着宋人的习惯,问道:“哥哥怎么称呼?”
  男人道:“愚兄痴长几岁,姓赵,单名一个隆字。”
  项弦与萧琨点头,自报家门。与此同时,项弦心念电转,推知此人来历。
  夤夜细雨,三人无话,赵隆望向三楼敞厅一侧的斛律光,斛律光以兜帽斗篷盖了头脸,正倚在角落里,不知睡了不曾。
  “那位小哥不来喝酒?”
  “他已困了,稍后还需守夜,不必管他。”萧琨说。
  赵隆点头,沉思不语,望向漆黑的夜幕,项弦为三人斟了酒,做了个“请”的动作。赵隆又道:“两位可是有热丧在身?”
  项弦除服后孝期未满,胳膊一侧依旧别着黑纱;萧琨则是陪项弦在会稽守灵时,与他一同在衣裳上戴的孝始终没有正式换下,乌英纵整理衣袍后,为他挪到了驱魔司正使的官服上,待他自行处理。
  “先考已去,”项弦如是说,“却因诸多繁务,不得守哀。”
  “唔。”赵隆明白了,点头,“人固有一死,节哀顺变,生前尽心尽力侍奉父母,远重于死后哀涕。小哥不必介怀。”
  项弦叹了一声,说:“只愧于最后那段时日中,不能守在父亲榻前。”
  赵隆淡然道:“既有家国之事,责任重大,想必令尊亦以此为荣,儿女们照顾好自己,就是世间最大的孝。”
  赵隆所言虽句句平淡,却拐弯抹角,俱在安慰项弦,其风度尽显,竟颇有长兄气概。萧琨观察良久,隐隐察觉到几分暌违多年的、“父亲”的魄力。
  项弦点点头,红了双眼。赵隆又道:“这一杯,敬令尊在天之灵。”
  三人于是举杯饮过,角落里的斛律光从斗篷下斜斜看了赵隆一眼。
  “赵大哥是两湖人士?”萧琨问。
  “愚兄乃涿郡人,受一位老友之托,前来洞庭湖跑腿,”赵隆说道,“办一点与这世道攸关之事。”
  萧琨点头,两人已再不怀疑,从赵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被压抑着的魔气,连学艺未精的斛律光亦察觉到了,一定是那名“赵先生”无疑,只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较之刘先生、赢先生,这魔王的又一位爪牙,竟是显得相当温和,或是说,依旧保留了人性?也或许赢、刘、秦等魔将亦有人性,只是不愿与他们多费口舌。
  无论如何,敌人手下大将夤夜到访,萧琨与项弦直觉,这一定是解开诸多谜团的关键。
  “两位呢?”赵隆做了个手势,示意轮到他们说了。
  “也是为了神州存亡之事前来。”萧琨认真答道,“天下大旱,民不聊生,除开封、川蜀、两湖等诸多大城以外,百姓深受天灾之苦,近年战乱频发,荒民成众,若不尽快设法解决,只怕又有大乱。”
  “昆仑神树日渐凋零,神州大地,已病到骨子里了。”赵隆叹了一声。
  萧琨与项弦都没有说话。
  赵隆望向夜色,若有所思道:“汤王在位之时,疾尚于腠理,代代相传,这病时好时坏;如今早已入了膏肓,神医难救。”
  “愿闻其详。”项弦说。
  赵隆说:“大宋建国至今,已有一百六十余年了罢。”
  “是啊。”萧琨说,“辽国则更久,有两百年了。”
  “开封城中莺歌燕舞,中原以北的大地上饿殍满地;上京城内纵酒欢歌,燕云十六州境中苦寒之地,赁妻卖女;长江以北三年大旱,运河沿道俱是衣不蔽体的纤夫。”赵隆淡然道,“两位弟弟,不妨告诉愚兄,这病要怎么治?”
  萧琨没有回答,项弦则欲言又止。
  赵隆指向远方,只见岳州城内灯火明灭,又说:“数日前我在岳州盘桓,城中王氏乃最大的地主,周世宗柴荣尚在位时,王氏便是一方显赫士族,其后南迁至岳州。”
  “王氏的土地已有千顷,”赵隆说,“自君山以北,你能看见的田地,俱是王家的产业。历代以降,累积起大量的财富,又有数座铜山,驱使成千上万的劳役,以税赋养活本地官府,世家大族托庇于官府,官府则与王家一同盘剥百姓。”
  “值此荒年,他们失去更多土地,”赵隆又道,“流离失所,最终卖身纳入贱籍。王家子弟呢?他们将继承家业,若无意外,会世世代代豪富下去。
  “为神州治好病,最终便让快活的人日日夜夜快活;而悲苦的人,岁岁年年悲苦么?”
  “赵大哥言重。”萧琨听到此处,也不再藏话了,只认真道,“表里山河,各领其责,自古以来朝堂的事归朝堂,驱魔之事则归驱魔司,此乃本司成立以后,警示历代驱魔师的重要提醒。区区在下一夜间家国尽灭,难道不曾心有不甘么?说实话,自然有,但既拥有较之凡人更强的力量,就绝不能再去干预人世之事。”
  说毕,萧琨抬眼看着赵隆。
  “是啊,”赵隆一笑,说,“表山河、里山河之人各司其职,但现如今,表里互相影响,或者说自驱魔司建立伊始,两个世界就以缓慢的速度在互融,你当真能做到泾渭分明,不受其扰么?别的不提,单说一事,仅仅是假设,听好了,小兄弟。”
  赵隆看着萧琨发出淡淡蓝光的幽瞳,认真地问:
  “你觉得,当今世上有多少人,更宁愿大伙儿一起去死?落得个干净?”
