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方言酌说,“但没关系。恩威并施,我都明白。”
后来的话题,再次绕到了许知一身上,在方言酌说完那两个歹徒把许知一一个Omega拖到灌木丛时,许良国的眼神就彻底沉了下来。
故而,此刻许知一因为紧张而发抖的动作,在许良国看来,就是当时的事情给许知一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伤害。
病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叫人听得清清楚楚。许知一捧着茶杯,也不明白许良国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声音颤颤,许知一也知道这么安静也不是办法,干脆自己打破了沉默,说:“爸……”
“别怕。”许良国看着许知一,抬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水杯,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想起了岑枝对他说的话:
那日落水完之后,一一就不清醒了。他还怕我们说他是怪物,连腺体的事都不敢说。今天还被那几个Alpha用信息素压迫了,你去不要吓到他。
如今看来,何止被信息素压迫了?在那种深山野林里面,一个怯弱的、被捆住手脚的Omega面对两个歹徒,怕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你妈妈守了你两天,不眠不休的,我就让她睡了,在你隔壁病房,”许良国连声音都放轻了,他后退两步,想着让许知一不害怕——毕竟他是Alpha,“一一别怕爸爸。”
许知一:“”
这语气怎么这么奇怪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我没有……”许知一张口就说。
“你好好休息,等你妈来,就不要提在深山野林里面的事情,我怕她受不了。”许良国斟酌着,声音更轻了,“后面的事交给爸爸,不要去想……我们就当做梦了,好吗?”
许知一愣了一下,说:“好。”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知一心里松口气,他摸了摸脑袋,觉得这许良国好像没那么恐怖。重新去拿了桌子上的茶杯,许知一舔了舔唇角,就喝完了一杯。
翻身下床,踢着拖鞋,就去了隔壁病房。
他要去等岑枝醒了,好好安慰安慰她。别给他妈妈吓着了。
下午,岑枝就醒了,拉着许知一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岑枝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不少。
“妈,”许知一哭笑不得,他当着岑枝的面前转了一圈,还蹦了两下,说,“我这不是好得很吗?别担心了。你以后可不准那样守着我。你要是身体垮了,我还活不活了?哎哟!”
话没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岑枝语气有些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快说呸呸呸!”
还迷信起来了?许知一觉得好笑,但又不能说什么,立马学着岑枝说:“呸呸呸……”
母子俩坐在病房里,两人同时拿着苹果再削,等许良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以为是岑枝要削苹果给许知一吃,许知一不同意,反过来要给岑枝削,但下一瞬,他就见母子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自己。
“尝尝,”岑枝笑说,“两个苹果。”
许良国把两个苹果都拿了过来,一齐咬了下去,说:“甜。”
许知一坐在岑枝旁边,抽了一张纸递给岑枝,随后自己也抽了一张,擦了擦手心。
纸张扔进垃圾桶,余光却瞥见自己手机亮了一下,许知一一怔,下意识地拿过来——方言酌发的消息。
方言酌:我去找你。
第35章
方言酌找自己
许知一看了一眼日期,大致算了一下。Aloha易感期大概会持续一周,如今从距离方言酌请假那天开始算,这也才过了三天。方言酌的易感期不可能过去的。
反手发了消息,许知一问方言酌——你不是还在易感期吗?
方言酌:不好意思。
许知一:“”
“一一,”岑枝叫许知一的名字,“走,我们一家三口吃个饭……你在跟谁发消息呢?”
闻言,许知一抬头,说:“方言酌。”
岑枝一愣:“那孩子呀……”
许知一给方言酌打字回复:妈叫我吃饭,我晚上去见你吧。
方言酌回复:是我考虑不周。你先陪阿姨他们。
许知一:好。
一家三口吃了饭,许知一压根没客气,吃了两大碗饭,还吃了牛肉、鱼虾,把自己吃得撑撑的,才一抹嘴巴,说:“爸妈,我吃饱了。”
许良国看向许知一:“去见姓方的那小子”
许知一微微窘迫。这么明显吗?怎么看出来了?挠了脑袋,许知一说:“嗯。”
“没不让你去,只是你一个Omega,发q期没过,”岑枝斟酌着,把牛奶递给许知一,说,“明白妈妈意思吗?”
