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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容易下山难,哪怕休息了一整夜,但在下山的这一瞬间,许知一只觉得疲惫和累,腰疼腿酸,挪一步都是生无可恋的。
天光大亮,许知一看着远处,他停了脚步,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要说什么,就听方言酌说:“我们坐缆车下去。”
许知一眼睛一亮,他求之不得,连连点头:“嗯嗯嗯!我们坐缆车!坐缆车!”
坐缆车尤其快,到了山脚,就有那些卖早餐的,许知一舔了舔唇角,想去吃饭,但一想到自己连牙都没刷,就忍了下来,打包了两份。
回去后,刷牙、洗脸、吃饭,紧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去上早十的课。
一切就跟按了加速键一样。
玩了两天,又开始要把心思放在比赛上,一个宿舍被迫从摆烂状态开始去研究怎么比赛,整个下午,宿舍里都是翻书、敲键盘的声音。
当初许知一拉他们组队,言之凿凿,说有方言酌我们肯定不用担心,但真当组队完成来参加比赛的时候,谁都跟鹌鹑一样,缩了脑袋,怏怏的。毕竟,谁都怕拖后腿。
恰逢到课多的那一周,所有人都蔫吧了。还好最后比赛完成。
像往常一样,许知一卡点到教室,打算去找方言酌,但很不凑巧,没看见方言酌,甚至在上课铃声响起,都没看见方言酌。
许知一:“哎”
窦临川正巧坐在他后面,见他那样,就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说:“方言酌没跟你说吗?他易感期啊,请假了。”
许知一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袋——他忘了。但紧接着,就是不爽。
我靠,方言酌怎么不提前跟自己说
脑海中,系统说:【太过分了!方言酌都不跟你说!宿主,要不……】
许知一:打住。
系统:【……】
许知一没吭声,一言不发地坐在位子上,低头翻了两页书,但没看下去。手机打开,点开微信,许知一就盯着那页面。
一直到放学,许知一没忍住,回头看向睡觉的窦临川:“方言酌呢?”
“校医院的隔离间,”窦临川被吵醒,伸了懒腰,也就下意识地回答,像是想起什么来了,忽然开口,“好像方言酌给你留了什么信封,让我递给你来着的。”
许知一扯了嘴角:“信呢?”
“没带。”
许知一:“……你真不靠谱。”他还白生了一节课的气。
“这不是最近比赛忘了嘛,”窦临川尴尬笑笑,“现在去拿吗?”
许知一觉得他脑子有病:“不拿干什么?你留着看吗?”
窦临川:“那倒是不行。不过Alpha易感期你就别去找他了。”
许知一自然知道不能去找易感期的方言酌。而且,校医务室都是隔离的,禁止Omega靠近。
宿舍里,许知一拆了信,从头到尾,酌字酌句地看了。大致意思就是,先道歉,说他欺骗了自己,不该隐瞒微信的事,然后说了易感期,巴拉巴拉半天,许知一也没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话。
眉眼耷拉下来,许知一有些恼,信封来来回回打开、折了两三次,最后还是打开了,许知一又重新读了一遍,整体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信的末尾,是个藏尾的。每段最末尾的话连起来,就是:我喜欢许知一。
许知一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哪家表白这么别扭还藏尾诗
但凡自己没点耐心,就直接把信扔了,哪看出来这是藏尾的
宁安正好洗完澡出来,见许知一被气笑的场景,他有些诧异:“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少爷生气了”
“没有,”许知一下意识地回复,扭头看着宁安,又说,“好吧,还是有的。就是好奇,谁家表达喜欢会是一句藏尾的信我差点没看出来。”
宁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那要是没看出来不就完了?”
“对啊,”许知一点头,“就离谱。还好我生性多疑。”
宋拾光也看了过来,眉眼间带着笑意:“成功了?”
“算是吧,”许知一回复,“阿尔卑斯棒棒糖我可给你们准备好了,明天去拿快递。”末了,扫视一圈,“余成嘉呢?”