  听到这话时,项弦实在受不了了。
  “赵兄,”项弦严肃地说,“此话不妥。”
  萧琨看了项弦一眼,项弦想驳他,赵隆反而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请项弦畅所欲言。但突然间,项弦改了主意,说:“那么依赵兄看,以为如何?这病就不治了?任由神州被毁个稀烂?”
  赵隆坦然道:“人不正是向来如此么?我没有的,你凭什么能有?设若让他们调换位置,顷刻间便又改了主意,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你但凡指定其中一人,予他生杀予夺的大权,只会令他转眼变得更为残暴与狠戾。
  “吾主常说,‘结束罢,该结束了,只有毁去旧有的一切,新的世界才将随之诞生。’”
  静默之中,酒楼外的雨停了,世界一片寂静。
  赵隆说:“在那个连史书亦未曾记载的时代中,西王母于昆仑培植了天地间的第一棵树,汲取遗留自盘古的清气,连接地脉,净化戾气,万物循此而诞生,最后一个诞生的种族,是人。
  “但这棵树已逐渐走到了生命的末路。”
  “新的树将出现,将成为支撑全新神州的栋梁。”赵隆淡淡道,“诸多生灵依旧将留在大地上,唯独‘人’,令世界满目疮痍的‘人’,理应回到轮回中,被重新创造。”
  “这就是穆天子的计划。”萧琨平静地说。
  赵隆提壶,为自己与萧、项二人斟酒。
  “人死后灵魂归于天脉,在轮回里再次转世托生;生之力归入地脉,循环轮转之下,地脉才得以再次孕育出新的生命。”赵隆说,“万年过去,句芒正在风雨中凋零,再无力支持庞大的创生力量汇聚;唯有以新的树,去连接新的世界。”
  “唔。”项弦说,“所以……穆天子希望让所有人死,释放出生之力,归入天地脉,再诞生出全新的种族,所谓的新‘人’,我明白了。”
  “只有这般,”赵隆说,“女娲所创造的、残缺的人族,其诸多不足之处,方能被一一补足。”
  萧琨也明白了,说:“诸位古时的陛下,想必也将是统领人族的新王了。”
  赵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两人。
  项弦始终在思考,仿佛在寻找反驳他最合适的话,又像是被赵隆说服了。
  萧琨则安静地喝着酒,等待项弦。片刻后,项弦朝萧琨道:“少喝点。”
  “不碍事,”萧琨朝他说,“这酒不烈,还有么?”
  酒壶已空了,项弦正要唤小二添酒,深夜里店家却已都睡下,斛律光不待吩咐,起身过来,取壶去烫酒。
  萧琨随手摇了摇杯,等待上酒,项弦见他想喝,便将自己的残酒倒进萧琨杯中,两人手指触碰的刹那,倏然间仿佛心意相通一般。
  “赵大哥,”项弦说,“我突然想起,我有一个朋友。”
  “你总说没有朋友,实际上却很多。”萧琨说。
  项弦笑了笑,看看萧琨,又看赵隆。
  赵隆若有所思地点头,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他叫尹空,就叫他‘空儿’罢。”项弦说,“十四岁那年,我认识了空儿,他比我大了六岁,家住武夷山下黎川县,是个货郎,平日里偶尔还自己上手,糊点小孩儿的玩具,走街串巷地去卖。这小子挺机灵,认得十里八乡的路,为人也纯善,那年我与师父路过武夷,去抓一只吃人脑子的猱妖,请他为我们带路。
  “他喜欢上了饶县一位地主家的女孩儿,起因是卖货时,他送了这位大小姐一个风车。一眼见后,就时时存在了心里。”
  “这条路很难罢。”萧琨朝项弦说。
  “那是自然,”项弦道,“想来没有地主会将女儿,嫁给一个四处漂泊的货郎。
  “不过空儿他啊,也不死心,几个几个铜板地攒,攒足了,便换点碎银揣着。我问他做什么,留着下聘么?他说娶不到心上人,攒几个钱当贺礼,待她成婚那天上门去道喜,喝一杯喜酒,也是高兴的。”
  “后来呢?”萧琨又问。
  项弦想了想,没有说后来,反而道:“我与师父去找那猱妖时,空儿为了二两银子的带路钱,险些掉下悬崖,又为了找地方让我藏身,浑身伤痕累累,实在是太苦了。人活着,怎么能不苦呢?”
  萧琨没有再追问。项弦又道:“后来我们就分开了,也不知道他娶到那位大小姐不曾。听过赵兄一番话后,我便莫名想起他来,我想,无论他是否得偿所愿,大抵不会希望大伙儿一起死罢,毕竟,全死光了重来,他连隔着院墙,远远地看着心上人的机会也不再有了。”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