“都两天了,应该过了,”许知一把牛奶接了过来,说,“抑制剂我也喝了,你们别担心。”
岑枝抿唇,没有说话,许良国表情淡淡,也没回应。许知一顿了顿,缩了脑袋,打消了去找方言酌的念头,往岑枝那边靠了些,叫她:“妈……”
“一一,”岑枝抬手,揉了揉许知一的脑袋,说,“他易感期,你发q期,还是不要见面了,听妈妈的话。”
许知一踌躇:“可是我回复他了……”
系统无奈,忍不住告诉许知一:【易感期是Alpha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的Alpha是最想见的就是他喜欢的omega。方言酌给你发消息大概率是被信息素控制了,想你了。但如果是理智状态下,方言酌不可能在自己易感期的时候找你。】
许知一:……原来是这样。
“许知一,”许良国直接叫许知一的大名,“这几天你陪你妈妈待在宾馆,别乱跑。”
“……我知道了。”
都不同意,许知一又不能直接跑出去,他也做不到。回到宾馆,许知一就缩在岑枝的旁边,给方言酌发消息,说不去了。
方言酌:嗯。
许知一有些拿不准方言酌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删删减减好几次,才问方言酌是不是生气了?
哪知道对面直接发了一个问号,然后回复说:我没生气,许知一。
许知一打字:我爽约了啊。
方言酌:不算的。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许知一:嗯嗯嗯。
狭小的房间里,那穿着休闲衣的男生沉默地看着手机,空间里都是浓郁的兰花香。抬手就拆了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在后脖颈处的腺体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抖了一下,但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外面是医护人员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声。
按照平日里,方言酌易感期不会这样失控,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深山老林里面,眼睁睁看着许知一被两个陌生人拖走的画面。心里的暴虐连同痛苦不停地增长,方言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面色依旧淡,但没人比方言酌更清楚,这副淡淡的表情下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他想见许知一。
非常非常想见。
但一想到许知一,脑海中就闪现出那个画面。
他真是无能,连自己喜欢的Omega都保护不了。
过量的信息素溢出让警报器响了起来。
门外,医护人员快速走了进来。
又在循环了。
……
后面请了几天假,许知一就一直待在宾馆里,被他妈看着,哪也去不了。直到f情期过了,他妈才愿意放他出来。
许知一觉得浑身都发霉了。他伸了懒腰,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扭头去看向岑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妈,这几天警察来找过我们吗?”
“这不要你操心,”岑枝笑了笑,“你爸处理着呢。而且已经处理好了。”
许知一好奇:“怎么处理的”
岑枝反问:“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啊?”