“不知道,”宁安往自己座位上走,随手点开手机,说,“哎他发了消息,看群里,好像是他发情期到了,请假呢。”
Alpha易感期需要一个星期左右,这也就意味着,这将近一个星期里,许知一见不到方言酌。外出拿了快递,正好碰见了两个人拦住了自己。
许知一本想绕开他们,却见那两人一脸严肃地拿出了证件,说:“警察。许知一同学,请配合我们调查。”
许知一:“……”
又是那天郊外的事情。许知一觉得荒唐,他坐在审讯室里,看着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轮番问自己当日发生了什么。
许知一盯着自己的手铐,说:“我都已经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案子重大,关乎几条人命,一旦查清楚,就是立功的好机会,只可惜,上面有人压着,而且那一群小孩异口同声,问什么都说不知道。Alpha之间信息素不能压迫,万一Alpha对着干会出大事,beta又不受信息素影响,唯一跟随过去的Omega还是劣质的,这就说明,根本就不能用信息素审问。
但到底有人铤而走险。他们想要弄清楚当天发生的事,也好让案子有个着落。毕竟,那个村庄里,有几个老奶奶过来报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她儿子失踪了,希望给个交代。
“同学,”对面是一个看起来严厉的女Alpha,她盯着许知一,眼神跟刀子一样,“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会失踪还是说,你们杀了那些人”
套话,又是套话!
许知一不耐烦:“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再说我不明白了,你都知道那些人是歹徒了……呃!”
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压迫让许知一止住了话头。牙关咬紧,连身体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许知一别过头,没吭声。
警官也是敏锐的:“怎么了”
许知一蜷缩在椅子上:“我要回去。”
“同学,”有人叹息,说,“实话告诉你吧。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过来报案,说他们儿子失踪了,已经来了一个星期。她们都是拄着拐杖,孤家寡人一个,就那一个儿子。我们总得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许知一依旧是一言不发。他没敢张嘴,死死护着自己舌根处的腺体。极具压迫的信息素下,全身叫嚣着臣服,连后背都生出了冷汗。
眼瞅着许知一软硬不吃,那几个年轻的警官神色也冷了下来。
“同学,别以为上头有人就能为所欲为!你最好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则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就得坐牢了,不仅学历没有,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你家长呢?把你家长叫来!”
年轻的警官走过来,还要说什么,却在看见许知一满头的冷汗后,一怔。
“你这孩子怎么了?”他问着,就想伸手去触碰许知一的额头,但许知一直接躲开了。
被搜走的手机因为没有设置密码而被轻易打开,那些警察直接打通了许知一备注的“妈妈”电话。
岑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怎么了呀一一!是不是缺钱花了呀——”
“岑女士,您好——”警官话还没说完,许知一就没忍住,几乎是凭本能地张口,含着自己没察觉到的哭腔,说:“妈妈——”
“一一,”岑枝的声音陡然变了,“你在哪呢?一一!”
手机被拿走,那些警官和岑枝交流去了。许知一又闭紧了嘴巴,用手背擦了擦因为信息素压迫而逼出来的眼泪。
经过刚刚那一遭,倒是没人敢用信息素压迫自己了,但周围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嫌弃和不善。
门关上了,老远就能听见那些人的吐槽:“Omega就知道哭,还没审问两句就哭成这样!他妈真烦!”
“就是!什么也不说,也不看看那几个老奶奶整日以泪洗面!自私自利的小屁孩!”
……
许知一抿唇,没说话。深呼吸一口气,他开始放松着身体——只可惜周围依旧有那些残留的压迫性息素,让许知一觉得浑身难受。
系统担忧说:【还好吗?】
第34章
“不太行,”闻言,许知一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回复说,“有点难受,我不会发q吧?”