许知一面皮一僵。随即讪讪地摸了鼻子,含糊说:“我被方言酌背出来的,哪知道发生了什么……哈哈哈,妈你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话题转移,许知一也不管他妈吃不吃,就起身挑了一个颜色红润的苹果来,削皮。
岑枝捏了捏自己发酸的鼻子,笑说:“别削皮了……下午我就和你爸去高铁了,一点半的车,等会儿就走了。”
许知一眉头狠狠一皱:“怎么这么快”
“还有事情要忙,”岑枝回复许知一,“一一,记住了,爸爸妈妈都在你身后呢,有什么事一定要说,缺钱了也吱一声,别不好意思。”
“我才没有不好意思,”许知一把水果刀和苹果放下,又走到岑枝面前抱抱她,“谢谢妈妈。”
和岑枝告别,又下楼和他爸告别。许知一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出租车离开,心里忽然有一种惆怅。好久没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了,还有这种依赖人的感觉了。
买了一些水果,许知一就拎着,站在马路旁,一边打字问方言酌在哪,一边踢着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动一圈,停在那白色的运动鞋前,头顶有片阴影,许知一下意识地抬头,就见方言酌撑了伞,替他挡了阳光。
“不热吗?”方言酌把矿泉水递给许知一,同时接过了许知一手里的袋子,“我来。”
“又不重,”许知一本不想让方言酌拿,但等自己反应过来,手里多了瓶矿泉水,而那袋子已经到方言酌手里了。见状,许知一也没再说什么,“谢了哈。”
两人并排走着,许知一就往方言酌那边靠,自然而然地去挽了方言酌的胳膊,闻了闻。
方言酌有些僵硬,但没拒绝。
“我就知道有兰花香,”许知一嗅了两下,就揉了揉鼻子,说,“方言酌,我们好巧啊,你是易感期,我f情期。”
方言酌面皮有些紧绷,他不知道该怎么顺着许知一的话往下说。
“你想我吗?”许知一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指望方言酌回答。在他看来,连表白都要偷偷摸摸写个藏尾诗的,又怎么可能直接对自己说出“想”这个字但出乎意料的是,方言酌回复他了,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想。”
“我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说呢。”许知一先是震惊,接着笑出了声,他抬手,去摸了方言酌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没发烧,”方言酌停了脚步,说,“许知一,我看不见了。”
“哦,我忘了,”许知一收回手,看着街道两旁来来回回的车辆,立马乖了不少。揉了揉脸,他问方言酌吃了吗?
方言酌指了一家,说:“去那边吧。米饭、面条都有。”
许知一:“好。”
深山老林的事情算是有个了结,起码没有任何人再来找过他们班里的人问话。至于过程怎么处理的,许知一不想知道也不想去了解,他要看的只是结果,仅此而已。
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忙着约会。但不知道方言酌怎么回事,开始无意识释放那些信息素,带点压迫感,而且强度在一点点地攀升。一开始许知一还不知道,直到有一次,亲吻过后的那种本能臣服让他觉得难受。
眉头微皱,许知一推着方言酌的胸口,严肃问:“你是不是拿信息素压迫我了?”
方言酌抬手,就捉住了许知一的手腕,放在唇边吻了吻,淡说:“嗯。”
许知一:“……”
迅速抽回了手,许知一捏着方言酌的耳朵:“压迫我干什么啊”
方言酌表情一僵,但下一刻,他被迫顺着许知一的手劲直起了腰:“别扭……”
许知一没松手:“我都没捏你其他地方。”
方言酌:“……”
他这些时不时冒出来的话都是从哪学的
“总要试试。”方言酌坐在许知一的旁边,两人靠着,仰头看月亮——只可惜,今晚月黑风高,根本没有月亮的影子,只有三两点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旁边,是操场上昏暗的灯,朦胧得很。
方言酌说:“万一你习惯Alpha信息素压迫了,就不会在Alpha一释放信息素就软了腿脚。”
许知一诧异:“难道我未来不跟你结婚吗?”
方言酌没反应过来,但嘴比脑子快:“我们肯定在一起。”
“那不就行了,你也去压迫他们好了。”许知一没有在乎。
“。”方言酌解释,“话是这么说,总得准备一下。”
“……好吧,”许知一耸肩,“那你试一试,我看看。”
方言酌:“嗯。”
相较于昨晚,今晚方言酌释放的信息素显然让许知一浑身难受,他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有点坐立不安。忍耐了好久,许知一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骨子里那种想要臣服、想要讨好的状态,下意识地就要去跨坐在方言酌身上。
但方言酌伸手抓住了他:“再坚持三分钟。”
许知一鼻尖都是汗:“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的声音闷闷的,吐息都是淡淡的兰花香,“可是……我就是难受。”
系统不合时宜地跳出来,评价说:【方言酌还真是异想天开。Omega屈服于Alpha、受Alpha信息素压迫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律,他还想跟这个世界规律抗衡吗?】
许知一:……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系统:【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想不开,要去跟这个ABO世界的规律去抗衡】
许知一:……我们刚刚亲你也看到了
27/45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