【发q也没关系,我帮你想做爱的状态消除掉,等你妈来的时候你就狠狠告状,狠狠哭!】
许知一吸了吸鼻子,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说:那是自然……我又不了解ABO世界的法律,肯定不能冒进,不如直接交给我妈来……
他一声不吭地坐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有警察过来,许知一就蜷缩着,也不抬头,浑身冷汗涔涔的,连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这让过来的警察瞬间错愕。
“你这孩子,是不是哪不舒服”有警察走过来,抬手搭在许知一额头上,尝试感受那温度——高得吓人。
警察吓一跳,连忙就要拨打120,但旁边警察拦住了他:“直接送过去——”
“一一!”外面岑枝的声音响起,含着焦急。
“妈。”许知一往后缩了一点,躲开那警察的触碰,就想着过去找岑枝,但后者直接冲了进来,扑到了许知一面前,哆哆嗦嗦地抬手触碰他的额头,“怎么了这是不要吓妈妈啊!怎么这么烫啊……”
越说,越哽咽,连肩膀都在颤抖,浑身都是恐惧,“我打120……一一……”
许知一直接抓住他妈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妈别急……发q期……我可能发q期提前了……”
岑枝一顿,先是松口气,随即冷了脸色。她记得上次检查,许知一的发情期还有两个月,现在才过一个多月,怎么可能突然提前
除非……
有人拿信息素强行压迫了许知一。
岑枝要带许知一走,但警察说事情没有说清楚,不同意让岑枝带人走。岑枝对这发生的事情也是一脸懵,她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懂为什么忽然扯上了几条人命,还能扯上方言酌等二十多个同学。
可是现在情况不容岑枝细想。她直接说:“跟我律师说。”
无论警察怎么说,岑枝只说那一句话,随即就拉着许知一走,但还是被拦住了。
岑枝冷了声音:“讲什么,能讲什么?我儿子一个小O,在深山野林里面,被一群Alpha围着,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一群身强体壮的Alpha你们不怀疑,对信息素没有感知的beta你们不怀疑,偏偏怀疑起一个柔弱的Omega来了,欺软怕硬”岑枝冷笑,“我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由你们拿捏。有什么话直接跟我律师说。”
周围人面色铁青:“岑女生,你这是在妨碍公务吗?”
眼瞅着岑枝又要被人怼,许知一没忍住,他想帮他妈说话,但又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毕竟,深山老林里,歹徒确实是死了,而是还是他们杀的,可是当时情况,根本不容他们细想。许知一也不可能背叛那一群护着自己的同学。
系统:【宿主!装晕!】
许知一:我怕不像……而且被医院发现腺体怎么办?
系统:【都什么时候了你想这个!啊啊啊要真f情期来了,你把那些有的没的说出来怎么办?再说了,你妈又不是傻!我电你了!】
许知一:!别,我装晕!
但话说晚了。许知一只觉得脑袋一疼,紧接着,浑身都软了下来,晕过去前,还能听见那惊慌失措的声音:“一一,一一!”
许知一醒来的时候,头疼得要命。他揉着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正好瞧见一个人影在窗户旁边。
心头一跳,许知一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当即浑身一抖,但下一秒,就听“啪”的一声,灯开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许知一极度不适应,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后,就眨巴两下眼睛,正好瞧见那人影走过来。
许良国看着许知一,言简意赅:“还难受”
面对他爸,许知一就不敢像对他妈那样,他显然也正襟危坐起来——一来不熟,二来许知一还是有点发怵。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许知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些,甚至在许良国倒水给他时,许知一接过的手都在发抖——他是纯粹紧张的,生怕许良国发现什么。
系统在许知一脑海中疯狂说:【怕什么啊许知一!你跟他告状!他绝对帮你!】
许知一紧张得连肩膀都在发颤:馊主意。
系统:【……】
但许知一这态度,落在许良国眼里,就不是一回事了。他认为许知一在害怕,害怕Alpha。许知一晕倒时,许良国就过来了,他先安慰了妻子,又去找了方言酌——那个小孩问了当时的情况,本来方言酌还不愿意说,但在听见许知一晕倒和他说两人不适合后,那小孩就绷着面皮,来了一句“隔墙有耳”。
这一词出现,许良国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在听完方言酌叙述之后,许良国只是评价:“冲动了小伙子。”
方言酌:“我们都不后悔……许知一呢?”
“医院里躺着,”许良国回复方言酌,淡说,“不过你后来怎么说服那一帮人的”
方言酌抿唇:“在杀第一个歹徒时,我们一人一刀,就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没人因为害怕反悔吗?”
方言酌:“我威胁了他们。我记住了他们的家庭住址、人口信息。还告诉他们,谁要是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他没把话说完,但是许良国也明白。从头到尾打量了这个小孩,许良国只说:“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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